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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坞集那边的动静,可与胭脂铺口这两个王大人盯上的人有牵扯?”
“……”王文谦耸耸肩,他是要拿三皇子身上的事情,转移安宁宫及太子的注意力,但不意味着什么事情都要坦然相告。
听王文谦、赵明庭这段对话,韩谦更是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桃坞集发生的一切,到现在都没有引起安宁宫及太子一系的注意,竟然叫楚州信王的人马先看出破绽来了。
要是父亲已经外放叙州了,桃坞集那边露出破绽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七八千人编制的龙雀军,不可能永远都潜藏在水面下不露头,但眼前正值父亲外放叙州的节骨眼上,韩谦就怕横生枝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姚惜水、春十三娘被赵明廷盯上,后果是很难预料,而赵明廷在王文谦提醒后,派人潜入桃坞集刺探屯营军府的底细,估计他们也会很快将此事跟父亲年前大闹朝会谏驱饥民一事联系起来,这个情况也更非他所愿意看到。
那样的话,他们就很可能会将他父亲出仕叙州,视为三皇子及信昌侯李普有意安排的一个大阴谋,而出手干涉。
真是没有一件能叫人省心的事,韩谦暗暗骂了一声,又手藏在赵庭儿的怀里,一笔一划的写道:
“你直接回兰亭巷,找到范大黑、你弟,要他们带人到这边来接应我;要是过来等不到我,再到晚红楼等我的消息便可。”
看到姚惜水、春十三娘这时候关上二楼的窗户,随时有可能下楼来,韩谦担心她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有可能直接走出来,便催赵庭儿起身拐入旁边的小巷子里,他拿起破陶碗畏畏缩缩的朝赵明廷递过去。
“什么脏肮货,滚开!”赵明廷两名剽健汉子横身站出,作势要朝韩谦劈头盖脸的抽打过来,阻止韩谦靠近他家大人。
韩谦“吓”得直躲,顺势挤进人群,往对面的胭脂铺子走去。
这时候春十三娘与姚惜水已经下楼来,正要出胭脂铺子,看到韩谦扮成的乞丐径直朝她们这边走过来,走路的姿态以及露出的神色都不再像乞食为生的流民,当时惊疑不定的留在铺子里,没有走出去。
看到晚红楼守在外面的两名扈卫要过来阻拦,韩谦压低声音说道:“两个蠢货,你们的身份已经被枢密院职方司的人识破了,立刻潜走,不要连累春娘与姚姑娘的身份暴露!”
两名扈卫惊疑不定,他们这时候也注意到赵明廷、王文谦等人正从人群对面诧异的看过来。
“不要出来!”韩谦又朝站在铺子里惊疑不定的姚惜水、春十三娘,压着声说道。
姚惜水、春十三娘这才从声音听出眼前这脸颊瘦陷的乞丐是韩谦,才知道她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滚出去,不开眼的家伙,也不看看什么地方,是你破讨饭的能进来乞食的?”
