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谋断九州-第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太年轻了吧。”徐础被逼问得如坐针毡。
  “也对,我年轻的时候……不提也罢。你为何来见我?”
  范闭早料到徐础会来,甚至通过冀州军中的孙雅鹿暗示过一回,这时却询问原因,徐础微微一怔,寻思片刻,承认道:“小子心中昏暗,来求先生开示。”
  “像这屋子一样昏暗?”
  “是。”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徐础又是一怔,“先生……乃天下名士。”
  “好一个名士,那是你听说的事情,我问你此时此刻,你我对面而坐,交谈也有一会了,察言观色,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徐础一直没看清范闭的样子,只得道:“先生似有所言,然未尽言。”
  “你未尽信,我如何尽言?何况你所揣测的乃是我的行为,并非我的为人,再思再想。”
  徐础如同刚开蒙的童生一般,局促不安,又想一会,说:“天下混乱,先生隐居荒谷,不设篱墙,专教弟子礼仪,应当是个好名之人。”
  “这才像点样子,继续。”
  徐础想得更久一些,“先生以问代答,循循善诱。”
  “又退步了,尽拣无用的话敷衍我。”
  徐础脱口道:“先生沽名钓誉,像是我认识的一位相士。”
  对面没有回应,徐础道:“小子胡言乱语,望先生莫怪,夜深更迟,小子……”
  “你说我像相士?是个神棍?”
  “相士并非神棍……”徐础突然将心一横,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忌讳什么,“但我认识的这位相士,以及先生,的确有神棍之风。”
  “有趣,听了这么多的评价之后,你的说法最为有趣。神棍装鬼弄鬼,相士故弄玄虚,我则是有话不说明白,因此相似?”
  “是。”
  “神棍与相士为何不肯说实话?”
  “因为……他们要讨好主人,揣摩主人心事,或捧或吓,进而谋财。”
  “我为什么有话不说明白?”
  “因为……因为……话在我心中,只有我自己想明白,没有先生说明白这回事。”
  “嗯。你认识的相士是哪一位?”
  “刘有终。”
  “的确是个人物,但是难成大事。”
  “何以见得?”徐础问道,没注意到话题的突然转变。
  “如你刚才所言,相士揣摩人心,进而谋财,则他揣摩得越透,与此人靠得越近,靠得越近,越难给出良言。而被他揣摩之人,心事既漏,又亲近小人,非真英雄也。如此这般的两人,怎成大事?”
  徐础很想为沈耽辩解两句,说他身边的人不只有相士,最后却只是道:“先生见微知著,令人佩服。”
  “你说我好名,又说我与神棍相类,为何轻易就信了我的判断?”
  范闭虽老,却极难对付,莫说毫无准备的徐础,便是跟随多年的弟子,也常常被问得汗流浃背。
  徐础觉得身上有些燥热,如芒在背,却不肯认输,想起郭时风的一段话,回道:“先生此言,听似有理,实则为……瞎蒙。天下群雄并起,最后成功者只有一人,断言某某难成大事,其实很容易,断言谁能成就大事,才是最难。”
  “然则你听到我的判断,心中是否有所触动?”
  徐础忽然明白什么,再一叩首,起身道:“我心中昏暗,所以见到光亮就奔过去,仓皇不问方向。先生寥寥几句判断一人,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亮光,但这亮光……”
  “可能只是一堆即将熄灭的小火。”
  “先生的手段与相士异曲同工。”
  “嗯,我能揣摩到你的心事,可这是你需要的吗?”
  徐础摇头,“这只能令我心中越发昏暗。小子狂妄,志不在己,而在天下,纵然自视甚明,然于天下无益,终非所愿。”
  “先自明,而后方可明天下。你被相士的手段所迷惑,频频被揣摩到心事,所以者为何?”
  徐础又一次叩首,“重名不重实,纠缠于他人手段,忘记其人之实,如见街头卖艺者花招眩目,就以为此人比久经沙场的老将更有本事。”
  “你是闻人的弟子?”
  “范先生认得闻人先生?”
  “算是吧。你专攻的是‘名实之学’?”
  “是,窥视而已,一直未入厅堂。”
  “怪不得,你还在‘循名责实’?”
  “是,但我好像陷在‘循名’之中走不出来,迟迟学不会‘责实’。”
  “相士揣摩人心为何?”
  “为财。”
  “我揣摩人心为何?”
  “为……名?”
  “再想。”
  徐础突然明白过来,他想什么并不重要,范闭“为何”也不重要,他刚才犹豫不决的回答,暴露出自己心无定算,所以才会被要求“再想”。
  “为圣贤之道,为天下之道。”
  “你过来。”范闭道。
  徐础膝行向前,即使到了范闭对面,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圣贤之道便是天下之道,你既志存天下,何以只学‘名实’,而不从圣贤书中寻条出路?我坐在这里很久了,来见我的人,非好名者,便是好天下者,你是后一种。你陷于‘循名’之中难以自拔,何不先从‘破名’开始?”
  “破名求实?”
  “破名求不得实,只是先让你登岸而已。圣贤之言皆在书中,圣贤之道却在这个‘求’字上,细思,细思。”
  徐础沉默良久,“先生在这里见过许多人?”
