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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老奴愚见,马上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左延庆微笑答道。
“哦,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啊?”初始帝瞥一眼左延庆,他明显感觉到,从地穴归来后,这老太监就对陆云另眼相看。“要是他还是选了老匹夫呢?”
“那老奴就替陛下料理了这祸根。”左延庆斩钉截铁道。
“呵呵,但愿到不了那一步。”初始帝对左延庆的态度十分满意,心里也安妥不少。
两人又落了数子,便听殿外小太监禀报道:“陛下,林朝求见。”
“来了。”初始帝将手中棋子随手一丢,紧紧盯着殿门方向,待看到林朝那满是喜色的大脸,他终于心下大定,脸上却恢复了往日的恹恹神情。
“启禀陛下,案子已经了解。”林朝进殿跪拜,双手将卷宗奉上。
“什么结果?”初始帝没有要接卷宗的意思,目光在殿顶的藻井上飘忽不定。
“跟那谢添无关,一切都是夏侯嫣然指使手下所为。但谢阀也脱不了干系,他们的子弟谢湖是从犯,不过主动供述案情,也算有自首情节……”
初始帝耐着性子听完了林朝的禀报,终于忍不住微笑赞许道:“好,好,你这次差事办的不错,大有长进,大有长进啊!”
“多谢陛下夸奖,为臣汗颜!”林朝心里像喝了蜜似的,他在这提督任上几年,何曾听陛下如此夸奖过?
“回去歇着吧。”初始帝挥挥手,林朝便点头哈腰的退下。
……
“哈哈哈!”林朝刚走出殿门,初始帝便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放声大笑道:“老匹夫这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这脸可要丢到东海去了!”
“是啊。”左延庆微笑着附和道:“这次老太师可要自食其果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当然知道没有陆云和陆信的认可,这案子是没法审出这个结果的。既然他父子默认了罪魁祸首是夏侯嫣然,自然就已经做好了和夏侯阀撕破脸的准备。
“说实在的,寡人是真担心他们会顶不住夏侯霸的威压啊。”初始帝心头大石落地,只觉扬眉吐气,一扫近日来的烦闷之气,扬声道:“但他们顶住了压力,证明了自己的忠心,更证明了这大玄天下,不是所有人都怕夏侯霸的!”
初始帝越说越激动,一张阴沉沉的脸都笑开花道:“寡人真不知该如何疼爱他父子了。寡人要好好奖赏他们,让天下人都羡慕他们,把他们当做表率,效仿之!”
“陛下说的是……”左延庆耐心等初始帝放浪完了,这才幽幽提醒道:“但他们可是这十年来,第一个敢违逆夏侯阀的人,老太师定然不会饶过他们的!”
“寡人自然会保他们周全,要是连这样的忠臣都保不住,谁还会效忠寡人?”初始帝牛皮吹的震天响,但这话他自己都不敢全信。就连他自己都在夏侯霸的淫威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凭什么说能护住别人的周全?
初始帝在棋秤前踱了几步,看一眼侍立一旁的杜晦道:“你将那份旨意用上印,明天一早就送到尚书省,盯着他们张了榜再回来。”
“估计崔晏这会儿已经收到风声了,明天应该不会拦着自家孙婿的好事吧。”杜晦微微一笑道。
大比取士选的是天子门生,所以最终名次的决定权在皇帝,执行机构是尚书省礼部,中书省并不与闻。否则夏侯霸也不用费那些事儿,直接将第一指定给夏侯荣光就是了。
“你也多多关照他们,不要让夏侯阀暗中对他们下毒手。”初始帝又看一眼左延庆,吩咐道:“方便的话,最好和他父子交个底,让他们有事可以求助于你。”
“老奴记下了。”左延庆恭声答道。
……
那厢间,陆云和陆信离开缉事府,却还没法回家吃饭,而是径直回了陆坊。
父子俩叫开坊门,就见开门的是陆松、陆柏、陆林几个。
“你们还没回家?”陆云微笑问道。
“别说我们了,就是阀主大长老,也都在祠堂等消息呢。”陆松嘿嘿笑道:“你今晚要是不回来,大伙儿连觉都睡不成?”
众人便往灯火通明的三畏堂走去。
“案子怎么样?”陆柏跟在陆云身边,迫不及待问道。
“对对,什么结果?弄死谢添了没?”陆林也闷声问道。
缉事府审理此案,不许旁听,不然他们早就去衙门看好戏了。
“谢添回去了。”陆云轻声答道。
“啊?”三人闻言大失所望道:“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就是过了这一关,也没脸在洛都露面了。”陆云轻笑一声,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戾气还真冲淡了不少呢,放在刚进京那会儿,不把谢添大卸八块,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倒也是,昨晚他丢了那么大人,早就成了笑柄了。”陆松闻言笑道:“今天又和那谢漠一道,让你当兵刃挥了半晌,哪还有脸见人?”
“嗯,就连谢漠,也算彻底完蛋了。”陆柏微微感慨,大比结果还没出来,没想到一个天之骄子就陨落了。不过,该!
“那到底最后什么结果?”听他们说来说去进不了正题,陆林着急问道。
“进去再说。”陆云抬头看一眼那古朴的牌匾,迈步进了三畏堂。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到底娶谁?
三畏堂上,阀主陆尚居左高坐,大长老居右而坐,其余执事、长老分列两旁,除了副宗主陆仙之外,陆阀高层尽数到齐。
一看到陆信父子进来,不待阀主开口,大长老先指着陆信,须发皆张的开骂了。“你教的好儿子,人不大本事真大,不打招呼就去谢阀公然绑人,差点酿成两阀火并!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吗?孽障,还不赶紧跪下!”