这时候铺子有两名伙计跑过来,要阻止扮成乞丐的韩谦闯进来。
韩谦抬脚就直接踹翻一人,翻手亮出一片铜质腰牌,喝斥道:“枢密院职方司办案,你们他妈找死!”给春十三娘使了眼色,叫她独自一人往铺子里另一侧走过去,他拉住姚惜水的手,就往后院闯去。
春十三娘身穿襦裙,逃走不便。
再说她与外面的探子原本就是编入秘曹左右司的,即便被赵明廷的人截住,公开身份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找柴建去截下人。
三皇子借助信昌侯府暗中培养秘密力量,甚至将在金陵颇有艳名、又跟晚红楼明面没有什么关系的春十三娘招募过去,这件事就算是公开了,安宁宫及太子一系也是会更加忌惮这边,至少眼下还不会直接撕破脸。
但倘若姚惜水的身份同时也暴露出来,问题就要严重多了。
好在春十三娘、姚惜水都是有急智之人。
春十三娘与被韩谦捉住手往后院拖的姚惜水对望了一眼,也没有多少犹豫,示意两名扈卫立即散入人群之中,她则往胭脂铺的偏厅走去,与在偏厅里看胭脂水粉的十数多女眷混杂在一起。
铺子里光线昏暗,为方便登门的女眷能细看胭脂水粉等物的色泽,即便是大白天,铺子也掌着灯。
春十三娘压根也不顾后果会有多严重,装作无意抬手就将一盏烛台从桌上撞落下来,滚到一匹绸绢上立刻就引发一片火势,惊得铺子里的诸多妇人尖叫着往外面躲闪。
赵明廷没有理会铺子口那两名健汉逃入人群之中。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春十三娘与姚惜水的脸,但那乞丐偷听到他与王文谦的谈话后,就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到街对面通风报信,显然铺子里的才是关键人物。
他带着四名扈卫分开拥挤的人群,就直接往胭脂铺子里冲去,看到一群妇人惊恐逃散出来,也不管这些妇人可能是身份不低的贵眷,拳打脚踢,粗鲁的将这些人从身边推开,不让她们冲撞过来将场面搅乱。
赵明廷又一把揪住被韩谦踹翻在地、小腹上还留有脚印的伙计,问道:“可有什么可疑人物逃走?”
“是枢密院职方司的探子,刚带着一人去了后院!”伙计惊恐地说道。
“追!”赵明廷吩咐手下探子往后院追过去,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睛盯住失火混乱的偏厅,有嫌疑人往后院逃去,偏厅这时候偏偏失火,显然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掩护他人逃走。
这时候又有三四名妇人衣裙被火引燃,尖叫着从偏厅里逃出来,跌跌撞撞将大厅里的帘布等物引燃,看胭脂铺子里彻底的混乱起来,赵明廷不想陷身火场之中,便只能跟着往后院追过去。
第七十一章 父女之辩
“你祖父一直都说安宁宫及太子一系不值得期待,珺儿你也亲眼看到赵明廷此时为捉拿一个都不知道什么身份的疑凶,可有半点顾忌火势失控后,会酿成多严重的后果?”
王文谦袖手而立,眼前的场面再混乱,也没有让他有半点担忧,甚至还从容不迫的评点眼前事。
“那个看似病殃殃的乞儿也不简单,为父竟然也没有能看出破绽,但此子为逃避赵明廷的追捕,不惜纵火制造混乱,也是心狠手辣之徒。珺儿,你以后要是遇到此人,要远远避开。”
王珺颇为担忧的看向人群对面混乱的胭脂铺子。
这时候从胭脂铺子里冲出来的大群妇人,将大街的人群搅得越发的混乱,她与父亲在两名扈卫的保护下,也只能贴在这边的墙根而站,见胭脂铺里火光隐隐,叫她秀眉紧蹙,情不自禁的担心火势失控,引发更大的混乱,但她跟父亲却又无计可施。
好在左右就有大量的巡兵及临江侯府的侍卫人马在维持秩序,这时候迅速反应过来,将胭脂铺子前的场面清出来,将人群疏散开。
又有十数甲卒在柴建的指挥下,直接冲入火势还不甚大的火场,将燃火之物扑灭,没有让整栋木楼都烧起来。
“爹爹,你看那女子是不是有些可疑,是不是她放火制造混乱,掩护别人逃走?那乞儿走进铺子没有出现,应该第一时间赶在赵明廷他们冲进去之前,就从另一侧逃走了,火也应该不是他亲手放的。”王珺这时候指着烧残半幅襦裙却还站在胭脂铺前张望的春十三娘,问父亲王文谦道。
