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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文武百官被说蒙了,被崇祯的这番言语震撼到了,储君的培养历程,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从未想象过如此择选出太子。
堂堂的一国储君,东宫的太子爷,居然要像一个登科中第的进士一般,从最小的职位做起,为最底层的百姓办事。
不再只是埋头苦读,在学堂里学习四书五经,也不再只是学习圣人先贤之道,而是从最小的官员做起,做出政绩来,治理好一地,一点一点地擢升,直至可以治理一道(一省),才具备被立为太子的资格。
毫无疑问,这样培养出的储君,一旦登基称帝,绝对具有相当高的处理政事的能力,更是对于地方的一些情况能够了解,自然而然地,这样可以尽可能地降低储君的空谈阔论。
最为关键的是,这样培养出的储君,将会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一些实干精神,更加的务实,更加地能够体会到百姓的疾苦,以及地方官员的艰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相比于百官想着这些事情,崇祯面色的虽然平静,但内心想得却是另一件事情,要是让群臣知道,非得震惊的合不拢嘴,佩服崇祯的大胆之时,更是担心不已。
凡是皇子,年幼之时,除了学习诗书礼仪之外,还要兼修文武之道,待到长大成人之后,先是隐姓埋名,从军数年,唯有立了军功,才可以到地方当官,然后一点一点爬升。
换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未来的东宫储君,不仅仅文武兼备,还要经历种种危险和苦难,犹如百炼成钢一般,不断地打磨,才具有成为太子的资格,而非是根据祖训确立储君。
嗯。。。。要想实行这个计划,这样从皇子里面选出太子,就必须广“播种”,多纳妃。否则的话,计划再完美,没有足够多的子嗣,也无法付诸于实际。
崇祯这样心想着,转瞬就清醒了过来,看着陷入思索中的百官,心中一动,转而说道:“想我大明官员的选拔与任命,除了开科取士之外,要想成为国之重臣,就必须在翰林院担任编修,编撰书籍,多则,十几数十年;少则,也有个数年。”
“下到最小的九品芝麻官,上到朝中的二品大员,多是从恩科中取士,虽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博闻强识,但对地方之事却是知之甚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仅就治理地方的能力而言,恐怕二品、三品这样的大官还不如九品这样的微末小官,自然而然地,对于一些地方政务不甚了解。”
“不可否认,从翰林院传来的官员,多是文采斐然,才华横溢,写得一手的好文章,却缺少了几分实际主持地方的能力,往往是多空谈。”
。。。。。。
渐渐地,随着崇祯的缓缓讲述,侃侃而谈,百官的注意力随之转移的同时,心中更是震动不已,神色变得极其难看,犹如猪肝一般,就好像被人当面打脸一般。
不可否认,崇祯的这番言语,说得也是事实,却也过于夸张了一些,让百官心中不服,这个时候,身为翰林院总裁官编修之一的贺逢圣,也是万历四十四年殿试的第二人,有一些不服的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不敢苟同您的这些言论~”
“哦~难道朕所说得这些,有哪里是假的吗?”
对于贺逢圣的顶撞,崇祯也不生气,而是煞有其事地反问了一句,直直地看着对方。
“皇上,您所讲之言,确确实实乃是大明官场的情况,却也是言过其实了,不错,朝中重臣,十之七八都是出自于翰林院,尤其是内阁之中的官员,更是全部如此。”
“但是,翰林院虽是一个做学问的地方,以编撰书籍为主,却也在熟悉一些衙门的政务,学习政务的处理案例,以便于更能胜任一些实缺,当好一个官员。”
“当然,不可否认,在处理地方政务的事情,相比于一些低阶的地方官员,朝中的一些官员确实是略有不如。但是,朝中官员,乃是负责总揽全局,负责统筹的事务,协调各方,两者的职务性质本就不同,又如何相提并论呢?”
“哦~贺爱卿,真的是这样吗?真得像你说得这么好的吗?”
崇祯意有所指连连反问了一句之时,目光却是在最前排的官员之间来回扫视,目光中充满玩味的意味,不等贺逢圣作出回应,进而又问道:“别得不说,单单是陕西的连年大旱,就持续了数年之久,而江南却是连年丰收,米粮多不胜数,作为总揽全局、负责统筹的所谓‘朝中官员’,怎么就没有发挥作用呢?”
