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娘亲不说一直跟信儿说要学得真本事,待长大后才能除掉华阳岭祸害村民的大虫,爹爹要是大英雄,不得比长大后的信儿更有能耐才行?”幼童奶声奶气的问道。
“只要有为民除害的心,便是大英雄——再说了,祸害村民的大虫易除,但真正祸害村民的也不仅仅只有大虫啊,比大虫厉害得多的祸害比比皆是。要能除掉这些祸害,才算是有真正的大本事,才算是大英雄呢。”赵庭儿笑着说道。
“……”幼童困惑的看着母亲,理解不了还有比大虫更厉害的祸害。
“江风这么大,你还将文信抱到船舱外,要是着了凉,怎么对韩谦交待啊?”赵老倌从船舱里钻出来,看到女儿抱着外孙在船首吹凉风,埋怨道。
赵庭儿总觉得父亲太溺爱信儿,对他的成长未必是好,但这会儿也不会拗着父亲的意愿,便要将信儿交给父亲抱回船舱。
“庭夫人,好像是大人与无忌将军已带着人等在江滩前了?”杜益铭这时候拿着一只可伸缩的铜望镜,从数丈高的桅杆顶端爬下来,兴奋的跟赵庭儿通风报信道。
“是吗?”赵庭儿难抑激动的从杜益铭手里接过望镜,拉伸开来,朝七八里外的河口江滩望去,这时候从望镜里已经能清楚的在大片的苇草后看到一队骑兵停在江滩上,为首身穿青色长袍及身后穿玄甲的两人,不是夫君韩谦及弟弟赵无忌又是何人?
九月巢湖水位还没有彻底降下来,也正值裕溪河流急、岸阔之时,船队没有降帆压速,一炷香后便在河口暂停下来,韩谦、赵无忌乘小舟登上大舰。
韩谦一把将怯生生的信儿,抱在怀里,用满是胡茬子、这两天忙于事务都没有时间清理的下巴,在他粉嫩的脸蛋上狠狠的扎了好几下,听着信儿吱吱叫嚷着挣扎,也一会儿才将满心委屈的信儿放下来,然后又将赵庭儿狠狠的搂进怀里,问道:“一路风浪可还受得?”
“你真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赵庭儿不好意思的要从韩谦的怀里挣扎出来,娇声嗔道。
“那我叫他们都背过身去。”韩谦说道。
“你怎么比信儿还会胡说八道?”赵庭儿嗔道。
韩谦哈哈大笑,这才给赵老倌见礼,问候他们一路上的辛苦。
这时候一名少女怯生生的随赵老倌的妻子从船舱里走出来,敛身朝韩谦施礼:“蓉儿见过大人,”待给赵无忌施礼时,一张粉脸却涨得通红,像是烧着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见,见过无忌将军……”
少女乃是洗寻樵年刚二八妙龄的胞妹洗蓉,乃是赵老倌替赵无忌下聘的妻子,去年就提过亲、合过八字,也定好婚期,但大楚水师覆灭洪泽浦,江淮形势再次陡转直下,韩谦将赵无忌以及大批叙州将卒都调来棠邑作战,很多事情都打乱了节奏。
不过,赵老倌却不想错过选定的婚期,到了日子便照叙州风俗,由洗蓉抱着公鸡拜堂成亲,算是将儿媳妇接进赵家的家门,这次则是带着已经进门快半年的儿媳妇跟赵无忌圆房来了。
洗蓉嫁过来后,平时在赵庭儿身边帮着打理事务,没有什么不适,这时候见到自己的夫婿赵无忌,却是慌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在叙州时,赵无忌绝大多数时间也是都驻守在南僚寨,主持渠阳县的军政,负责收降渠水中上游的生番,扩充叙州的丁户,提亲纳娶之事都是由赵老倌一力张罗。
他甚至只在提亲时回辰中城仓促见过洗蓉一面,之后再无接触。
洗寻樵作为叙州土籍代表人物,深得韩谦的信任,在韩谦坐镇棠邑之后,便接替冯缭出任叙州长史,与兼领吏曹参军、辰中县令的乔维阎以及执掌工造局、官钱局的杜益君,共同协助赵庭儿处理叙州的政务。
洗蓉作为洗寻樵的胞妹,长相秀美,又自幼跟随其兄学习汉礼、汉俗,通识诗书,也粗习骑射,在婚娶之事皆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当世,赵无忌没有理由拒绝这桩婚事,但此时的他心里对眼前掩饰不住慌乱的少女满是陌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亲近。
赵庭儿却似能理解弟弟与弟媳之间的窘迫,从韩谦的怀里挣脱出来,拉着弟弟嗔怪的责问他离开叙州都快一年了,怎么都没有几封家书寄回去。
赵无忌不着痕迹的将脑海里另一个若隐若现的倩影抹去,面对姐姐的责问,笑道:“军中戎马倥偬,即便有闲暇也是累成一摊泥,但想到这边诸事,姐夫会事无巨细的在信里说给姐姐知道,便懒得提笔去写家书。”
“你倒是会偷懒了。”赵庭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如今也是统领大军的人物了,还能学小儿惫懒啊?”
