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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策的中军大帐中,马超坐在孙策的对面,责问着孙策。马超并不知道孙策心中一直把自己当做假想敌,即便此刻孙策的动作贻误了战机,马超的言辞也并不严厉,倒像是在面对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打了败仗的孙策,本来是有些懊恼的,后悔自己没有听从马超的指令行事,可是此刻听了马超的话之后,心中那一点点的自责瞬间消散,偏执的傲气无可遏制的从心底升起,双目直视在马超的脸上,冰硬的说道:“冠军侯的手伸的位面太长了吧?难道我江东子弟军的军务,冠军侯也要过问吗?”
孙策的话,冰冷中带着陌生,让马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缓缓站起身来,马超看着孙策,眼光中的熟悉渐渐变成了陌生,他决计没有想到,孙策会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还是自己多年前认识的那个孙策吗?
“破虏将军,你究竟是何意?”盯着孙策的面部变化,马超再一次的询问中,已经改变了称呼。
啪!
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孙策腾的站起身来,怒道:“冠军侯统领雍凉的时间久了,莫不是以为天下英豪皆要听从你的命令不成?我江东子弟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孙策此话,便等于是和马超撕破面皮了。长久以来累积的争胜之心,再加上今日的无功而返,孙策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马超爆发了出来。
马超的面色沉静了下来,沉静的有些可怕,一字一顿的问向孙策:“这,便是破虏将军的答案?”
“正是!”孙策正在气头上,当即斩钉截铁的说道。
收回了落在孙策脸上的目光,马超在中军大帐中环视了一圈,目光一一在程普、黄盖等江东大将的身上掠过,凡是马超目光所触及之人,均微微掉过了头,不敢与马超对视。昔日,孙坚落魄之时,是马超仗义援手,供给粮草,帮助孙坚渡过了难关,如今,孙策却要和马超反目,一干江东大将多少会感到一些难堪,自觉有些无颜面对马超,索性也就不再看马超了。
“破虏将军之决断,诸位将军也知情、认同,对否?”
见到帐内诸将的反应,马超哪里还能猜不出来,孙策此前向他们知会过?只是内心十分不甘,忍不住再次追问。
回答马超的,是一片沉静。没有人开口道出只言片语。
“江东鼠辈,忘恩负义!”马超身后的太史慈再也忍耐不住了,愤怒的拔出背后的一双短戟,以戟刃指向账内的江东诸人,大声怒吼着。当初虎牢关之战,太史慈就跟随在马超的身边,亲眼目睹了马超救助孙坚的种种,此刻见到孙策如此对待马超,性情刚直、暴烈的太史慈已经要发疯了。
在太史慈的怒骂声中,程普、黄盖等江东大将的头垂的更低了。唯独孙策,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越来越愤怒了,一只右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剑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第二百八十八章 螳螂捕蝉
孙策的武断,导致了这一路的袁术军没能被彻底消灭,龟缩在要道路口据营固守,暂时将马超的兵锋遏制了下来。
出道以来这么多年,这还是马超第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形势。
兵力不足、孙策断交、敌军坚守不出、粮草运输不利、深入腹地而孤立无援……以前,不是没有形势危急的时刻,但是这一次,马超是真的有些为难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马超是想联合孙策共同给纪灵、陈纪当头一击的,现在看来,因为孙策的变故,这个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的。可是,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仗还是要打下去的,只是,后面的战斗,已经不在马超的掌控之内了。
回到驻地,马超收拾好了心情,立即将部下们召集了起来,准备研讨出一个可行的作战方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少的代价解决拦住了道路的纪灵、陈纪二部兵马。
以关羽为首的武将和以司马芝为首的谋士,在得到命令后,纷纷向马超的中军大帐赶去,沿途恰好碰到了愤恨难平的太史慈,在太史慈的口中,得知了孙策反目成仇的事情。孙策的这一做法,激起了关羽等人的愤慨,有几个人恨不得立刻提兵前往孙策的大营,以刀剑来解决他对马超的背叛。幸好司马芝苦口婆心的劝说,让大家以大局为重,眼下征讨袁术才是最重要的事,若是与孙策真的打起来,彼此消耗兵力、粮草,渔翁得利的只能是孙策。
在司马芝的劝说下,关羽等人这才暂时罢休,打消了和孙策算账的念头。
当众人来到中军大帐时,他们看到马超正埋首与地形沙盘之中,脸上是一片沉静,仿佛根本没有因为孙策的变故而受到影响。大家都知道,被朋友背叛,绝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想要消化掉心中的负面情绪,是需要时间的。马超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完全淡忘这件事,他只是把心中的痛掩藏了起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击溃袁术这件大事上而已。
正如司马芝劝说众人一样,马超要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只能先暂时放到一边了。
“主公……”跟随马超时间最久的关羽率先开了口,想要说一些安慰马超的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他能明白的,马超一定更加明白。马超不是脆弱的人,安慰的语言,对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马超微微抬起头来,向众人扫视了一眼,点头说道:“来了?你们都过来吧。适才我仔细看了看地形沙盘,纪灵和陈纪所选的这处营寨,易守难攻,我军又以骑兵为主,想要冲营破敌,势必会伤亡惨重,你们都来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众人围了过来,在地形沙盘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良久,关羽叹息着说道:“此地险阻异常,易守难攻,敌军的兵力又远胜我军,强攻的话,怕是损失会很大。”
“可是我们在这里消耗不起啊!我们的粮草没有敌军充足,兵力又远逊敌军,若是不能速战速决,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曹操他们建功立业吗?”太史慈急吼吼的说道。
马玩沉吟了一下,开口言道:“主公,我军新编的五千步军,可以为先锋。经过这十几日的训练调整,末将有这个把握。末将愿率军先登,拼死为主公破开敌军的营门!”马玩原本是马家养马的马童,得到马超的看中,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对马超一向忠心耿耿,此刻见马超为难,竟是愿以性命相拼,只为能给马超开出一条进军的道路来。
马超拍了拍马玩的肩膀,摇头说道:“不妥。那样的话,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我要的是击破敌军的防御,而不是让你去送命。”
“可是……”马玩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马超截口拦了下来:“莫要再说了。你们的性命,在我的眼中,远比袁术的人头宝贵的多。”
在这个时代,君命臣死,臣不得不死。等级森严的阶级制度,是不容置疑的。往往很多上位者,为了取得胜利,不惜在翻手之间将部下成千上万的人命填进去,可是马超,他永远不会这样做,这是他的底线。
自从进入大帐后一言未发的司马芝,忽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主公,如几位将军所说,此战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马超转头看向司马芝,目光灼灼的问道:“计将安出?”