  “从去年开始到现在,至少有二百人了吧,如你一般的志存天下者,超过一半。”
  “这么多!”徐础先是一惊,随后心中忽然一松,虽未见到光芒,却已不那么昏暗沉重,最后一次叩首,“先生才是志存天下之人,小子惭愧,小子当重读圣贤之书。”
  “让这天下太平吧,这是唯一的‘求实’。”
  范闭长叹一声,被问者不轻松,他一样也很疲惫,“告诉外面的人,别忘记给我的毛驴喂夜料,我好像听到它的肚子在咕咕叫。”


第一百零三章 起名
  庭院空荡,没有来往的兵卒,没有嘶鸣的马匹,但是打扫得一干二净,只有几片不知从何飘来的枯叶,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士兵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徐础,转身又回去了。
  “等等。”徐础记得此人是自己的随从之一,降世军分给他的兵卒非老即少,十四五岁算是其中比较实用的人,徐础因此印象稍深一些,“唐……唐……”
  少年走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包袱,将其中较大的一个放在徐础面前,“我叫唐细儿。这是公子的东西,你收好。”
  “其他人呢?”
  “都走啦,每人分了一点行李,为了出城,还得分那个黄老爷一份。公子的这一份比别人都要多些,你先查看一下。”
  徐础无心查看,呆了一会,倒也不觉得特别意外,“你也要走?”
  “对,他们留我等公子回来,将东西交给你,我就可以走了。”唐细儿长得极瘦,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只在两臂上系着膊甲,不伦不类,目光总是看向一边,不爱与人对视,有几分桀骜不驯的意思,也有可能只是因为胆怯。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唐细儿是个老实孩子。
  “还有家人吗?”
  唐细儿摇摇头。
  “你原是谁的部下?”
  “交州王。”
  薛六甲封了诸多王号,其中几位的封地远在天边,他们只闻其名,连大致方向在哪都不知道。
  “你要回孟津投奔他?”
  “看看吧,都说降世军已经灭亡,估计交州王……但我总得回去瞧一眼。”
  “你既有此心,跟我一块回去吧。”
  “公子要回孟津?”
  “先去应城,如果孟津还有降世军,就去孟津。”
  唐细儿挠挠头,抬头笑了,“好啊,反正我是公子的随从,应该跟着你,可他们说降世军灭亡,连主公都没有了,自然不用再听公子吩咐。”
  “咱们算是搭伴儿。”
  徐础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倒是一件没少,看着欢颜送他的几本书,不由得喃喃道:“圣贤之道真在里面吗?”
  书早就熟读多遍,许多段落能够随口背出来,可他悟不出所谓的“道”。
  两人一马出坊,黄师爷没露面,由他人填写出城凭据,听说徐础要去刺史府辞行,一名差役带路,也是监督,要看着两人出城。
  徐础总得向熟人告别。
  张释虞迎出来,惊讶地说:“你要走?真的一点不考虑我的建议吗?”
  “世子诚心挽留,是我不领情,楼矶可为此作证,应该能让大将军满意些。”
  “与大将军无关,我是真心想留妹夫,欢颜郡主也是,她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
  徐础拱手笑道:“承蒙高看,所以我要留一句话给你。”
  “妹夫请说。”
  “事情必然坏在太皇太后身上。”
  “嗯?”张释虞神情微变,拉着徐础走到门内无人处,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最后道:“妹夫去向释清妹妹道个别吧。”
  “没这个必要……”
  “别看妹妹平时脾气大,你若不告而别,她更生气,还会赖到我头上。”
  徐础只得去一趟。
  张释清休息好了,精力恢复,正在花园的一角与六七名女子击鞠,她们没骑马,也没有分队对抗,人手一根鞠杖,追着小球击打,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另有五六人站在边上旁观。
  “妹妹!欢颜郡主!”张释虞高声叫道。
  见有男子到来,众女扔下鞠杖四处躲藏,嘴里兀自咯咯娇笑。
  张释清抱着鞠杖不情愿地走来,玩得热了,额上渗出一层细汗,双颊粉红,脸色冷淡,不看徐础。
  “妹妹,徐公子要走,特意来向你道别。”
  “他姓楼姓徐?连自己的姓都能改,这种人早走早好。”
  徐础笑笑,没吱声。
  欢颜缓缓走来,本不想露面,听说徐础要离开,才改变主意,“徐公子……要去并州?”
  徐础点点头。
  张释虞低声道:“徐公子还说,坏事者必是太皇太后。”
  张释清没忍住,轻轻地嗤了一声,表示不屑。
  欢颜微微一笑,“多谢徐公子提醒。太皇太后母仪天下,非她不可另立新君,但我们会多加在意,时时劝谏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比万物帝,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只凭太皇太后坚持让兰恂掌军,就知道她能听进去的话不会太多。
  徐础不是来争辩的,拱手道:“不劳远送,请三位保重。”
  “没人要远送,你不来,我自然……”张释清嘀嘀咕咕,转身走开。
  欢颜送到花园门口,一路沉默,将分手时,她说:“并州也非久留之地,徐公子若想回来,虞世子会很高兴。”
  张释虞马上道:“当然高兴,以后几年都是用人之际,妹夫随时可以回来,或者送封信,我派人去接你。”
  “多谢。”徐础向两人拱手,“群雄纷争,得人心者胜,内斗者败,虽是老生常谈,望两位切记于心。”
  张释虞不明所以,“妹夫放心好了,我们离开东都,就是为了避免内斗,在邺城,我们一心辅佐新君,湘东王、济北王两家绝无嫌隙。”
  欢颜明白徐础的话其实是单说给自己一个人的,神情稍变,微笑道:“徐公子想得周全,邺城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可惜你不肯留下。”
  “旁观者清,我若留在邺城,怕是也会卷入其中,再也看不清。”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