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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臧霸也是腹诽不已。身为将者,自该一诺千金,可吕布先是答应袁术的条件,出兵奇袭徐州,逼得刘备走投无路;而后又在刘备的巧言令色之下,单方面毁约于袁术,将刘备收留在小沛;现如今袁术的人来攻打刘备了,吕布却又在内心中倒向了刘备,同时却还惦记着袁术应下的粮草……如此首鼠两端,岂能成就大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宫与臧霸毕竟是吕布的部属,已经与吕布绑在了一条船上,不帮助吕布,便等于是自掘坟墓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沉默了良久之后,陈宫才幽幽叹道:“也罢!事已至此,温侯不若先修书给纪灵,催他将先前答应的粮草交割,而后再设法化解了这场战事吧。”这些日子以来,吕布的变化,陈宫都看在眼里,深知吕布手中的权利越大,便越是贪图钱财,再也不肯像以前一样肯听劝了,既然如此,也唯有顺着吕布的心意去筹谋后面的事情了,不然的话,怕是又要闹得不欢而散了。
很快,一封吕布亲笔书写的密信,呈现在了纪灵的桌案上。
纪灵乃是武将出身,不善谋划,看了吕布的信之后,误以为吕布已经答应暗中帮助自己铲除刘备了,连忙命人筹措了十余万担的粮草,派人给吕布送了过去,并向吕布保证,剩余的数万担粮草,在铲除刘备后一并交付。
等纪灵办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纪灵再也不愿耽搁时间,率军直逼小沛,在小沛的东南方二十里出扎下了营寨,摆出一副即将全力攻城的姿态来。
借着纪灵和吕布交割粮草的这段时间,刘备在小沛新招募了两千士卒,使得小沛的总兵力达到了五千余人。见到纪灵率军前来,刘备大惊失色,连忙整顿兵马,据守于城墙之上,时刻警惕纪灵大军的动向。
连续两日,纪灵保持着对小沛的威压之势,却一直按兵不动。一方面,他是在给小沛的守军制造心里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养精蓄锐,等待部下将士们长途跋涉后逐渐恢复体力。第三日一大早,纪灵的军营中便传出了震天的战鼓擂动之声,一队队扬州精锐从营中走出,在纪灵的率领下,逼近到了小沛城下。
手持三尖两刃刀,纪灵端坐于马背上,位于中军正中央的位置,在他的身后,是雷簿、陈兰两员扬州骁将。他们的身后,是五千名队列整齐的骑兵,气势喧天。两侧,各有一个步兵方阵,每个方阵由五千步卒组成,拱卫着纪灵的中军。
第二百六十八章 辕门射戟 下
纪灵身不由己,惊怒交集的道:“温侯是要杀纪灵吗?”
吕布微笑着松开了控制着纪灵的手,摇头笑道:“当然不是,纪将军想多了。”
纪灵心里踏实了一些,又问道:“那便是要杀大耳贼?”
吕布再次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们两位都是本侯的贵客,本侯岂能让你们在这大帐之中受到丝毫伤害?来来来,饮酒!”
几名并州狼骑送来酒水,摆放到各人的面前,纪灵和刘备心中存疑,哪有心思喝酒?倒是吕布,却是根本不和他们客气,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来满满的喝了一大口。
不是要杀纪灵,也不是要杀刘备,吕布到底意欲何为?纪灵懵了,刘备也懵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各自收回了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吕布的身上,等待着下文。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徐州城中,陈宫和臧霸面带不解的看着吕布,不知道吕布想要把刘备和纪灵都叫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看着两人疑惑的神色,吕布哈哈笑道:“本侯有一计,能让袁、刘两家都不怨我,而本侯又能心安理得的吞下袁术送来的二十万担粮草!”
“计将安出?”以陈宫对吕布的了解,他实在是想不出,吕布能琢磨出个什么好对策来。杀敌斩将是吕布擅长的领域,但要说运筹帷幄,怎么看,吕布也不像是那块儿料啊!
吕布志得意满的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满饮了一大口,却是卖起了关子:“明日,定教你们看一场好戏!”
…………
“来人,将本侯的方天画戟取来,放置到辕门处!”
中军大帐中,传来吕布洪亮的声音。
待几名小校将方天画戟按照吕布的要求安放好之后,吕布放下酒杯,对刘备和纪灵说道:“二位,世人对本侯多有误解,认为本侯嗜杀好斗,实则不然。本侯生平其实并不好斗,唯好解斗!玄德,乃本侯兄弟也,本侯断不能坐视玄德出现不测;公路,本侯亦是神交已久。这样吧,本侯有一法,从天而决,一切皆看天意,若何?”
纪灵和刘备看着吕布,不知道吕布到底要如何决断。莫说他们二人,就连身为旁观者的陈宫和臧霸,都不知道吕布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温侯,本将奉我家主公之名,提十万大军前来征讨大耳贼,岂能如此草率?”纪灵以为吕布是有意为刘备开脱,忍不住出声问道。
纪灵的话,立刻激怒了刘备身后的猛张飞。张飞一步踏出,伸手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指着纪灵怒喝道:“俺们虽然兵少,可并不畏惧与你!莫说是你纪灵,便是那袁公路亲自来了,俺也不放在眼里!定要亲手在他身上捅上一万个透明窟窿!”
张飞这一闹,纪灵也是大怒,站起身来喝道:“环眼贼竟如此无礼!也罢,你我各自回去整兵,决一死战吧!”
