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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牙军作水师主要承担长江、洞庭湖域内的拦截进击作战任务,会兼顾到从黄州、鄂州到岳阳乃至潭州的水面作战,陆地城池的守御,则非五牙军所能擅长。
文瑞临没有随信昌侯李普去润州,此刻作为谋士,坐在柴建的身后,身子稍稍前倾,有些迟疑的看向众人,问道:
“或由李知诰率左龙雀军一部精锐兵马,立刻调驻鄂州?”
周元侧过身看向文瑞临,文瑞临追问道:“周大人您觉得呢?”
周元作为行台工部丞,与出任左龙雀军副都指挥使的周数,兄弟二人向来是信昌侯府一系的核心人物。
郑家有他们的小心思,周元并非看不出来,但也不觉得这就真是坏事,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与算计。
左右龙雀军以及新编五牙军,加上地方州营,湖南行尚书省在金陵事变之后,也很快将兵力扩编到十万人左右。
不过,地方州营部分占去四成,左右龙雀军的总兵力扩编四万人左右,此外,潭王府卫及慈寿宫宿卫拥有五千精锐,计划筹建的五牙军水营也将编有一万五千将卒。
在扣除地方州营、府卫、宿卫兵马以及主要承担水面作战任务的五牙军水师,他们能调用的机动精锐战力实际上很有限,仅左右龙雀军四万马步军精锐而已。
而这四万马步军精锐,既要防备撤守永州的罗嘉、赵胜两部叛军,还要调兵马到鄂州与黄州夹江而峙,守住岳阳东部的门户与藩篱,又要将岳阳城当成大本营经营,以及后期还要考虑对荆州、襄州施以压力……
周元、柴建、韩道铭、郑榆、郑畅将脚趾头都搬到台面上计划,发现不管他们怎么调兵遣将,手里的兵马都相当不够用。
倘若现在就一定要令李知诰分兵去鄂州,会造成各个方向兵力都不足的弊端,但这么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将李知诰调去加强鄂州的防御,除了能让邵州守将位置空缺出来,同时还能令李知诰将一部分左龙雀军精锐留在邵州南部,守御五指岭防线。
这实际上就能达到分李知诰兵权的目的。
侯爷在润州遭到信王与王文谦的算计,损兵折将,对此时在岳阳的他们而言,要比以往更加迫切需要独立掌握一支成规模的精锐兵马;而李知诰是个白眼狼,是不值得他们信任的。
文瑞临的建议要是能通过,那他们与郑家就算是心思各异,但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
……
虽然先帝年前就已经驾崩,但岳阳不会承认太子杨元渥在金陵登基继位之事,故而岳阳这边依旧以天佑为年号纪年。
天佑十七年,杨元溥已满十八岁,对男女之事正是食髓知味、精力旺盛的年纪,何况清阳郡主有着绝世佳容,肌肤细腻似雪,摸着跟绸缎似的,还充满着诱人的弹性,那不堪鞭挞的愁眉媚眼,令人心旌摇拽,真可以说是有销魂蚀骨之感。
虽然清阳郡主的年纪比杨元溥还要小两岁,与潭王妃李瑶同龄,以后世的标准,都还要算是非成年人。
然而,相比生性还有些怯懦的李瑶,清阳郡主精致绝美的眉眼里,已经有着初露锋芒的万种风情,也早就将杨元溥迷得神魂颠倒。
这一天都日上三竿,寝殿前的院子里站着伺候早起的内宦、女宫,张平也跑过来看过好几次。
这还是杨元溥出金陵主持削藩战事以来,第一次缺席早议事。
当然,张平多少也能理解年少气血旺盛,偶尔放纵一次,跟荒废政事是完全两个概念。
他几次过来看杨元溥还没有起床,也没有进寝殿催促,以免打扰到这对新鸳鸯的浓情蜜意。
清阳拥被而卧,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玉臂,压在黔阳锦布织就的薄被上,看着昨夜在她身上发泄无限精力、此时正精疲力竭的年轻男子,有一些陌生,也有发生亲密关系之后所萌生一丝莫名的情意,心里想着此生便要托付给这个男人吗,这个男人值得自己托付此生吗?