“姐姐也知道我如今是统领大军的人物了,也不能再不留情面的训我了。”赵无忌说道。
“你现在是威风起来了啊?”赵庭儿嗔骂道。
韩谦笑道:“没事,我现在就解除无忌七天将职,留给你好好收拾他。”
“现在你没话好说了吧?”赵庭儿伸手作势便要去拽他的耳朵。
“你们姐弟俩都多大人了,也不怕叫下面人耻笑。”赵老倌还是护着儿子,将赵庭儿的手挡开。
韩谦示意韩东虎率侍卫骑兵沿岸随行,他陪着赵庭儿乘船沿河北进,到东关镇后再下船,换乘马车赶往东湖大营。
赵庭儿依偎在韩谦的怀里,看着濡须山的秋色,说及叙州当前的现状。
目前政务由洗寻樵、乔维阎、杜益君负责,州兵由奚昌、魏续以及一批忠于韩谦、忠于叙州的武官统领,陈济堂主持兵甲战械的督造、研制,还有赵际成、韩东、杜七娘等一批人各打理一摊事务,婺川县在谭育良的主持下也相当的稳定,辰州洗氏、业州田氏、思州杨氏暂时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叙州境内,除了洗寻樵这一脉外,向氏、杨氏除了在韩谦的引导下,在归降之初就直接参与叙州的对外商贸,近年来也深度参与叙州棉织等业的发展。
在叙州航运业、棉织业发展深度依赖于对川蜀及大楚腹地输出的情形下,洗氏、杨氏、向氏事实上已经从之前封闭保守的土籍大姓躯壳里脱胎换骨,他们此时更不愿意叙州回到之前封闭保守的状态之中。
除了洗氏与赵家联姻外,三姓这次也有上百子弟进入棠邑,或在军中为武官,或在州县任胥吏。
土客合籍进行到这一步,只要韩谦在棠邑不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叙州也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不管辰州洗氏、业州田氏、思州杨氏对叙州是何等的警惕,其境内,不要说客籍大户了,也有相当一部分中小规模的土籍大姓势力,也识得只要是利用手里的土地种植棉花、出售籽棉便能获利匪浅,从而更乐意选择与叙州合作。
谭育良治婺川县也保持稳定,赤山会也在黔阳、辰中招募船工水手,堪堪扎下根来。
“这次怎么想到接我与信儿来棠邑住一段日子?”赵庭儿依偎在韩谦的怀里,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微微刺手的下颔,轻声问道。
“还不是我太想你们吗?”韩谦笑道。
“鬼才信你的话,”赵庭儿横了韩谦一眼,身子却往他的怀里钻得更紧一些,幽幽问道,“你父亲丧期已过,朝中是有大臣拿你的婚姻说事了吧?”
“……”韩谦低头看赵庭儿光洁似玉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似深泉般的美眸留了一道道疏淡的阴影,秀直的鼻梁是诱人的红唇,合起双臂将她更紧的搂在怀里,笑着说道,“你这么聪明,谁敢嫁我给你欺负啊?”
