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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口气!”田秀英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算命先生。
这个时候,崇祯洒然的坐在挂摊前的椅子上,没有理会算命先生的目光,径直取过毛笔,在桌案的纸上奋笔写了一个字,友,正是朱由检的“由”字谐音。
“喏,就是这个字了。”
写罢,崇祯一指上联“与八仙作友”的友字,努了努嘴,抛出了这么一句话,颇有挑衅味道,进而又补充道:“我不信字桶里那些字,全是你事先写好的,该怎样说,你都想好了预案,还是我自己写一个的比较好!”
算命先生的反应很平静,并未因为崇祯一连串近乎于找事儿的举动而生气,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没有多言,看了一眼纸上的那个“友”字,询问道:“不知道公子想要测什么?是仕途?还是个人婚事?”
崇祯的眉梢挑了挑,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抛出了一句惊人之语,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使得算命先生的心里很是震动。
“我要测的是大明的气运!”
很显然,别看算命先生一副得道高人的装扮,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世俗之人,只不过心理素质要远胜于常人,转瞬就恢复了平静,深深地看了一眼崇祯,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面露迟疑之色,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位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您用这个字测大明的气运,可不太吉利啊~”
“但说无妨!”
崇祯毫不犹豫地吐出这四个字,看到算命先生脸上闪烁着顾虑之色,进而许诺道:“只要说得有理,不仅不会少你的卦金,还另有奖赏。”
“这位公子,‘友’乃是‘反’字出头,如果各路反王都出了头,大明江山恐怕不稳呐~”
说话之间,算命先生的额头已经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天气实在过于燥热,亦或两者兼而有之,忍不住地擦了擦,衣袖不易察觉的微微抖动。
“这个‘友’不算,我刚才写错了,我要测的是有无的‘有’!”
崇祯的心里很不爽,近乎于耍赖般的来了这么一句,进而又在纸上写了“有”字,算命先生却是连连摇头,脸上的汗更多了,岑岑的直流,但还是故作镇定之态,摆出一副高人模样。
“公子,这个字更不好,‘有’字乃是‘大明’各出一半组成的,也就是说,大明江山只剩下一半啦~”
尽管不信占卜之术,算卦以吓人、唬人居多,但崇祯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一惊,连忙改口道:“我刚才说错了,我不是要测有无的‘有’,而是申酉戌亥的‘酉’。”
却不料,听到这句话之后,算命先生也是大吃一惊,这次没有再解字,连连摆手的同时,说话有一些结巴的回道:“测不得。。。。测不得。。。。”
如此一番忸怩作态,不知道算命先生是真的怕了,还是在卖关子。
然而,崇祯早已被吸引住了心神,来了兴致,一再的追问之下,算命先生这才唯唯诺诺的回道:“公子,‘酉’字乃是‘尊’字去头去脚,九五之尊乃是皇上,这个‘酉’字预示着皇上恐怕。。。。”
第九十一章 宋献策
一听这话,在这一瞬间,“崇祯”不像是一个灵魂穿越者,更像是历史上的那个朱由检本人,脸上现出怒色,刚要发作,却被一旁女扮男装的田秀英拉住了,后者小声地提醒道:“公子,切莫动怒,否则,就漏了行藏。”
呼。。。。
“崇祯”暗暗长呼了一口气,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忐忑不已的算命先生,兀自的笑了,笑得很是诡异,充满邪恶,直直地盯着算命先生,幽幽地说道:“我再算一卦,还是这个字,不再是大明的气运,而是测一测你今天的运气如何?如果算得的准话,挂金和奖赏分文不少,要是不准的话,嘿嘿。。。。”
此言一出,原本就有一些紧张地气氛就更加的紧张了,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不管是算命先生,还是旁边的田秀英,听到崇祯这一番笑盈盈的话语,尤其是最后话里有话,充满冷意,都是微微一阵错愕,满脸的不解,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田秀英也笑了,算命先生的脸色却垮了,耷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连忙求饶。
“公子,请饶过小的这一回,小的都是胡诌的,切莫当真!”
很显然,算命先生知道了崇祯的意图,不管算的准不准,是怎样的答案,他都难逃一顿胖揍!
“哎。。。你倒是算啊~!”
早就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听到崇祯的一连三卦,以及算命先生的解说内容,听得那是一个惊心动魄,冷汗直流,胆小的早就远远避之,唯有胆大者还在驻足,看看后续的发展,一听到崇祯这番话语,挤兑算命先生,纷纷起哄了起来。
毫无意外,算命先生挨揍了,动手之人不是崇祯和田秀英,也不是杨启聪等人,而是那些跟着起哄的老百姓。
看着有一些骚乱的人群,听到算命先生不断地惨呼,卦摊早就被砸的面目全非,崇祯的嘴角虽然噙着得意的戏笑,却已是思绪翻飞,想到了许多,心里别有一番感叹。
抛开个人情感不讲,这个算命先生的卦还是挺准的,最起码从历史发展上来看,三卦全都应验了。
反王真得出了头,大明江山确实只剩下一半,朱由检最后更是自缢于煤山之上。
一念及此,“崇祯”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禁心中暗想,我可不是那个朱由检,有我在,各路反王岂能冒头?
