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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来讲还真的是一种没有选择之下的屈服,真不是因为有着便利的水网,说到底人是生活在陆地,不管是赶路还是运货,利用舟船也总有需要上岸的时候,以当前的手段进行装载和卸货并不太容易,上了岸也绝对不是就达到了最终目的地。
名属少府的江南造船厂,主要基地是在会稽郡(杭州湾),分基地却有多个,其中的一个就在江都。
建造铁船的就是江都分船厂。
江都离建康非常近,广泛一些的说就是隔江对望罢了。
今天,天子出巡的队伍出现在长江北岸,事先知情的官僚自然是早早等候迎接,后面才知道的百姓是倾巢而出。
百姓当然知道不能靠近天子行在,他们是离得远远地张望,发现出巡队伍不是要过桥开进建康城,纳闷又失望的同时,好奇是要前往哪处。
江都的军事价值是随着南北重新统一而下降,不过因为京口成为汉帝国的两大贸易口岸之一,江都的军事价值虽然降低了却没有被裁撤掉。
军事价值降低的一个体现就是,江都不再有江都令,仅仅是一个驻守军侯。
一早就得知天子会来的江都,该做的准备一样不缺,负责迎接的自然不会是驻守军侯,主迎接人是江南造船厂的督造使,副迎接人则是建康令。
先有禁军开进去进行各种检查,而后接管了要害,刘彦携百官进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地上连根杂草都没有的干净场合。
“拜见吾皇!”
督造使马会率先行礼。
建康令庾龢跟随之。
而后就是一帮经过礼部挑选出来的官员以及优秀匠人。
虽然都是跪,但并不属于跪礼,是拜。就好像屈膝是坐,不是跪。
“平身。”刘彦目光扫视过去,发现匠人的数量多于官员,脸上出现了笑容:“诸卿,船在何处?”
船自然是在船坞,等的就是天子与百官过来,先上去进行参观,而后会移动到滑道,等待最后的下水仪式。
江都这边有十六个船坞,几乎是没有空置的机会,一条接着一条,上面那条完工就又马上铺设新的龙骨,新的船只建造随之跟上。
船坞不是在露天场合,同时也不是集中在一处厂房,十六个船坞之中最小的是造内河船,占了其中的十一个,剩下的五个则是专门用来打造海船。
“建康乃是大汉大市之一,汝不可出了差错。”
庾翼在前,庾龢在后,两个叔侄没有特意避开人。
作为叔父的庾翼对庾龢非常看好,能做一任建康令的人,只要在任上没有出现差错,一般在后来都能得到重用。
庾龢是庾亮的第三子,他的兄长庾彬在苏峻之乱中遇害,二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出仕,庾亮一脉就他早年出仕,先是到地方做县一级别的佐官,后面又成为县令,是在王猛离任之后,成为新一任的建康令。
“陛下今次而来,汝不可做表面文章。”庾翼谆谆教导道:“恪守本分才是为官之道,建康以稳健为主,无需锐意进取。”
庾龢没有什么觉得难堪的地方,有个叔父愿意将话讲的那么明是一种幸运。
建康作为汉帝国的两大贸易城市之一,的的确确需要的不是什么激进,维稳才是最正确的理政方式。
众人来到放置铁船的船坞,看到的是一条长二十四米、宽八米、有着三桅的船只,承载它的不是木头结构,是被安放在水泥墩架。
要说铁船给人最大的是什么印象,该属看去有着明显的流水线,外观上很大部分是借鉴了飞剪船,就是不长的船身却有三个船桅,看去就显得拥挤了一些。
刘彦看着外壳乌黑的铁船,知道是被上了漆。他特意问了一下,主要是询问骨架契合,得知是镕接也不意外。
诸夏的冶炼工艺可能并不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但是早早就掌握了镕接技术,像是很多冷兵器就需要用到镕接工艺。
“有试航过吗?”
“回陛下,有的。”
刘彦点点头,他都要来视察了,相关人员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先准备,试一试将船落到水中是必然的事情,要不然铁船入水直接往下沉的话,闹的就不止是笑话那么简单。
“最大航速是多少?”
“这……风力最大航速仅是三节。”
刘彦再次点头,他原以为依靠风力能跑个一两节就算多,没想到竟然跑了三节?
