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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韩谦还将六支打残的预备役旅留在汾水沿岸休整、驻防,加强整个汾水中下游河谷的防御能力,其他兵马则将陆续撤回洛阳休整,防范豫西、华潼、商洛等地再起战事,也为来年收复关中的战事做准备……
韩谦没有襄陵滞留太久,赶在十一月上旬就与赵庭儿在诸多侍从将臣的簇拥下返回洛阳,冯缭却还留下来,代表右内史府处置后续事宜。
霍县以南、沁水以西、浦津以东,汾水中下游河谷乃是整个河东故郡最为精华所在,二十五县拥有耕地上千万亩、隶有民户一百五十余万口。
此外,于安邑县境内还有着最多时年产上百万石池盐的河东盐池。
而为筹备此战,蒙军在绛县、曲沃等城囤积五六十万石的粮秣等物资,皆为成战利品,另外还缴获包括优势战马在内各类大型牲口八万余头;蒙兀还有两万南迁族人定居于晋州(平阳府)境内,也一并作为战俘收押。
二十五县划为平阳、绛州、河津三府,除了温博以平阳府制置使兼领军政外,两府二十五县军政刑狱监察等官员要尽快任命到位接掌地方事务。
轵关陉一陉前后历时近一年之久,但绝大部分时间战事都发生在绛县以南的深峡大谷以及垣曲盆地之中,大梁兵马出王屋山北坡隘口,进入汾水河谷作战的时间很短。
战事对地方农耕生产的破坏很有限,冯缭留下来,是要确保一百五十余万口晋民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大梁的治下,确保上千万亩的耕地春耕秋收之事不受到延误。
目前也是全面在汾水河谷推行诸多新制的最佳机会,要尽可能周密的设置乡司,掌控乡野,趁着地方势力处于解体的状况,就彻底压制住,不给其冒头的机会。
还有一件关键的事情,就是组织盐池的生产。
目前叙州在婺川年产三十万石井盐,但已经远不敷大梁民军所用,太和二年之后,大梁每年经楚淮东盐场输入食盐都在六十万石以上,还逐年递增。
后续将汾水河谷及关中等地的用盐都统计在内,大梁境内一年至少要耕用一百二十万石,倘若主要从淮东盐场输入,每年至少需要耗资二百万银元。
尽快在安邑组织盐民,恢复河东池盐的生产,每一个月差不多就能为大梁节省十数二十万银元的购盐开销。
河东池盐的恢复生产方式,韩谦在返回洛阳前也都确定下来,由大梁第一储蓄局以及洛阳、东湖两个地方储蓄局出资,在安邑招募盐民组建盐业商社生产。
盐业商社所生产的食盐,在税政司每石池盐加征相应的专税后,再由盐商转售诸州县。
这样就省去中枢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组织池盐的生产、运销了,避免中枢机构过于庞大冗杂。
第七百五十二章 战后
到太和六年的年底,诸部才较为彻底的对汾水河谷以及周边山岭间的残敌进行完清肃。
轵关陉一战,前后共历时十一个月,总计歼灭蒙军十二万五千余人(其中俘虏敌兵七万一千余人,俘虏计入歼灭总数,毙敌五万四千余众);另在晋州(平阳府)北部收俘蒙兀妇孺两万余众。
蒙兀本族骑兵精锐作战最为武勇、凶悍,在战场之上被击毙两万四千余人,最终缴械受俘者甚至都不到六千人,比例远远远归附晋兵及燕云汉军。
归附晋兵及燕云汉军以及渤海国步卒,被冲溃后,作战意志就弱得多,包括前期死守以及增援垣曲城被击毙的逾一万潞州精兵在内,归附汉军最终在战场上被击毙,以及仓促间想洇渡汾水北逃而淹死的人数,总计仅有两万四千多人。
轵关陉大捷,前后被俘的归附汉民总计高达六万四千多兵卒。
蒙兀人俘兵以及平阳府收俘的蒙兀南迁族人里的精壮,七千余人都悉编入诸部辎兵营充当苦役,用以修造道路、城垣。
而将从晋州收附蒙兀妇孺,打散后迁往诸府县乡司编为民户,与之前投降的东梁军、归附汉军俘兵,强行婚配组成新的家庭,充实丁口。
而六万四千多附敌汉军俘兵,则统统填入预备役旅,作为辅兵使用,加强操练教化。
