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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有些败兵自顾自的逃跑,把要抵抗的士兵拽到自己身后当垫背的,有的败兵甚至把别人从马上拽下来然后自己爬上去要跑,结果又被别人拽下来狠狠的跺上几脚,一匹马被来回的拉了好多次最终倒地哀鸣不起,傻眼的倭寇士卒转眼就被明军骑兵砍死。
李如松只感觉眼前的倭寇士兵太多太多,多到无论如何都杀不完,就算他们根本都不抵抗只是等着被杀,也根本就来不及杀,这种苦涩而又甜蜜的属于大将的烦恼,叫李如松十分郁闷。
明军在山区内把倭寇收拾的七七八八,全军压上,山区外李如松的骑兵死死的钉在山谷口阻止日军窜逃,只有少部分日军可以冲破李如松的封锁逃走,而李如松也无力再追,只能钉死在原地拼命的阻击,能杀多少杀多少,同时愤恨于自己的兵力不足,纵使能够穿过小道不至于贻误战机,但是兵马太少,面对这一股一股的倭寇败兵,真心阻拦不住。
看到那些窜逃的倭寇,那些行走的首级和功劳,李如松的心都在滴血,愈发恼怒之下,李如松只能用杀戮来平息自己的愤怒。
而横山景义目睹到的这一切已经快要将他逼疯了,想反击无法反击,想要逃走都无法逃走,狭窄的空间乱作一团,指挥系统彻底失灵,更要命的是,他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明军的战旗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
“明兵杀过来了啊!!”
不知是哪个吓破了胆的倭寇高喊了一声,顿时身边的人都慌了,一边喊一边跑,这个消息迅速传播,这就给正在逃命的倭寇造成了进一步致命的打击,你推我攘争相逃命,大量倭寇士卒不是被明军杀死,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脚下,战后打扫战场之时的那份惨状,让不少明军士兵都直皱眉头。
当终于意识到大局无法改变的时候,横山景义绝望了,看着里面的一幕幕,他不知道主君是否逃了出来,抑或是主君真的已经战死,但是无论如何,他要为自己的主君尽最后的忠诚。
横山景义横刀自刎全了自己的忠义,他一死,最后护着他的一批有组织的军队也惊恐的大叫着崩溃了。
情况很快就明朗了,萧如薰派了几个投降的倭寇在战场上大喊“投降不杀”,一传十十传百,眼见逃跑无望陷入绝望的倭寇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于是一片片一群群的倭寇当机立断,丢下武器跪下投降,战斗在一瞬间就终结了,这让之前还在奋力剿杀倭寇败兵的明军士兵们大惑不解——他们不明白刚才还在拼命窜逃的倭寇怎么一下子就投降了。
还没杀过瘾呢!
倭寇的投降是情理之中,萧如薰丝毫不感到意外,若是他们都死硬死硬的不投降才奇怪,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还不够死硬,面对天朝上国还有着一丝丝畏惧,被打痛打怕了之后更是如此,千年前被那个庞大强盛到不可思议的帝国痛揍的可怕回忆再次袭上心头。
天朝上国依然是天朝上国。
萧如薰在朝鲜经营三个月处理后勤问题,而后于十月三十日出战,至今为止,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先后灭掉了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两个军团,又马不停蹄在开城打败了黑田小早川联合军,拿下开城,和日军在临津江对峙数日之后,又在昨日打破临津江防线成功渡江,到今日,已经基本击败了侵朝日军主力。
三个月铺垫一个月出击,一个月的战果就把日军大半年的心血打的一干二净全面崩溃,眼看着汉城就要完蛋了,他们最重要的据点也要完蛋,朝鲜半壁江山转眼间就要收复,他们的野望又该如何才能填补呢?