“臣以为,铁船用风力驱使并不合理。臣见过新式战舰,以为机械驱动必是趋势。”
刘彦停下脚步看着说话的马会,目光里面满满都是审视。
第1006章 大茶壶计划
汉帝国其实是已经有机械驱动装置的,但说白了其实还是依靠人力去进行驱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械驱动装置。
海军现在有十五艘炮舰,其中的“泉州号”就是安装了齿轮模式的驱动装置,但让齿轮产生动力的是人力(畜力),同时齿轮结构只有少部分使用了金属。
所谓的齿轮驱动模式,可以视作一种另类的“驴拉磨”超复杂版,用众多大大小小的齿轮和承轴组成,形成大小齿轮的增力方式。
“泉州号”的那一套驱动装置的试验并不成功,一来是零件构成的材料撑不住磨损,再来就是哪怕齿轮的布置存在问题,造成使用寿命过短,同时故障率太高,等等的问题。
布置是部件关系,其实还存在布局位置的错误。
历史上蒸汽机被研究并安装在船只上,划水装置的布局采取船舷左右两侧并不是没有道理,主要的原因就是马力不足,有多少马力就采取什么样的布局,能够发挥出有限马力之下的更大作用。
初代的船用推力装置是那种仿佛圆形水车一般的桨叶,不是螺旋桨那样的桨叶,可能也不是想象力不足够,是动力不足为前提,圆形水车的浆叶面积租后大,然后增替的滚动模式能发挥更多的效能。
“陛下,推力装置布置于船尾,舵的位置也改动……”
马会讲了很多的专业术语,包括一些船只的部位和相关部件。
一些刘彦能听得明白,更多则是听不懂。
船舵是控制船只航行方向的部件,它并不是布置在任何位置都可以,同时也不是每艘船的船舵大小一样,还是需要考虑到船只本身的吨位,再去考究应该怎么进行布局,也是根据船只的吨位设计船舵的大小。
“‘泉州号’的船舵进行了十七次的更改,最后才确定布局在位置和多大才能使船只转向得到最大的灵活度。”马会所说的“泉州号”目前是江南造船厂的主基地:“船舵进行重新设计,船体也在重新进行设计。”
刘彦想起来了,似乎是有那么一封奏报,提到“泉州号”仅是使用不到两年,原本可以使用十年的龙骨出现问题。而那是龙骨不断进行维护的前提之下,还是出现了必须停止航行的大麻烦。
事实证明只要是涉及到科技相关,真就没有一蹴而就那么一回事,无不是不断进行试验,在发现问题中不断地进行完善,可能完善度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却是发现了无法扭转的难题,最终又推翻了整体设计。
要是没有对某个领域涉足到一定程度,不会去发现那个领域远比自己所知道的还要复杂,甚至可以说对这个领域越是研究,会发现困惑的地方不是越变越少,相反是随着研究的深入产生了更多的困惑。
不懂行的人看船只,就是看一艘显示长形的物体。
懂行的人去看船只,只看船体就会琢磨那样的设计对不对,水平面和以下的设计是不是已经达到最佳。
船只是航行在水中,肯定要考虑该是什么样的线条,才能使水本身的阻力降到最低。经过重复的试验之后,先发现原来三角尖锐线条,或是完美的拱形,会是最佳的设计方案。
再深入的研究下去,还会得出水平面之下应该是剃刀形状,不但会使阻力降到最低,还能提供船只最大的稳定性。
刘彦已经上了铁船,看到甲板都是金属,一问得到的答案是只包了一层铁皮。
铁船分为三层,甲板只有一层,船舱则是两层。
旗舰室是被放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恰好是处于船尾船桅和船中船桅的中间。
“船桅是木材结构……”桑虞远看的时候船桅也是漆黑色,近了一看再敲了敲,发现原来不是铁的:“也对。船帆是火浣布,既然船帆烧不起来,船桅是不是铁的真无所谓。”
没错,桑虞说的就是火浣布。
相传汉武帝刘彻从西域获得了一块火浣布,发现无论怎么烧都烧不毁,视为无价之宝。
所谓的火浣布就是一种石棉布,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它都是被当作无价之宝,要是谁能拥有都是需要藏起来绝不能让人发现,要不然有的是想要干灭门抢夺的人。
诸夏大地上有石棉矿,以河西区域要多一些,南方只探勘到两处。
最先发现石棉矿特质的并不是诸夏的人,是阿三那边的人,然后传到了西域。
要是翻阅史书,会发现拿火浣布当珍宝到诸夏之地卖的人,不是西域人就是所谓的天竺人。
汉帝国横扫西域,有个家族就是想拿石棉的秘密换取活下去的价码,秘密当然是被汉人撬嘴获知,那个家族也没有争取到活下去的机会。
海军早就想要获得一种不怕火的帆,得知火浣布秘密的四个汉人接了海军的悬赏,他们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海军掌握了火浣布的秘密,等于是中枢也掌握了秘密。
当一件东西不再是秘密之后,那也就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地方,尤其是动用国家力量去进行生产的时候,东西会少是寻找到的矿产不够,绝对不是受于生产力的不足。
原本是珍宝的火浣布,只因为海军掌握了生产技术,珍宝也就变成了寻常物。
“就是个铁壳子?”刘彦在穿上巡视了一圈,船体内部是有金属结构,但其实主体材料还是木材:“既然是木材结构,使用金属防水舱门是个什么考虑?”
马会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答道:“有相关的概念,累积一下经验。”
也对,这就是一艘试验性质的船只,保证不会下水就沉下去的前提,肯定是要将它的利用价值最大化,甭管是不是靠谱的玩意,能装就装,能建就建。
刘彦下了底舱,没去查看水手休息室,是来到船尾的位置。
这里被进行清空,看一些架构能发现好像是为了什么特意空置,再看架构的款式会发现并不是胡乱地摆设,好像是在等待安装什么。
“臣以为铁甲舰非风力驱动之物。”马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脸上出现了狂热的表情:“‘泉州号’使用机械驱动最快能跑十六节。虽然只能维持五分钟不到的效能,但是臣相信船只就该是使用机械能量,不是单纯依靠自然风力。”
马会没说的还是,那一次“泉州号”是跑了十六节,但代价是齿轮装置转着转着给崩溃了,当时进行监督和维护的有二十四人,其中的十三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泉州号’近千吨,能够跑十六节。臣做过猜想……”马会兴奋地说:“要是能保证那一套装置运行,驱动百吨以下的船只,是不是能跑到三十五节?”
刘彦没忍住,哑然失笑后看着从一脸兴奋变成一脸便秘的马会,提醒道:“体积。”
装在千吨船只上的装置,想装在百吨船只上面,机械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