“好了,杨启聪,将人拉出来吧,带到客栈去,本公子对这位算命先生很感兴趣,有一些话想问他。”
就算没有崇祯的这一番手语,作为绝声卫的指挥使,杨启聪也能从崇祯的口型上判断话语的内容。
说话之间,崇祯一马当先,摇着折扇,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走吧~田公子,咱们也该回去了。”
化名为田禾的田秀英愣了一下,虽然满脸的疑惑之色,不解自己的丈夫为何对一个江湖骗子感兴趣,但还是跟了上去。
客栈之中,算命先生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嘴角还有丝丝血渍,不断有新的血液流淌而出,相比于旁边的李若珪,更是矮了一大截,蓬头垢面的模样,整个人显得很是凄惨不已,狼狈不堪。
“说吧,究竟是什么回事儿?”。。
崇祯淡淡地抛出了这一句话之后,看了一眼算命先生,就低头喝起了茶,半天没有人回话,这才再次看向算命先生,徐徐说道:“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占卜之术,更不相信什么命,只觉得,任何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将来如何,取决于自己此时的努力和作为。”
算命先生嘴角扯动了两下,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是疼得,还是被崇祯的话气得,忍不住地一阵腹诽。
我勒个擦,既然不相信这些占卜和鬼神之类的,又何必在我这里找不痛快呢?何必为难我这个小人物呢?
不过,尽管心中这样想,但算命先生还是不敢说出,似乎顾忌和忌惮着什么,而是不解地反问了一句:“公子,小的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崇祯的眉梢微微一挑,问出这么一句之时,屋子里的那些随从纷纷上前了一步,颇有杀人灭口的架势,吓得算命先生一个激灵,为之胆寒,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愣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那些护卫反应不要那么敏感,再次看向了算命先生,转而问道:“说吧,你是怎么看穿我的身份的?实话实说,朕不会为难于你。”
不难发现,听到“朕”这个字之时,被吓得狼狈不堪的算命先生有一丝异样的神采,眉宇间闪过淡淡“果然如此”的意蕴,紧接着,唯唯诺诺的回道:“启禀皇上,恕小的斗胆,放眼于天下,在大明的疆土之中,有卦问大明未来的胆识之人,唯有皇上一人耳!”
崇祯轻轻点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询问道:“看你这样子,说话的谈吐,以及在街上的那番言辞,你是读书人?”
“是的,皇上,学生本名宋献策,又名宋康年,苦读诗书,奈何时运不济,多次科考不第,最后也就绝了入仕当官的念头,只好辗转天下,云游四海,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以占卜算卦为生。”
听到这些话,“崇祯”的心中一动,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些信息,关于宋献策的历史记载。
这位可是李自成的谋士,开国大军师,有“宋矬子”或“宋孩儿”的别称,不仅是李自成的左膀右臂,在军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向李自成提出了“孩儿兵”的建议,还是反清义士,从某种程度来讲,算得上民族英雄。
“宋献策,以后跟在朕的左右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谢皇上,学生荣幸之至!”
宋献策一口答应了下来,满脸的兴奋之色,躬身长施一礼。
崇祯轻轻点头,露出满意之色,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沉声地连连问道:“刚刚测字的那一番话,你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吧?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朕说?”
宋献策的身体一颤,一想到测字时的大胆之语,几乎是在以命相搏,心里就是一阵后怕,忍不住地后背直冒冷汗,深怕崇祯问罪,不敢耽搁,连忙答道:“皇上明鉴,学生的那一番言语,绝非是危言耸听。”
第九十二章 宋献策的谋士气度
猛然间,宋献策的话语忽然一顿,青肿的面孔上流露出迟疑之色,看了看四周,似乎是顾虑着什么?
虽未言语,其意已经十分明显。
见此情形,崇祯当即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宋献策顾虑着什么,但也知道对方有着一定的难言之隐,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随即招了招手,看向田秀英:“爱妃,你和王之心他们先退出去吧,屋子里留下刘若宰和杨启聪即可。”
田秀英和李若珪等人只是迟疑了一下,听到有杨启聪这个绝声卫的指挥使在场,安全就没有问题,也就放下心来,答应一声,相继离去。
宋献策也是识趣的聪明之人,当然知道,即便再如何的不愿,屋子里也不可能独留自己与大明的皇帝,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皇上,恕学生斗胆,魏党清除之后,朝廷的党争也就暂时压了下去,如此一来,摆在朝廷最为迫切的问题就是,看似是土地兼并的问题日益严重,致使大量的赋税流逝,酿成朝廷财政日益紧张的苦果。”
“实则却是,这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是各地的藩王宗室,他们的禄米不仅占据了朝廷的大部分财政支出,更是土地兼并的主导者,天下的土地,一多半落入他们的手中。”
“朝廷要想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就必须从这些藩王宗室先下手,一点一点剥离他们的特权,收回土地,如此才能取信于民,让天下人信服,让那些乡绅无言可说。”
“如果只是针对那些乡绅地主,收回他们兼并的土地,将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和不满,到时候,难免那些乡绅地主暗地里做出什么举动。”
。。。。。。
听到宋献策的这一番话,崇祯的心中一动,豁然开朗了许多,越发坚定了先拿诸王开刀的想法,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对于另类的土改,又有了新想法,将会更加的稳妥,更加的安全。
宋献策有一点说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