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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入红楼-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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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还活到今天唯一的意义。总比你,自诩满腹才华,如今却甘愿当个缩头乌龟要好!”
    老者不欲与对方争论,道:“我只想问你,当年,娆妃娘娘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活下来了没有?”
    “死了,早死了!方轲那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当年我们奉王爷的密令进宫救走娆妃,本来都成功了,中途他居然对有孕的娆妃生了淫心,欲行不轨,被我发现后还背叛王爷,掳走娆妃。
    我们追了他一路,娆妃的血顺着马车,在那夜的大雨中流了一路,你说,那孩子还保得住吗?
    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娆妃最后落在袁琰的手里。袁琰以此作为圈套,逼得主人仓促起兵,才导致最后兵败被俘。我真后悔,那夜为什么没有一刀杀了那女人,才让主人因为她陷入绝境……”
    “你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娆妃娘娘的孩子死去?”
    “难道还有活的可能?娆妃失踪后的第三日,主人就兵围皇城,当时娆妃从城楼坠下,就算先前没死,那时也该死了。
    你追问这个做什么?主人府里那四个孩子都死了,凭袁琰的狠毒,难道你以为娆妃肚子里那个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没有亲眼看到,一切都是吴豪自己猜的,从娆妃失踪,到从皇城坠楼,其间有两日的时间,这两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合自己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有八成可能,宁国府里那个人,就是王爷最后的骨肉!
    想到这里,清瘦老者眉头一下子舒展很多,他转身,看着和印象中已经完全不同的那个人,他道:“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活在自责与仇恨之中,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王爷的失败,从他行差踏错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埋下祸根。
    而后王爷优柔寡断,狠不下心肠,便注定了失败。
    王爷补救的时机,太晚了!
    就算那夜你成功救出娆妃,或者是一刀杀了她,但是娆妃与人私通之事已经传开。难道你以为当时太上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若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让嘉亲王来查这件案子?
    王爷做了近十年的太子,根基深厚,可是才一起兵,不到一夜便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杀掉王爷的不是方轲,不是袁琰,更不是你,而是当今太上皇!王爷的亲生父亲!”
    清瘦老者的声音也很低沉,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他看的越加明白。皇权,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让太上皇那样以仁君著称的皇帝,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
    这,便是他死里逃生之后,立誓不再踏入官场朝堂的原因。
    对面之人被他揭开心口的伤疤,表情瞬间狰狞起来,腰间的剑被他捏的叮铃作响,手指头也钻入掌肉之中,不一会便有血滴溅下。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等等……”
    老者站住,随即听那阴冷的声音迟疑的道:“谢……谢~谢……”
    虽然听不清,但老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道:“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个人,活在谴责中已经太久,活的已经不像一个人,他,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要为主人报仇,因为我这条命是主人给的,这辈子注定只为了主人而活。主人死了,就只为报仇而活。
    你不要以为我这二十年来只会躲避,什么都没做……除了方轲和袁琰之外,当年背叛王爷的那些人,我已经杀了大半,而且,我还为袁琰准备了大礼……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我看你这些年也是居无定所,无事可做,我再次邀请你做我们的头儿,凭你的头脑,我的武艺,至少杀掉方轲,并不会是太难的事,怎么样,你认真考虑一下……”
    阴冷的声音终于多了一丝活人气息。
    老者看到他的变化,心下好受了一些。当年英姿勃发的恩科武状元,也是国朝唯一的一个武状元,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也实属他不忍也。
    但是,他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杀方轲,你一个人便够了。以前他没实力,所以你杀不了他,现在他有实力了,你要杀他便容易多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老者说完走出破败的屋子,留下对方喃喃道:“实力弱我杀不了,实力强了我才杀得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走出屋子,对院子里几个人道:“吩咐弟兄们,去京城!”

第五八八章 挂丧
    是夜凌晨过后,宁国府,钟鼓声阵阵。
    清早起来,街坊和路人们赫然发现,昨日还喜气洋洋,肆意撒喜钱的宁国府大门口,一夜之间,竟挂上了白布。
    荣国府,虽未挂白,但也将门口的大红灯笼取下。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宁国府一等神威将军,太上皇御封少年神童贾清的父亲,于昨夜亡故了!
    清早,简单收拾了一下的薛姨妈就赶到荣庆堂。
    对于路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全都看见了,但是她并没有多关注。
    她原本就知道贾府如此匆忙的提亲,有为贾敬冲喜的成分在里头。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让贾清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女婿,这点亏她还是愿意吃的。
    可是谁知道贾敬居然立马就死了,这个时候除了薛家和宝钗的名声之外,她更在乎的是贾家的态度。
    “姨太太安。”
    “老太太起来了没?”
    “老太太今儿一早就起了,现在在和太太说话。”
    薛姨妈点点头,进了屋。
    谁知一见面,贾母就站了起来,对着薛姨妈道:“姨太太,让您受委屈了……”
    薛姨妈大惊,她如何敢受贾母这一礼,赶忙过去扶着,并道:“老太太如何这般,折煞晚辈了……”
    薛姨妈不受礼,贾母也不强求,实际上她也不是真心的。
    “唉,我原本是看在两个孩子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做媒保了这一门亲事,这原也是为了加深你我两家的情意。
    谁知道他父亲偏在这个时候去了,如今,可不委屈了宝钗丫头,我这心里头着实不安啊。”
    薛姨妈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怀疑过贾家在这件事里面有欺瞒的行为。可是,贾府门第本来就比薛家高,贾清本人也没任何问题,这种“骗婚”,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啊!
