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就是高栝的父亲,李苍玉的亲舅舅,人王高玉。
在园,高玉拥有的这个“人王”的头衔,已经能够说明一切问题。他就是这里至高无上、说一不二的领袖。
有人喊了一声“那小子回来了”,然后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向了李苍玉。高玉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李苍玉心头一紧,高栝更是叫出声来,“不好,要挨揍!”
风雪天不入山,这是大山里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写下的铁律。高玉向来又是一个极为威严的领袖同时还是兄弟俩的家长,想来今天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高玉的步子迈得极大,配上这高大健硕的身形,势如奔马。
李苍玉几乎感觉到一股有如实质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像高玉这样的气势逼人。
“爹”高栝的声音都有些瑟瑟发抖。
“阿舅。”
李苍玉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发毛。毕竟自己只是钻进了别人的皮囊里,冒名顶替的侵占了别人的生活。这样的处境难免让人有些做贼心虚之感,往往越是熟悉的人越能带来精神压力。尤其是舅舅高玉,他那双犀利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总让李苍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祥之感。
高玉停在了二人身前,高大孔武的身板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不怒自威。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劈头怒斥,只道了一句:“你大哥捕来一头野猪在正在剥洗,你去帮忙。”
这话显然是对高栝说的,他口中的“你大哥”就是他的长子高锋,弱冠年岁已经娶亲。
“逮到野猪啦?”处于惊吓状态的高栝,立马撒腿就跑,“爹,我马上去!”
高玉没发话,李苍玉很自觉的没有开溜。
阿狼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正是高玉抚养他长大成人实际履行了做为一名父亲的职责,同时他也拥有做为一名父亲的威严。李苍玉没理由,不对他报以最起码的尊重。
“你跟我来。”高玉没有多话,转身朝园旁边的一座小树林子里走去。
李苍玉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林子,踩着积雪七弯八拐的走了有一两里远,两人在一处孤坟前停下。
坟前有一处简陋的木碑,但是碑上刻的几个字,却是铁钩银划飞扬凌厉。
高犀娘之墓。
高犀娘,就是阿狼的亲生母亲了。
高玉伸手抚摩着木碑,表情严肃到冷峻,眼神深邃而复杂,“明日,便是她的受难之日。”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苍玉双膝跪了下来,磕头。内心深处,竟然不由自主的涌出无数的怀念与悲伤,似乎眼泪都要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磕完头后,李苍玉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仿佛刚才那一刻是被“鬼上身”了。他不由得暗暗心惊,思忖着,肯定是身体里还残留了许多属于“阿狼”的东西。他的思想、他的记忆包括他的感情,虽支离破碎,但并未消亡!
高玉双手剪背长久的凝视木碑上的那几个字,沉默如砥。
李苍玉也长久的跪着,表面平静,脑海里面却在翻江倒海。仿佛这一刻,两个人的灵魂正在进行进一步的融合。许多关于母亲高犀娘的记忆,正在不断的复苏。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在隐隐的发生膨胀,仿佛“两个人”的力气都在进行叠加。
这种事情,近来发生了许多次。每次都让李苍玉有一点很强的聊斋入戏感。
“你起来罢!”高玉总算发声了。
李苍玉站起了身来,看到一个青色的小布包递到了眼前。
“按照你娘的遗愿,这个东西,须在你成丁之时交给你。”高玉说道。
李苍玉有点意外的伸手接过,打开布包一看,心中顿时大惊!
这是一块玉。
一块比烟盒略小,雕有麒麟花纹的青玉!
李苍玉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块玉。那天自己应好友所邀去他家中做客,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品鉴这块品相不凡的古玉。当时,李苍玉见到这块古玉感觉特别的奇怪,无论是眼神还是心神都像是被它死死的吸住了一样,一连数晚梦中所见全都这块神秘的古玉,以致神思恍惚有如着魔。
终于有一天李苍玉突然陷入昏迷,苏醒之后居然就变成了大唐的阿狼!
一切毫无逻辑,一切都无法解释,但这就是事实!
“一块玉,竟把你吓成这样?”
高玉的声音不愠不火,却让李苍玉浑身打了几个激灵。
“我只是奇怪,母亲怎会有这样贵重的东西?”李苍玉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问道,“阿舅知道它的来历么?”
高玉摇头,“这恐怕只有你娘才会知道。”
李苍玉拽着那块玉,心中思绪万千。
“你想好姓名没有?”高玉突然问道。
“我听阿舅的就用国姓。并请阿舅,赐我苍玉为表字。”李苍玉说道,“从今以后,我就以字行于世。”
请长辈赐字,是弱冠之礼的重要程序,一般都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进行。李苍玉,这是在拐着弯的讨好了一下老舅。
“李苍玉听起来,还不错。”高玉低吟了一声算是准允,却话锋突然一转,“成丁之后,你就该马上成亲。邓老六家的姑娘不错,长得水灵人又勤快还很富态,定是好生养。”
“啊?”李苍玉猝不及防。心想刚才他们一群人聚在柴棚里,应该就是在商量这件事情了,难怪还有三姑六婆对我指指点点笑哈哈。
“阿舅,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高玉的声音凛凛一沉,“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无父无母,难道我这个娘舅还做不得你的主?”