一时间,贺逢圣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一些语塞了,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心有顾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渐渐地,崇祯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炽盛,语气也变得有一些咄咄逼人起来。
“在上朝之前,朕翻看了一下大明国库的历年税收,尤其是最近数年,尤其是江南的税收,每年却是只有寥寥数十两、数百两,还不如京城的一个商铺缴纳的税银多。”
“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陕西,朕不仅不奇怪,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会十分高兴,最起码能够说明,陕西的灾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而且,在最近数年、十几年里,朕没有听说,也没有看到地方官员上报啊,江南有什么天灾发生,致使收成减少,甚至于颗粒无收。”
“那么,朕就非常的奇怪的,以富庶和繁华著称的江南,每年的税银,为何只有那么一点?难道就不该给朕个解释吗?难道就不该给大明一个解释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转移注意力
一直以来,关于江南的赋税,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犹如禁忌般的存在,群臣都是尽可能地避开这个话题,然而,今时今日,谁也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直白,就这么大喇喇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将矛头直指江南的那些士绅大族。
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先是变得凝重无比,一片寂静,紧接着,就变得有一些异样起来,一些官员的态度,明显有一些暧昧起来。
尤其是那些武将,更是嘴角微微上扬,眉眼舒展开来,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明显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姿态。
毕竟,江南的那些势族,不仅与他们毫无关系,一旦那些士绅倒霉,毫无疑问,将会有许多的官员牵涉其中,到时候,文官集团势必遭到重创,而他们武将的地位将会越来越高。
龙行虎步间,卢象升径直走了出来,刚一站定,长施一礼的同时,朗声说道:“皇上,江南各地上缴上来的税银,之所以这么少,不是当地有什么天灾,而是因为,许多的豪门大户偷税漏税所致,隐瞒家里的真实田产。”
“再加上,朝中有不少人收受了贿赂,接受了那些豪门大户的好处,亦或是一些田产本就是某些官员的,自然而然地,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就使得江南的赋税收不上来。”
“而且,朝中的不少官员,多是出自于江南的一些豪门大户,亦或是曾经得到过江南士绅的帮助,还有就是,江南士绅多故旧,免不了人情世故。”
此刻,不管是卢象升现在所讲的这些,还是崇祯之前的种种发问,都犹如一柄重锤,一次次地狠狠击打在那些文官的心脏之上,让他们有一种窒息感。
毫无疑问,不管是门生故旧,还是曾经的施恩之情,文官多东林,多是江南之人,这些都是实情,而皇上责难与针对的意思也已经十分明显,如今这个时候,没有一个文官敢触这个眉头,也不敢随声附和。
可谓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这个时候,崇祯忽然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在龙案前的平台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同时,缓缓开口了,语气虽然平静,带着平和之意,但话里的内容却是使得众人心里一惊,心神激荡之下,不啻于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
“就在数日之前,河南的锦衣卫传回来消息,河南巡抚丘兆麟遭人行刺,若不是朕派人暗中保护,差一点就会一命呜呼,魂归九幽。”
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崇祯正好走到了平台的中央,随即转身,面对着众人,就好像没有看到百官的神色为之一变,突兀的问道:“各位爱卿,你们知道丘兆麟为何遭人行刺吗?”
显然,抛出这个问题之时,崇祯从未想过能够有人作出回应,犹如自问自答一般,继续说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自从去年被召为河南巡抚之后,丘兆麟就开始整顿军备,实施保甲制,彰善惩恶,清除积弊,由此得罪了不少的地方豪强与权臣。”
说话之间,崇祯再次动了,缓缓向龙案走去,来到龙案的旁边,信手拿起了几本奏折,猛地一转身,面对着众人,声音变得高亢的同时,又蕴含着几分色厉内荏之意。
“看看,这些都是弹劾丘兆麟的奏本,说什么独断专行,为祸地方,行为不端之类的说辞,而这些。。。。。。”
说到这里,崇祯话语一顿,反手又从背后的龙案上拿起几本奏折,在空中扬了扬,继续说道:“而这些奏折,乃是朕让锦衣卫前往河南的各州府县城,秘密调查而来的消息,对于丘兆麟的官品和操行进行调查,验证那些御史弹劾的事情是否属实,结果嘛,呵呵。。。。”
伴随着一阵冷笑,崇祯的话音戛然而止,转身快行两步,重新坐回了龙椅,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众人,充满嘲讽与戏谑之意。
位于前排的朝中重臣,周道登这些人,多是朝中老人,又岂能不熟悉丘兆麟这个人?
此刻,就算没有崇祯右手中的那些奏折,作为凭证,以他们对丘兆麟性情的了解,秉性刚直,为官清正,尽心公事,一点也不怀疑皇上对他的评价,更是相信,河南的那些豪强与权贵会对他下手。
毕竟,对于丘兆麟在河南的诸多做法,他们也已经有所耳闻,早已触到了那些权贵的利益,尤其是推行的土地改革,重新丈量田地。
这个时候,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径直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微臣奏请,不管是何人,牵涉到谁,都要查名是谁买凶刺杀丘巡抚。不然的话,若是不予以严惩,不予追究,以后,恐怕朝廷的诸多政策难以推行到地方,恐怕再无官员肯干实事。”
转瞬间,其他的文官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即就明白了温体仁的用意,这根本就是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于是纷纷附和了起来,表现的格外积极。
“皇上,微臣也认为,应该为丘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微臣也赞同,应该严惩河南的那些不法豪绅,胆敢谋害朝廷命官。”
“臣附议!”
“臣等也附议!”
。。。。。。
随着大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络起来,看着纷纷奏请的百官,崇祯脸上的嘲弄之意愈发的明显,又岂能不明白这些文官的心思,打得什么主意?
转移话题,从而好为江南的乡绅争取更多的时间,甚至于推脱,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丘兆麟这件事情上,暗暗冷笑一声,崇祯并未戳破那些纷纷奏请之人的心思。
“好了,无需多言,朕自有打算,肯定要为丘兆麟主持公道,还其清白~!”
说话之时,崇祯连连摆手,阻止那些文官再这样闹下去,等到大殿里再次恢复安静之时,神色为之一敛,变得极为的郑重,语重心长地转而说道:“御史,虽然有纠察百官之责,有着进言之权,但是,却不代表御史就可以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