司马芝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第二百八十九章 螳螂捕蝉 下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之后,马超军中便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鼓声。
顶盔贯甲的马玩率领五千步卒踏步而出,径直来到纪灵、陈纪的营地之前,用一片怒骂之声向他们发起了挑战。
纪灵和陈纪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外面如何叫嚣,他们始终龟缩不出,根本就不搭理马玩。
见到叫骂无果,马玩也不急躁,举起手中的大锤向前一挥,五千劲卒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将包裹在箭矢上的棉布点燃了起来,然后纷纷弯弓搭箭,将五千根火矢向敌军营墙散射了过去。
虽然这五千新编的步兵乃是降兵身份,但马超对他们并不吝啬,早已为他们换上了西凉军的制式强弓。众所周知,西凉军的所有武器装备,都是出自韩暨、郑浑等能工巧匠之手,用料也远比其他诸侯军中的武器考究,即便是普通的长弓,射程也要比别的弓远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正是借着这个优势,马玩才得以心安理得的逼近纪灵他们的营寨,让部下的五千劲卒尽情施射,而不必担心敌人的反击。
再说这五千步卒,虽然是新进投降过来的败兵,可他们乃是太史慈在袁术的数万败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虎背熊腰,臂力强劲,哪怕未经专门的训练,对手中的强弓还不是很适应,可是在不要求精准度的前提下,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
当下,五千根火箭洋洋洒洒的散落在了敌人的营墙之上,带着火焰的箭矢,有一大半儿落入了坚实的滚木之中,火势立刻被湮灭,但仍有一小半儿的箭矢,落到了容易起火的地方,在纪灵、陈纪的营墙各处,逐渐燃烧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一波箭雨,纪灵和陈纪根本就不会去理会,甚至连派人灭火都可以省略,那微弱的火势,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熄灭。可问题是,马玩带来的五千步卒,每个人都带足了箭矢和火油,一波波火箭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不间断的散落到营墙各处,这就让纪灵有些坐不住了。需知,营墙虽是木石混合结构所铸,但木头毕竟是占据了更多比例的,这样一直烧下去,营墙早晚会崩塌的啊!
惶急之下,纪灵和陈纪一商量,决定派出士兵到营墙附近灭火,同时调动营中的弓箭手,对马玩的部众进行远程压制,逼迫马玩退出一些距离,不能再威胁到营墙。
他们二人想得简单,可实际上,根本就是无用功。调来的弓箭手们,极尽所能的射箭,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徒劳的,他们射出的箭矢,根本就到不了马玩他们的面前,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便会力道用尽,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弓箭手不能压制马玩的部队,被派出灭火的袁军士兵可就倒霉了。他们冒着火爬到营墙上,营外凌空飞来的火箭便当头而落,一些躲避不急的士兵,立刻被火箭钉死在了营墙上。人都是肉长的,火箭上的火苗顺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蔓延,先是将他们的衣物点燃,而后又波及到了附近的地方,令原本还不算大的火势,竟是越烧越旺盛起来。
见到火箭有效,马玩更加来劲了,将手中的大锤扔到了地上,取出弓箭来,一面亲自施射,一面大声吼道:“儿郎们,再加把劲儿!让对面的缩头乌龟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五千步卒在马玩的带动下,手中的速度骤然增加了一个频率,领射出的火箭越来越密集了。他们都是新被收编的降兵,自然是想能有良好的表现的,或是能混个一官半职,那后半生也就算是安稳了,再也不必回到江淮,去受苛政之苦了。
“混蛋!混蛋!他们的箭矢、火油都是不要钱的吗?没完没了了?”纪灵终于发怒了,拿起武器就要杀出营去,陈纪连忙将他拦了下来:“大将军不可啊!马超诡计多端,咱们还是以坚守为上啊!”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纪灵怒目看向陈纪,不满的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