“阿舅抚养我长大,待我视同己出有如生父,当然做得我的主。”李苍玉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穷困愚昧太过差劲,可别耽误了人家大好的姑娘。”
“胡说,男儿就该早日成家,方知立业。想当年我十七岁就已经生下了你锋哥。”高玉明显是有点不悦了,“适才我与众人商议,园上下一致认定你与邓家姑娘颇为相配。你却在此妄自菲薄扭扭妮妮,成何体统?”
“阿舅”李苍玉咬了咬牙,“我可不想窝在这山沟里过一辈子!”
“你说什么?”高玉浓眉一拧,声音也沉肃了几分。
李苍玉深吸了一口气,“阿舅,其实我一直都想到山外去走一走,看一看。趁年轻,或许还能打拼一番有所成就。”
“这与成亲,并不冲突。”高玉耐着性子,“成亲之后,你只管在外闯荡经营,家有贤妻殷勤打点。男主外女主内,千古以来皆是如此!”
“阿舅,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成亲。”李苍玉说道,“愿做鲲鹏飞万里,不学燕雀恋子巢。还望阿舅体谅成全!”
高玉顿时一脸的错愕,“这些鬼话,你从哪里学来?”
李苍玉讪讪的道:“家里有几本书,我娘留下来的”
高玉信了他才有鬼。他瞪大了眼睛,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苍玉。
陌生!
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向来不肯读书只知舞刀弄剑、大口吃肉、胸无点墨的阿狼外甥,几时学会了出口成章、巧舌如簧?
另外,他不是还偷看过邓家姑娘洗澡么?
李苍玉当然看不到舅舅此刻光怪陆离的内心世界,他只想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婚事给拒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
“阿舅,强扭的瓜儿怎会甜?诗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确实是邓家姑娘非我所求,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定是无从谈起!”
这种时候,除了口才,还得有演技。
李苍玉诚意满满的扑通跪在了雪地里,“万望阿舅,体谅成全!”
“别叫我阿舅!”高玉恨得牙痒痒,“现在你长本事了,你是我舅!你是我亲娘舅!我来给你做外甥!”
李苍玉作痛心疾首状,“阿舅,你先别生气。古有云”
“闭嘴!老子不想再听你背诗经!”
“其实,我家里还有一本楚辞”
“滚!”
“阿舅息怒,子曰”
“我滚!”高玉大步就走。
呵!
咱可是中系的!
家里还有四个教书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李苍玉站起身来,不紧不忙的拍打身上的残雪,“戏子不可怕,就怕戏子有化!”
第3章 八百里秦川
回到园,雪已停歇,炊烟袅袅。
往常这时候,李苍玉早就钻进了舅舅家里等着蹭饭吃了。园并非世外桃源,这里的生活很是清苦,大家对食物的追求还停留在“裹腹”的初级阶段。舅母做的烙饼和羹汤,已经是园公认的“顶级美食”。
阿狼没有夭折于饥饿,至少有一半功劳属于舅母。
李苍玉已经蹭饭一个月,竟然也从这些原始而粗励的饭菜里,品出了一丝久违的妈妈的味道。
但今天李苍玉有点不敢去蹭饭,毕竟是把舅舅给怼怒了。李苍玉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敢粗声跟高玉说话的。在山高皇帝远的这个小小山村里,高玉简直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我真是个猛男。”
“然而,猛男今天好像要挨饿了”
李苍玉灰溜溜的躲进了自己家里。
三间破败的草庐,曾经就是阿狼和他母亲高犀娘相依为命的住处。
什么叫“家徒四壁”,看这座草庐就知道了。
稻草和兽皮铺成的床塌,一几一柜一箱笼,再无家具。
北风呼啸时,草庐千疮百孔的墙洞能够奏起一首命运交响曲。若是下起大雨,那就真是“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了。
“就这光景,我还能娶媳妇?”李苍玉挠了挠头,“大唐的女孩儿,该是有多勇敢?”
一阵翻箱倒柜,李苍玉好歹找到了一包盐巴和半截入冬之前存下的干肉。灶台没有,锅更不可能存在,地面上挖了个坑再围起石头就是厨房。那几块石头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溜,母亲高犀娘在世的时候经常用它们来烙饼。
好在柴禾倒是不缺,李苍玉升起了一堆火,用瓦瓮盛来半瓮的白雪再将干肉塞了进去,管它三七二十一就这么一顿煮了起来。
在没有锅盆碗灶和其他食客的情况下,李苍玉毫无展示超时代厨艺的兴趣。
一阵风起,命运交响曲如约奏响。
李苍玉浑身一哆嗦,情不自禁的坐得离火堆近了一些。
“人的适应能力真是无穷无尽。这样一个鬼地方,我是怎样住满了一个月的?”李苍玉四下打量自己的这个狗窝,“明天好歹要把墙上的破洞给补了,屋顶也该整饬一下。三天两头的去舅舅家蹭饭也不是个事,我得自己攒点粮食见鬼,我怎么会有了这样的念头?”
李苍玉自己都愣了,难道我已经接受了现实,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了?
情不自禁的,李苍玉拿出了那块麒麟古玉。
入手温润,雕纹精美,上好的和田玉。就算不是价值连城,那也是千金难求。
李苍玉一向对自己的眼力颇有信心,这也是好友邀他前去品鉴的原因所在。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如此家徒四壁的一户人家,怎么会拥有这么一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呢?
穷成了这样,高犀娘也没有将它拿去换钱改善生活,莫非这块玉有着什么重大的特殊意义?
一边煮着干肉,李苍玉一边把玩着玉玦思考着问题,并试图再次感受一下这块玉的“神奇力量”,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