虽然内心深处难免存有一丝空空落落,但清阳这一刻也有认命的感觉。
这时候寝殿外的院子里,又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似又有人进来,清阳将杨元溥推醒,柔声说道:“似有什么事情?”
杨元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倾耳听了片晌,似有什么事情,在帐幔之中扬声问外面院子里站着的张平:“发生什么事情?”
“徐渚为信王殿下斩杀阵中,三万南衙禁军于宝华山东南麓被联兵杀得大败大溃,但这一仗信昌侯李侯爷所部不幸先为徐渚击溃,损失比较惨重!”张平趋步走到寝殿之外,简明扼要的将昨夜传回岳阳的消息说给杨元溥知道。
“什么?楚州主力什么时候渡江了?”
听到这消息,杨元溥整个人都惊醒过来,震惊的坐起来。
他昨天早上还在承运殿浏览缙云楼斥候从金陵传回来的情报,至少五天前因为楼船军战船东进,楚州主力被封堵在长江北岸的扬州,无法渡江南下。
他以为第一仗可能还要拖一两个月,等双方准备更充分时才展开,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得到楚州军大溃徐渚所部、斩杀徐渚的消息。
“楚州主力犹在扬州,信王殿下仅率银戟亲卫渡江,督促饶耿及李侯爷率军出润州城,进攻驻守静山庵的南衙禁军……”张平说道。
“怎么可能?”
杨元溥这一刻再没有心思继续留恋温柔帐中,披衣下床,将张平揪进来询问详细。
杨元溥与自己的两位兄长都并不熟悉,毕竟他刚出生时,年纪稍小的杨元演也都已经尝试着领兵作战了。
不多的接触,杨元溥仅清晰知道自己的仲兄总是一副阴戾跟不耐烦的神色,也时常不驯服于先帝对他的训导而起争执,却有着惊人的神力。
杨元溥曾亲眼看到仲兄杨元演将一只三四百斤重的石锁高高抛起。
那一幕令杨元溥印象极其深刻,特别是他长大之后想起来,才更体会到杨元演是何等的神力,心里也深藏一层畏惧。
龙雀军中是有一些能将近四百斤重石锁举过头顶的大勇之人,但即便是他幼时的记忆有误差,杨元演当年所抛的石锁没有那三四百斤那么重,也应该有两三百斤重。
将这么重的石锁抛高丈余,龙雀军中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吧?
江州司兵参军、行营兵马使钟彦虎却是一员当世罕有的猛将,但奈何他与赵明廷交情匪浅,金陵事变后,他与江州刺史周昂便第一时间上表拥立新帝,反倒成为窥视鄂州的威胁。
除了信昌侯府探马送回来的信报外,缙云楼昨夜也收到斥候传回来更详尽的战场消息,甚至记录下信王杨元演这一仗一马当先、仅他一人便手戮近百南衙禁军将卒的惊人战绩,张平都一并呈给杨元溥浏览。
两相印证,杨元溥不难想象杨元演挥舞战戟,率八百银戟战骑贯杀战场的无敌形象。
“以前听闻二皇子颇有勇武,却也没有想到二皇子如此勇武,堪比古之恶来!”清阳郡主披衣也凑过来看信报,震惊说道。
杨元溥苦涩一笑,待仲兄杨元演长大后有机会接触兵戈之事,当时大楚兵马已经形成李遇、徐明珍、杜崇韬等数个稳定的用兵、扩张方向,仲兄偶尔在军校演练时展露一番手脚,消息传出来也会被认为有意虚夸其事,有几人能真正意识到仲兄的神武?