由于蒙兀本族精锐的骁勇善战,即便溃逃被围困后,投降者也不多,致使大梁兵马伤亡也不少——这一次会战,除开伤愈重归营伍的将卒,战死沙场以及伤重不治、致残退伍归乡安置的大梁将卒总计也超过三万人。
不过在损失的兵员之中,还是以预备役旅为主,特别是豫东流民之中招募编入预备役旅的丁壮,损失就占到其中的一半。
这主要也是最后突袭决战时,温博为突破敌军的正面防线,不计伤亡的将攻坚战斗力差的预备役旅兵卒,以人海方式投入战场,将蒙军的前锋线及防垒撕碎,战死者甚众。
这却是为赢得这场辉煌胜利,必需付出的牺牲。
主力精锐的减员,还是控制在有限的水平之内,没有失去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一仗之后,主力步战旅、骑兵旅、水军旅扩编到四十旅、二十万人马;预备役旅因为接收大量的俘兵,后续也将维持七万人马的现役规模,战斗力暂时却要差许多;李知诰、柴建所领的梁州军另算,编六旅三万兵马。
也就是说,轵关陉一战,大梁军力整整登上一个新的台阶,而在纳入平阳、河津、绛州等三府民户之后,大梁军民总人口也刚好迈过八百万这一关口。
轵关陉大捷过后,王元逵、王孝先随即从华潼府、商洛府境内撤兵,退回雍州、岐州。
而整个冬季东梁军在豫东、汴梁除了拼命修造防垒外,没有派出一人越过冻实的颍水,进袭颍西半步……
世宗朱裕的皇陵,在荥阳战后贬为伊川县主簿的陈昆主持下,于太和六年底,于伊川县南陵修成。
韩谦回到洛阳之后,亲自率领文武将臣,护送朱裕的棺枢,从潜溪寺运往伊川南陵安葬。
韩谦政务繁忙,入葬大礼过后,便与文武将臣返回洛阳,朱珏忠、朱贞、云和公主等朱氏宗室子弟以及朱裕身前的妃嫔,还要留下来守陵。
陈昆还是小小的九品县主薄,他也不凑过去给韩谦送行,就留在皇陵的祭殿前,看远岭近川,皆覆皑皑白雪。
陈昆年逾五旬,此时的两鬓也渐染霜白。
三年前攻入荥阳,他受伤不轻,留下脚疾,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皇陵祭殿前的台阶上,看陵前的溪川峰岭,四季风景各有不同。
过了一会儿,远远看到身穿缟衣的朱贞走过来,他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见朱贞站在小亭前愣神,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父皇当初禅位君上,我心里是相当不解的,此时看来,父皇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年我要是没有转过弯来,硬争这个位置,只会使山河破碎,而我朱家子弟也都将尸骨难存,”朱贞在亭前台阶上站定,长吐一口气,似乎心中最后的释然道出,“我想着为父皇守过陵,还去商洛,待收复雍州之后,或为吏造福一方,也不枉父皇的教诲。”
雍州城是在他手里丢掉的,他绝不愿错过收复雍州城的战事,而至于后续的战事,收复关中之后,大局便成,有他无他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挺好!”陈昆一直以来都担忧朱贞心有不甘,听他这么说,也是释然而笑,说道,“为先帝修好这座陵,我的心愿也了。待收复雍州之后殿下去哪里,我做不到其他事情,就给殿下牵马执鞭……”
“大梁正是用人之际,君上怕是不会放你走吧。”朱贞说道。
“大梁能臣干吏无数,我算哪根葱?”陈昆摇头笑了笑,说道。
不一会儿,朱珏忠给韩谦送行归来,骑马走到亭前,看到陈昆与朱贞站在一起,说道:“君上说你修陵有功,特擢你官升一阶,待护卫殿下守陵期满后,便去洛阳军武院出任低级教谕……”
“我能有其他选择吧?”陈昆问道。
“君上说,不得抗命,”朱珏忠说道,“你也真是的,刚才一群人帮你说好话,你却躲起来,都不给君上送行……”
“我芝麻粗大的九品官,有资格凑到君上跟前?”陈昆问道。
朱珏忠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跟陈昆胡扯,问朱贞:“殿下,云和她人呢?”