“诸位且慢,请先听本侯一言。”吕布制止了纪灵和张飞,同时伸手向辕门处一指,将众人的目光引到插在辕门处的方天画戟上:“此处中军大帐距辕门足有一百五十步,稍后本侯取弓射之,若能一箭从方天画戟上的小刃空隙处射穿而过,你两家便各自罢兵休战;若是本侯射不中,你们再去沙场厮杀一决高下,可好?”
大帐中的众人举目望去,发觉吕布说的没错,大帐距离辕门足有一百五十步,只多不少,寻常的射手,别说取准方天画戟上主刃和侧刃之间的空隙了,怕是根本就无法将箭矢射出那么远的距离。
仔细比量了一下距离,纪灵以自身的实力估量了一下,发觉这是件根本就没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心中暗想:“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是他吕布,必然也是做不到的,不若就答应了他,于颜面无损。等他一箭未能穿过小刃,倒也不好再阻拦本将了。”
心中思量已定,纪灵便故作大方的答应了下来:“好!便依温侯所言!”
纪灵答应的痛快,刘备倒是犯起了疑惑。诚如纪灵适才心中所想,刘备也觉得,如此远的距离,要射穿方天画戟上,那本就不比铜钱儿眼大多少的空隙,实在是太难了。犹豫之下,刘备回头看向了身后,用眼神询问着身后几人。
管亥面露狐疑之色,微微摇了摇头,表明他无法做到。
第二百六十九章 疏不间亲
且不说吕布、刘备各自回归驻地,先说纪灵回到扬州淮南,面见袁术,将吕布辕门射戟之事告知,并奉上吕布的亲笔书信,惹得袁术顿时大发雷霆,破口大骂了起来。
“无耻吕布!唯利是图的小人!先前平白接受了吾二十万担粮草,如今却背信弃义,偏袒刘备!该死的,吾自当亲提重兵,与此二贼决一死战!”
见到袁术怒不可遏,要亲自率兵征讨徐州,其麾下的首席谋士阎象连忙站出来劝道:“主公不可啊。吕布勇武过人,弓马无双,如今的了徐州更是如虎添翼;刘备虽不足惧,但其麾下的管、张、赵、陈到等,均非易于之辈;若是主公逼得急了,吕布与刘备联手据守,则徐州难以图之啊。”
细细想来,阎象的话也不无道理,可这口气,让袁术如何能咽的下?袁术气愤难平的坐了下来,问道:“先生可有何妙计?”
阎象捋着胡须答道:“兵法云,亲则疏之,合则离之。如今吕布与刘备沆瀣一气,乃是为了抵御主公之兵锋所致。若是主公稍微缓上一缓,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此二人必不能长久也。”
“嗯!”袁术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声说道:“先生所言有理,有理啊!可是该怎么做,才能使这耳贼疏而远之呢?”
阎象面带微笑,成竹在胸的说道:“主公,老夫听闻吕布膝下有一女,乃是妻严氏所生,吕布甚为疼爱。现今此女年已及笄(年满十五岁),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主公可向吕布提亲,许下公子与其女的婚事,此事若成,吕布定然杀了刘备,以表结亲之诚意。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
“妙计!妙计啊!便依先生之言。”袁术喜不自胜的连声称赞道。
次日,袁术派遣韩胤为使,带着金珠玉器等厚礼,前往徐州城也吕布会晤。
吕布何人也?本就是贪财之辈,否则也不会为了赤兔马杀了丁原而投靠董卓了。在见到韩胤带来了这许多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之后,吕布哪里还能把持的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切莫说眼前的这些财宝便足以令吕布动心了,再往深处想,袁术坐拥扬州,钱粮无数,若是能和这样财大气粗的人结为亲家,今后吕布军中的钱粮用度,那还用发愁吗?若是女儿在给他们袁家剩下个一男半女的,自己岂非更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一想到这里,吕布差点就要乐出声来了,连忙答应了袁术的请求,并隆重款待了韩胤。当夜,吕布喝的是酩酊大醉!
吕布因为欢喜而大醉,是因为他看上了袁术手中的钱粮,认为自己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但并非所有的人都如同吕布一眼,眼里只有钱财。
就在吕布大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陈宫只身一人来到了韩胤落脚的驿馆。
落座之后,陈宫开门见山的说道:“先生此来,可是施展汝家主公所定的疏不间亲之计?所意,欲取刘玄德之头颅乎?”
韩胤大惊,连忙起身施礼道:“公台既已看破,还望保守秘密,切勿走漏了风声。”
陈宫慢悠悠的喝下一口茶,道:“一山不容二虎,吾自然不会将此事告知于刘备。明日吾面见温侯,力劝温侯嫁女,尽快结成喜事,如何?”陈宫进来虽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吕布器重了,可陈宫也知道,吕布就是一时迷了心性,不管怎么说,吕布毕竟还是他的主君,在吕布和刘备之间做选择,陈宫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吕布。
况且,诚如陈宫所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徐州城,只能有一个主人,先前刘备一时鬼迷心窍,让吕布客居小沛,结果吕布就趁机夺了徐州,前车之鉴,陈宫怎能不堤防刘备?若能促成这件事,将刘备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第二天,天色大亮,陈宫早已等候在吕布的寝室之外了。以前,吕布起的很早,不是早起练武,就是和陈宫商议军机要事。自从夺下了徐州之后,吕布便再也没有早起过,陈宫每每有要事要告知吕布,都要在他的门外等候许久,对此,陈宫也只能是暗中叹息,希望吕布可以早些在声色犬马中清醒过来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门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吕布的房门才打开,一名丫鬟请陈宫入内面见吕布。
“公台,何事如此要紧?一大清早的便过来等候了?”吕布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显然他还没有从昨夜的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
早吗?陈宫忍不住侧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吕布,是真的变了,关键是,他还能变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