第三百七十六章 犹豫难决
清阳郡主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服侍杨元溥穿衣。
杨元溥匆匆拿宫女端来的盐水漱了两下口,便走出寝殿,随张平赶往承运殿。
这时候沈漾、郑晖、高承源、郭亮、王琳等留在岳阳、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将领、官员,以及被韩谦赶出叙州,得沈漾、郑晖举荐进入行御史台担任监察御史的薛若谷,正提供更详尽信息供诸人咨议的姜获,都齐聚大殿之内。
众人商议此事已经有好一会儿,都在等着杨元溥过来。
太妃王婵儿有一阵子没有直接参与议事,但今天这事太过重大,还是一早便坐在帘后。
杨元溥过来之前,沈漾与郑榆等人就此事已经争执有好一会儿。
郑榆、郑畅、韩道铭与太妃及柴建他们昨夜秘议,就已经商议出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方案:
第一是要将李知诰、周惮等部调往鄂州,后续加强鄂州、黄州等东部藩篱的防守与经营。
第二是要将信昌侯李普调回岳阳来。即便不撕破脸,与楚州也很难再合作下去,信昌侯爷仅凭留在润州剩不到三千残兵败将,也很难再发挥什么作用。
信昌侯李普回到岳阳后,他可以接替郑榆出使行枢密使,而郑榆可以再回黄州坐镇,确保岳阳以东地区稳固如铁桶。
第三是要使柴建接替李知诰出任邵州刺史,都督邵州、衡州军事,接掌五指岭防军、防线,以防备撤守永州的罗嘉、赵胜随时有可能会席卷北上。
沈漾却不愿接受这样的方案。
信昌侯李普要回岳阳可以,但留在润州的三千残兵以及三万多龙雀军将卒家小怎么办?
虽然左右龙雀军目前已经主要是以潭州附近收编的降军兵户以及均州的兵户为主,但留在金陵的六七千户兵户是龙雀军发家的根基。
目前留在润州的三万多家小眷属,涉及到此时龙雀军之中近五千精锐将卒,而且都还是经历荆襄、削藩诸战的老卒。
将信昌侯调回来,叫这些老卒心里怎么想?
薛若谷与沈漾的理念接近,被赶到岳阳后,与沈漾走得颇近,在杨元溥过来之前,他就帮沈漾跟郑榆、韩道铭等人争得面红耳赤。
杨元溥过来,郑榆先将他们所议定的方案奏禀上去,薛若谷便毫不客气的站起来质问道:
“此时调信昌侯回岳阳,难道要再次像放弃韩道勋一般,放弃这些最早就追随殿下、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卒及家小吗?”
提及韩道勋之事,韩道铭、郑畅等人被薛若谷质问得哑口无言、狼狈难堪;柴建、李冲等人怒目相向,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却拿位卑言重的监察御史薛若谷没有办法。
即便郑畅执掌行御史台,却无权干涉台部侍御史、监察御史弹劾言权。
太妃坐在帘后,很不舒服的咳了几声嗓子,薛若谷却凛然无畏。
不过,面对薛若谷初生牛犊不畏虎的质问,郑榆则是淡然说道:
“以薛大人所见,我们要怎么办?让李侯爷继续虚耗在润州,也难有作为,岳阳这边难道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袖手旁观?李侯爷回来,也不是说就要放弃留在润州的兵马及家小。退一万步说,楚州军兵锋直指宝华山,这些兵马及家小留在润州,不会落到残暴不仁的安宁宫手里,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薛大人担心信王殿下他们会残害这些人?又或者说因为敌人可能会很残暴,我们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韩道勋受暴刑,也非白石、道铭他们所能料及,薛大人,你再纠缠这事,便是诛心啊!”
郑榆年轻时就以善辨著名,一把年纪,功力都没有消退。
“薛若谷,韩府尹之事,不可再提。”杨元溥沉声对薛若谷说道。
韩道勋之死,韩谦悲痛之极,杨元溥却难感同身受。
在杨元溥看来,韩道勋去见温暮桥时,是抱着与安宁宫及太子媾和的心思而去。一心渴望登极的他,体会不到韩道勋为避免大楚分崩离析、为避免战事致使民生伤亡惨重、颠沛流离而不惜自我牺牲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