“是王珺吗?”赵庭儿问道。
“……”韩谦微微一怔,这时候有些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来。
“我便想要是你不在意的普通女子,你不会对我如此小翼翼……”赵庭儿抬头看了韩谦一眼,反手将他抱得更紧。
第五百九十一章 秋夜
季秋时节,天高气爽,金陵城里大大小小的树木正郁郁葱葱,偶尔一阵风过,吹落数片黄叶,提醒行人寒冬将至。
此时的金陵城,虽然外城垣还没有着手大规模的修缮,残缺处甚多,但金陵事变过去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城中战火留下来的痕迹在持续的修缮中,已经剩下不多,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往昔欣欣向荣的繁华。
年初时形势再危急,但毕竟没有直接波及到长江南岸,相反在外部强烈的威胁下,朝堂之上少了许多扯皮的事情,即便是太后还朝辅政这么一件事,也显得是非常的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似乎只要一直这么过下去,大楚真就基业永固,万古恒远了。
天色渐晚,两鬓已然彻底霜白的沈漾与给事中秦问、左拾遗张潜走出衙署,看院子里已经挑起数盏点燃的明灯,在暮色下却显得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这边已经备好马车准备接沈漾返回府邸。
乘车马出入皇城,乃是沈漾等宰执以及参政级的王公大臣得延佑帝赏赐才能享受到的特权,秦问、张潜他们只能步行走出皇城,才能坐仆役在皇城门外准备好的车马各回府邸。
然而,待他们正要跟沈漾告辞,却见沈漾微微蹙着眉头,站在台阶前停住步伐,他们不知道沈漾这时候又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了,便耐心站在那里等候着。
“你们二人先随我回去。”沈漾回过神来,跟秦问、张潜说道。
薛若谷、秦问、李唐三人被韩谦逐出叙州,一直得到沈漾的重用,薛若谷被贬往溧阳任县令,李唐任职吏部,秦问工于文书政务,则留在沈漾身边,在门下省担任给事中。
前朝设给事中,职掌诸院司的奏抄、驳正违失,后期逐渐掌握封驳之权,与张潜担任左拾遗一职,有谏官、言官的意味在里面,虽然达不到参知政事的程度,却也是门下省的核心吏臣。
张潜最初时乃是桃坞集的里长,后编染疫饥民为龙雀军时,将桃坞集征为屯营军府,张潜留在沈漾手下任吏,之后任事甚勉,极得沈漾及延佑帝信任,短短数年从乡里小吏一跃崛起为门下省的清要大员,在大楚官场也堪称是飞黄腾达之人。
见沈漾有邀,秦问、张潜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也能耐得住性子,一起坐进马车驰出皇城,往沈漾的宰相府邸驶去。
临到府邸之前,沈漾才吩咐家人:“去寿王府问一声,寿王爷这时候要是在府上,能否不吝于一见。”
听沈漾这时候要去见寿王杨致堂,看样子还要领着他们一起过去,张潜这才问道:“相爷找寿王,是商议扩建水师之事?”
杨致堂上书进谏,主张将水师残部收到移驻润州的右龙武军之下,暂编一都水军,此议除了沈漾外,一干不愿看到寿王将势力扩张到江东的官员也极力反对,这事就拖延下来。
韩谦这段时间与朝廷的关系基本上还算愉快、默契,同时两千多水师残卒的眷属家小,都留在诸屯营军府,要是将他们强行扣押下来,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四月之后,除了左广德军旧部、龙雀军旧部的近三百将卒外,其他差不多两千名水师将卒都被韩谦送回南岸。
只是韩谦的善意,沈漾重建大楚水师的努力,却并没有得到实现。
诸屯营军府的兵户,理论上每年也仅需轮四个月的兵役。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诸屯营军府治下的兵额,三分之一编入现役,三分之二留在诸屯营军府的家中从事耕作、休养生息。
这些兵额分作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