“是不是他亲手所为,又能什么区别,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见珺儿跟自己掰死理,王文谦也是哑然一笑,但他的注意力还是落在春十三娘身上。
能进凝香楼铺子的女眷,非贵即富,混乱中冲出铺子,但差不多都有奴婢、侍女陪在身边,之后又陆陆续续的狼狈离开,眼前那妇人衣裙被烧残,没有普通妇人的惊惶不说,没有婢女陪伴,还站在铺子旁关切的往里探望,王文谦要看不出问题来,那真是眼瞎了。
只是春十三娘这时候也有些狼狈,裙裳被烧残,乌黑头发也被火燎掉一片,桃花般的脸容虽然没有被毁,但也是被汗水跟灰渍混抹的白一道黑一道,也没有谁能认出她来。
王文谦犹豫是不是指派一人,盯住这女子的动向。
“珺儿看他们真未必是一伙的。”
王珺看到火势已经被控制住,没有什么死伤,又使起性子跟她父亲斗起嘴来,说道。
“那乞儿伪装之妙,连爹爹你都没有看出破绽来,而铺子口那两人行踪又太着痕迹,怎么可能是一伙的?不过,那乞儿不顾身份暴露,也要阻止铺子里那人在父亲跟赵大人眼前暴露行踪,有很深的牵连则是一定的。而这女子跟铺子里未露面的那人也必然是一起的,所以她纵火制造混乱,有可能是乞儿出言提醒,有可能是铺子里那个没有露面的人指令,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行其事——珺儿怎么觉得爹爹您的话,只有三分之一的正确可能啊。”
“你这女娃,这张小嘴还不饶人,以后嫁出去,不得知道多惹人烦啊!”王文谦取笑道。
“那个小乞儿,将珺儿的零嘴食物揣在怀里逃走,她却不知道这些零嘴食物,珺儿都拌入特殊香料的——爹爹,要不要将小卡放出来,将其行踪追出来?”王珺问道。
“我们在城里才多少人手,去沾惹这个是非做什么?还是让赵明廷他们头痛去吧,省得他们总盯着楚州那边,”王方谦摇了摇头说道,心里思忖片晌,也决定放弃派人追踪那女子的去向,不想这次代表楚州进京城给三皇子送大婚贺礼横生枝节,以免被不明势力反咬一口,说道,“我们还不如在这里看那乞儿有没有可能逃避赵明廷的追捕吧!”
……
……
或许是闲杂人等都跑出去看迎亲的热闹,胭脂铺子的后院里空无一人,但凤翔大街两侧所住人家,要么是凝香楼这样的高档铺子,要么非富即贵的住户,院墙建得高又陡。
然而后院门不仅落了门栓,还落了锁。
姚惜水看了看高陡的院墙,犹豫着是去找登高之物,还是直接将铁锁绞开更快捷,却见韩谦从怀里取出一只带黑色细索的铁爪,往上方甩过去,下一刻就牵牵的扒在院墙头上。
姚惜水心想借这玩艺登高倒甚是便利,跑过来想要跟韩谦接力爬上墙头跳入后巷逃走,却见韩谦用力猛拉下来一片檐瓦。
“你发什么疯?”姚惜水压着嗓子质问道。
她这时候已经听到赵明廷带人冲进胭脂铺子,一旦被围在后院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枢密院职方司的探子冲进来围捕她跟韩谦,不知道韩谦不立时逃入后巷逃走,这时候要搞什么手脚。
韩谦看了姚惜水一眼,也没有时间解释太多。
正因为不知道枢密院职方司有什么探子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跳入后巷逃走,还是极有可能会暴露行踪。
现在不是逃不逃得了的问题,而是姚惜水的身份不能暴露。
要不然的话,他们就算不逃入临江侯府,直接走出来,又没有犯什么罪,赵明廷还能直接将他们扣下来?
在后巷院墙上伪造两人攀爬过的痕迹,韩谦又走到右侧院墙前蹲下,示意姚惜水从他身上借力跳上去。
这时候姚惜水才知道韩谦刚才是故布疑阵去转移追兵的注意,她看了看侧面院墙的高度,就朝韩谦快速纵跑过去,她踏上韩谦肩头的同时,韩谦也恰到好处的猛然站起,借力便跃上丈余高的院墙。
接下来姚惜水趴在院墙上,看到韩谦纵跑过来,一把接住他的手,也将他拉上院墙,但很不幸,隔壁院子里养了一条黑狗,看到姚惜水、韩谦要从院墙跳下来,夹着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