此战之前,日军内部就充满了萧如薰和明军的畏惧,而眼下,这种畏惧成为了他们亲眼所见之后的恐惧,这种恐惧又催化了他们成批成批的放下武器投降的事实。
十一月二十八日傍晚,大半天的血战之后,除了少部分日军精锐护送着日军最高指挥部的数人成功逃脱之外,由于前后出路被堵死,日军主力尽墨,初步统计,明军俘虏日军两万八千人,斩杀两万两千人,斩首三千余级,杀死日军有名有姓武将五十一人。
其中骆尚志手里提着的一个人头被首级辨认官玄苏和尚认出来之后,玄苏惊恐的叫嚷了好一会儿,灌了一杯酒下肚才交代,说这是丰臣秀吉非常倚重的家老增田长盛,如果把丰臣秀吉比作大明皇帝,那么增田长盛的地位就大概相当于大明的六部尚书这个级别。
骆尚志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一刀捅死的这家伙在日本是个多么大的官儿。
在他的意识里,这是少说能换五百两银子的那种,五百两银子啊!只要不乱花,足够他全家几口人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生活十年了!
而后据日军其中有些俘虏说道,还有一名丰臣重臣加藤光泰被明军炮火击杀,尸骨无存,只有一顶金盔大概还在山上,萧如薰派人去找,果然找到一顶染血金盔,看样式不是寻常人等可以使用的,那俘虏说的的确没错。
而明军这方面,战死士兵一千三百五十六人,轻重伤病员四千余人,总计伤亡上了五千,是开展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当然,也是战果最大的一次,战死士兵一部分是吴惟忠的部下,还有李如松的一批女真骑兵,包括其余各部军队,明军战死百户千户等基层军官二十三人,游击三人,参将一人,主要战将没有战死的,受伤的倒是不少。
唯一让人感到惋惜的,是休静大师的圆寂。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后
休静大师被发现的时候,正盘腿坐在战场上,神色安详,据他身边的弟子和明军解释,萧如薰宣告胜利的鼓声敲响之时,按照战场惯例,参战士卒都会停止战斗坐下来休息,恢复体力。
休静大师也一样,放下了自己的铁棍,盘腿而坐,手里捏着佛珠,一开始大家以为休静大师是太累了,需要更好的休息,所以没人去打扰他,等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起来打扫战场的时候,有弟子前去搀扶休静大师,这才发现休静大师已经圆寂了。
休静大师为了击败倭寇,以七十二岁高龄支撑两个多时辰的高强度作战,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精力,油尽灯枯,在战斗中死死撑着一口气不松开,战斗胜利结束之后,心一松,一口气咽下,大师随之圆寂,以出家人之身份行烈士之举,壮烈殉国。
望着休静大师宛如睡着的安详面容,以萧如薰为首的明军大将齐齐向他行了军礼,经由休静大师的弟子讲述休静大师在开战前给自己的身后事的安排,萧如薰在战场上为休静大师举行火葬仪式,之后将休静大师的舍利子送还他的弟子,光复朝鲜之后还亲笔书写了祭文,以告慰休静大师的在天之灵。
休静大师和战死战友们的告别仪式结束之后,萧如薰下令各部重整旗鼓,就地安营埋锅造饭,休整一夜,又下令让参将陈燮带领两千人马将两万八千余倭寇俘虏押回开城大营稍作休整,然后再送到平壤。
反正也是要吃饭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先让他们去修复平壤,不要做吃白饭的,等前线战事结束,禀明皇帝陛下之后,一起带回大明做苦力。
详细情况萧如薰也写了封信让陈燮带给正在平壤主持大局的宋应昌,请宋应昌妥善使用这批宝贵的劳动力,可不要随随便便滥用,全给整死了,就无法压榨他们更多的剩余价值了。
萧如薰的意见是能压几年就压几年,尽量榨干他们的劳动力,不要浪费,反正一粥一饭也不是太耗费粮食,帮朝鲜人修城池也好让朝鲜人出粮食,咱们的军粮只有一个月了。