    这且罢了,如今贾母这样,不管有的没的,先责怪了自己一番,所谓尊者向卑者致歉,让她如何还好意思说其它的话?
    “这,谁也料不到的事,如何能怪到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也是一番好心。
    只是宝钗……”
    名声是一个女人的一切,这种情况对宝钗的影响真是蛮大的,就是薛姨妈也说不出“没关系”几个字。
    贾母正色道:“我明白的,我看这两府里谁敢说闲话。你我两家的婚事本来就是清哥儿他爹临终的遗愿,如今姨太太成全,才能让他爹能安安心心的走,保全了他一片孝心。
    这件事不论怎么说,都算是我们贾家欠薛家和姨太太一个人情,谁要是敢在这件事里面说东道西,我第一个不饶!”
    薛姨妈一听这话,心里瞬时安了。
    按照贾母这个说法,就不是“冲喜不成反成丧”了,而是贾清为了完成其父亲临终愿望要娶薛家女,而薛家乃是成全,贾敬,是含笑而去的……
    这样一来,道理上就谁也说不过去了,也保全了宝钗的名声。
    这一刻,薛姨妈心底很感激贾母。
    贾母看着薛姨妈的表情,心下也很满意。她知道事情原委,如今当真金玉良缘一成,贾敬便驾鹤西去了,真真的应了那道人的话,甭说贾母本就信神佛,就算先前不信的,经历了此事也该相信了,所以她笃定这桩婚事没做错。
    先前由于一些私心,她没有对薛家说实话,造成现在薛家名声受损。
    按成分来说,这确实算是骗婚的行为。可是贾母自然不会因此自责,这桩婚事不论怎么说,都是薛家占了便宜,贾清的婚事她早就划算过的,如今被薛家夺去,她才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愧疚。
    不过,宝钗以后就是贾家宁国府当家夫人了,她自然不会眼看着她名声受损。所以她早就盘算好这一套说辞,刚才还和王夫人串好了词。
    如今看情况,效果果然很好。
    她什么也没做,不但消去了薛姨妈的猜疑,还获得了对方的感激,这,便是她处事手段的高明之处。
    “方才我和你姐姐商议,准备过去看看,清哥儿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我怕他不周到,要不姨太太也跟着过去看看?怎么说,他也算是姨太太的准女婿了,哈哈,姨太太也不好眼睁睁看他出丑不是?这会子过去帮帮他的忙,管叫他感激你这个岳母大人一辈子,呵呵呵。”
    贾母笑着提议。
    薛姨妈一想,也好,顺便看看贾清的态度如何。相比较于贾母这边的态度,她更关心贾清的看法。贾母这边,关联的只是薛家的面子,而贾清的态度,则关系到宝钗的幸福!
    她男人死了,如今守着薛家偌大的家产,指望全在一双儿女上,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
    ……
    大观园里,姐妹们也聚在一起,替宝钗担心。
    “唉,原本还指着很快就能喝二哥哥和宝姐姐的喜酒,这会子怕是,一时半会喝不到了。”
    秋爽斋,探春如是说道。
    对于贾清如闪电般的定亲,而且对象还是朝夕相伴的宝姐姐,她有种恍如隔世,不真实的的感觉。
    迎春也道:“是啊,二弟和四妹妹这下子要守孝三年,三年时间里,宝姐姐和二弟,怕是都不能完婚了。”
    探春越发惆怅起来。此时宝钗归家,黛玉又回家住了,惜春也一早就进了宁国府守孝道而去,原本热热闹闹的园子,瞬时就只剩下她和迎春以及湘云三个。
    回头间看见湘云在那里低头不语,她便扯了她一下,道:“云丫头,你想什么呢?”
    “哦?啊,我在想,我在想这会子宝姐姐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们一起瞧瞧她去?”
    探春也不以为意,道:“你说的也是,这事也太不凑巧了些,我们一起去看看宝姐姐吧。”
    “嗯,我们走吧。”
    ……
    春天,黛玉容易犯嗽疾。
    哪怕她是以侍奉林如海的名义回来的,可惜身子却不会由她做主。许是乍然换了环境的因素,当晚她便轻微咳了起来。
    紫娟才给她端了汤药碗出去,回来却面色沉重。黛玉道:“什么事?”
    紫娟说:“听说二爷的父亲去了,家里已经开始发丧。”
    黛玉一愣,道:“哪个二爷?”
    “当然是清二爷!”
    紫娟无语,难不成还能是宝二爷?
    说起来,贾政可健康的很!紫娟甚至很难在心里想象贾政要翘辫子的模样……
    打了个激灵,紫娟快快的把这种大不敬的想法扔出脑海。
    黛玉听了,一时没了反应。
    他父亲死了……
    是了,他父亲一直以来都多灾多病的。如今这一去,他不知道该有多么伤心。
    黛玉替贾清伤感起来。
    紫娟没有黛玉这般多愁善感,她只关心与她相关的事。
    “如此一来,二爷便有三年的孝期要守。三年之内,二爷不但不能礼乐,最重要的是,他和宝姑娘的婚期,便要推后了……姑娘?”
    紫娟发现黛玉有些心不在焉。
    “那便如何,她的婚期推不推迟,与我什么相干!”
    黛玉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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