“应在祭殿里,找云和有什么事情?”朱贞问道。
“云和一直想要办一间专录女子入学的学堂,这几年国帑紧缺,也没有闲余的钱粮浪费在这上面,刚才淑妃多了一嘴,君上要左内史府年节过后,酌情拨些款先筹办起来,”朱珏忠说道,“你们说这不是瞎折腾吗?年关一过,收复关中的战事就要紧锣密鼓的展开来,哪里有什么闲散钱粮办这事?你们也都劝云和先打消这主意,莫要将君上随口说话的话,当真了。”
韩谦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能随便抗诏不遵,便想着云和自己打消主意,省云这笔不着调的开销。
“寒门女子都可以就读新学堂,你们这些老顽固却高高举起门风的鞭子,将自家女儿阻挡在新学堂之外。现在我搞间女校来,你们总不该有话可说才是。”云和不满的坐祭殿走出来。
“君上许我守陵后将淑蓉及添儿她们带去商洛赴任,洛阳城里的宅子就闲置下去,你要办女校,便拿去用。”朱贞说道。
“还是大哥待云和最好,”云和郡主高兴的笑起来,又跟朱珏忠说道,“议政院有我朱家四名议政名额,大哥不愿留在洛阳,还要去商洛统兵领军,大哥那个名额便该是我顶上……”
“你筹办学堂,哪里还有这闲工夫?再说殿下去商洛也是避嫌,这名额就该缺着。”朱珏忠说道,他不堪想象议政院万丛绿中一点红是什么情形,就想着打消云和进议政院的念头。
“如今大梁上下,都认君上为主,还有什么需要避嫌的?”云和说道,“你若阻挠,我直接去找君上说这事。”
“得,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莫要在背后告我的状就成。”朱珏忠苦笑着答应下来……
相比洛阳的欢欣鼓舞,太和七年的年节,孟州城内笼罩着难言的压抑气氛之中。
赵孟吉的刺史府衙没有张灯结彩,看不到半点年节的气氛,诸街巷的民坊里也相当识趣,看不到有半点年节的气氛。
主街的积雪有人清扫,墙角屋檐却还有残雪,行人匆匆而过,或有忧色、或有疑色,却也没有人敢随便议论梁军什么时候有可能会来攻打孟州城。
然而不管怎么打压、封锁,孟州与蒲州、晋州就隔着王屋山,甚至年前还有溃兵逃到孟州来,蒙军在王屋山被梁军杀得大溃的消息,怎么都不可能封锁住。
不要说将吏了,街头巷民的市井之民也都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甚至都有传言蒙兀人的南院大王在蒲州城被斩了首,残部就将逃回大漠去。
随吕轻侠、周元离开梁州,东奔西逃最后投附蒙兀人的安吉祥,心头怎么也不可能有多痛快。
他是净过身的宦臣,无法成家立业,早年又是流落街头被晚红楼暗中收养的孤儿,这时候身边没有亲人相随。
他与周元等人也不投契,年节不想留在冷冷清清的宅院里与几名老仆干瞪眼,天一早就走到东市的醉阳楼饮酒,于二楼倚窗看城中鳞次栉比的屋檐之上的积雪,心情才稍稍舒畅些。
远远看到刺史府户曹主事魏明府骑着一头瘦驴,在醉阳楼前停下来,见他将瘦驴交给老仆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