不过萧如薰也有些小瞧宋应昌了,经略辽东那么久也不是白白经略的,之前时间仓促,他筹措了八万石粮草给萧如薰做军粮,现在时间充裕,前线战况良好,朝廷反应不错,给粮也给的比较快,所以宋应昌手里现在有足足十五万石粮草,还够萧如薰用四个月的。
并且由祖承训统帅的一千辽东汉骑和三千女真骑距离开城只有三天的路程了。
吃过晚饭之后,诸军都在休整,李如松来到萧如薰的大帐,提出要趁夜袭击汉城的想法,萧如薰摇了摇头,予以否决。
“汉城不是平壤,也不是开城,是倭寇登陆以来的总帅部,守备非平壤开城可比,虽然被我歼灭主力,但是起码还有上万兵力固守,如果倭寇不跑,我军要取下汉城不难,但是却要建立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之前这一战把储备的火药和炮弹打了个七七八八,火绳的消耗也很大,现在还能用的火炮不过三五十,火绳还有一千根,这样的火力是无法拿下汉城的,只能拿人命去堆,不合适。”
李如松说道:“但是汉城倭寇主力被剿灭,倭寇已经惧怕,极有可能不守汉城直接率军逃跑,如果我们明早再进攻,汉城只剩下一座空城,我们什么也得不到,现在进兵,说不定还能抓住那些跑掉的倭酋。”
萧如薰笑了笑,开口道:“李总兵的意思本督明白,但是诸军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强行驱使,不说能否追上倭寇,就算追上,倭寇会没有防备吗?倭寇不是傻子,咱们能想到的,倭寇未必想不到,以我疲惫之师攻敌养精蓄锐之师,虽然倭寇惧怕我大明,未尝不敢一战,李总兵手下剩余的骑兵也无法创造更大的战果了。”
李如松面色一滞,知道自己手下的女真骑和汉骑完好无损的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千人了,之前的高强度作战就连努尔哈赤都负伤了,更别说剩余的骑兵,而没有机动力的情况下,在平原,步兵的追击战显然不合情理,更何况,大军携带的粮草只够使用两天了,预定的给养距离开城还有一天的路程,大军无法继续前进了。
“倭寇撤兵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汉城已经拿下了,那么朝鲜的江原道和京畿道也就等于拿下了,倭寇手上只剩下庆尚道忠清道和全罗道,其中全罗道还有朝鲜水师李舜臣部和陆军权栗所部正在抗击,忠清道倭寇夹在两面夹击之间,必然不敢久留,肯定也会撤走,则忠清道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倭寇最后的主力一定是在庆尚道南端固守,全罗道他们也未必敢久留,只要我大军继续进军,倭寇必然不敢在全罗道继续久留,我听说倭寇是从庆尚道的釜山登陆朝鲜,那么釜山应该是倭寇最后的据点,有倭寇水师的策应,他们进可攻退可守,与我不利。若要全歼这股倭寇叫他们再也没有力量进犯朝鲜,非要水师出动配合作战才行,朝鲜水师只有李舜臣所部一支,袭扰还行,若要切断倭寇的退路是做不到的,所以本督正在争取朝廷出动水师截断倭寇的退路,因此我们不能把倭寇逼得太急。”
萧如薰指了指汉城。
“本督决定拿下汉城之后我军休整几日,等李总兵的四千骑兵和给养抵达之后,再行进军,拿下忠州,进入庆尚道,攻取尚州,屯兵尚州城,然后派兵策应全罗道朝鲜军光复全罗道,两面威胁庆尚道南部的倭寇,成两面夹击之策,将倭寇的势力困在釜山一带,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话说到这里,李如松也无话可说了。
李如松走后,袁黄瞧着李如松的背影,笑了笑,低声道:“李如松看起来对你起码是有几分服气了,这是好事。”
“李如松如何看待我,并不重要,无法影响全局。”
萧如薰摇了摇头,笑道:“李如松是个比较纯粹的军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