最后一句,却是朝着陆云去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云,神情却大相径庭。那些大长老一派的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些和阀主亲近的,则是一脸惋惜。也有陆侠、陆侃这样,亲历过白日里那一场的,却一脸看大长老好戏的表情。
在他俩看来,陆云面对谢阀数百人尚且蛮霸横楞,回来对着素有嫌隙的大长老,那小子怎可能服这个软?
果然,便见陆云对陆问的话充耳不闻,只朝陆尚拱手行礼道:“多谢阀主维护!”
“要不是因为你两个叔伯还在谢阀,你以为老夫会派人去救你这惹祸精?”陆尚身为阀主,自然要说几句场面话,可这不疼不痒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以后不准再这样冲动,更不能不经请示,擅自行事,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孩儿谨记了。”陆云赶忙配合着低下头,状若乖乖仔道:“这次是孩儿气昏了头,以后不会了。”
“嗯。坐下吧。”陆尚微微颔首,就要揭过这一场。
那厢间,大长老见陆云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跟陆尚一唱一和,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直到陆云欠身要在下首坐定,他才猛然一拍几案,咆哮起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瞪一眼陆侠道:“你这个绳愆执事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放纵族人胡作非为吗?”
“大长老稍安勿躁,我亲历了当时的一幕,回来第一时间就将情况禀报阀主。”陆侠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商量的结果是,这次陆云虽然未经请示,冲动行事,但也实实在在的维护了我陆阀的尊严。如果在对方如此侵害本阀根本利益的情况下,我们不作出凌厉的还击,以后谁都敢骑在本阀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不错。”陆尚微微颔首,接过话头道:“我们陆阀这些年,就缺少这份血性。既然这次事件,连谢阀都没有要继续纠缠的意思,我们怎么能贸然处罚这小子?寒了族中的热血呢?”
“所以,绳愆院的意思是,只处以他禁足一个月,略施薄惩。并建议考功院不表彰、不记功。”
“嗯。算是功过相抵了。”大执事陆修点点头。
“陆云,对这个结果你可服气?”陆尚瞥一眼陆云。
“完全服气。”陆云怎么可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啊,你们沆瀣一气,把长老会当成摆设了吗?”大长老见他们演戏一般,三下五除二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气得他全身直哆嗦,简直要背过气去。
“大长老,本座和诸位执事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吗?”陆尚一脸不解的看着大长老。
“这……”大长老闻言语塞,长老会监督阀中,大小事务都可以挑刺。但要是挑不出刺的时候,阀主和执事完全可以各行其是,长老会也管不着。
这次的事情,说大大破天,和谢阀交恶,会严重影响到陆阀的利益。但说小又小如芝麻,就像陆尚说的,连谢阀都没吭声,陆阀就急吼吼的惩罚自己的核心子弟?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就继续偏袒胡闹吧,早晚会祸及全族的!”大长老气哼哼的把头偏向一旁,不理会这群王八蛋。
……
揭过了陆云大闹谢阀的事端,陆尚便问起缉事府审案的结果。
众人凝神听着陆信的讲述,就连大长老也支愣着耳朵,听得十分仔细。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情况,请阀主定夺。”陆信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阀主。
“这……”陆尚也没想到,本来是跟谢阀的事情,怎么会又扯到夏侯阀身上去了?
“蠢猪!”大长老又忍不住开炮道:“还以为你父子多精明呢?人家缉事府都把那谢湖抓回来了,你们却能让那谢举当堂串供,祸水东引,实在是连猪都不如的两个蠢货!”
“这里是我陆阀祖宗的祠堂,请大长老嘴巴放干净点。”陆尚闻言直皱眉,提醒大长老道:“我们听两句脏话不要紧,污了列祖列宗的耳朵,你吃罪不起。”
“哼!”大长老撇撇嘴,不说话,抱臂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唉……”祠堂中的一众陆阀高层,纷纷摇头叹气。事情搞到这一步,案件本身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陆云和那夏侯嫣然的婚事啊!
原本在一众陆阀高层看来,陆云根本别无选择,只能退掉崔阀的婚事,乖乖当夏侯阀的女婿去。
可现在出了这种耸人听闻的事端——陆云的未婚妻夏侯嫣然,居然恶毒的设计想要毁掉陆云的名声,而且是用无比卑劣下贱的手段。这让陆阀还怎么认这么亲事?
陆阀可是秉承孔孟之学,最重门风礼法,未过门的媳妇干出这种谋害亲夫的恶行。若非她是夏侯阀的孙女,陆阀早就将其抓来装入猪笼沉入洛水了。
但对方偏偏是他们惹不起的身份,浸猪笼这种事只能想想而已。
可陆阀受此奇耻大辱,万万不能当这种事没发生啊!
圣人教导说,生死事小,节操事大!否则陆阀这些年也不会不声不响、自甘没落,不就是觉着初始帝得位不正、夏侯霸背主叛逆,不愿意与之为伍吗?
如今,明知道对方已经如此背德,若是还巴巴的跟夏侯阀结亲,别说陆云父子了,就连他们这些族人,都觉得愧对天地祖宗,再没脸出这个门!
那不结亲怎么办?莫非还敢退婚不成?这话却是谁也不敢开口提的,谁也担不起惹怒夏侯阀的责任啊!
夏侯阀可不是谢阀,惹了就惹了,那是要吃人的老虎啊!他们连皇帝都敢换,不要说区区一个陆阀了……
三畏堂中的空气凝滞至极,众人沉默了足足顿饭功夫,终于将目光齐刷刷投向阀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