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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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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础立刻明白萧古安的用意,笑道:“萧将军待我以礼,我怎能还以恶意?请萧将军上马,回去禀告晋王,说徐础感激晋王盛情。”
  萧古安看向手下士兵,见无人反对,慢慢走向自己的马,翻身跳上去,拱手道:“吴王慢走,恕不远送。”
  “这该是我说的话,萧将军慢走。”
  萧古安招呼士兵跟上,进入大道,向西驶去,半里之后,一名校尉赶上来道:“还好咱们没得罪吴王,否则几百支箭射下来,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吴王就在咱们附近,他们不敢射箭,只是没必要死拼,那毕竟是吴王。”
  “对啊,毕竟是吴王。”校尉扭头望了一眼,看到三十多人又在跪拜吴王,再看一眼路边的树林,越发觉得到处都是伏兵,不由得佩服萧将军,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跑得不紧不慢。
  绕过孟津梁兵的巡视范围,萧古安半路上遇到自己之前派回去请命的五十人,带头副将跑得急,满头大汗,一见到萧将军,远远地喊:“晋王有旨……萧将军没带回来吴王?”
  “没有,吴王设下埋伏,我们不是对手。”
  副将跑近一些,满脸惊奇,“晋王料事如神,说吴王必然设计逃过萧将军之手。晋王说,若有万一之幸,不必带活人回去,若是中计,萧将军无恙便好。”
  一回到营地,萧古安来不及卸甲,直接去见晋王,牢牢记得吴王的提醒,一句也不辩解,独自承担所有责任,跪地请罪。
  晋王倒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是我大意,竟然只派出一百人去追吴王,萧将军去休息一会,咱们回晋阳。”
  晋军已然陆续出发,晋王亲自殿后,等来萧古安,也准备拔营。
  回到自己帐中,萧古安向自己的随从感叹道:“称王者必有过人之处,非常人可比,晋王当之无愧,奇怪的是吴王为何舍弃王号?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同样想不明白的是昌言之等人,虽然无论吴王退位与否,他们都愿意追随,心里却都是疑惑不解,只是不敢发问。
  徐础将他们再次扶起,先看向路边,不见田匠的身影,于是向老仆道:“带我见见车里的人。”
  “是。”老仆最高兴,引着主人来到后车,掀开帘子,说:“七老爷,我家主人来见你。”
  老仆按习惯称楼硕为“七老爷”,语气里可没有多少敬意。
  徐础终于明白楼硕为何一直没出来相见,原来他的手脚都被捆缚,坐在车中动弹不得。
  大将军遇刺,楼硕一度崩溃,如今已恢复正常,变得极为冷漠,用余光瞥了一眼徐础,一句话也不说。
  老仆道:“他不肯上马,所以我们推他上车。”
  “为何要带上他?”徐础十分奇怪。
  “因为……因为……”老仆也说不清楚,当时只是觉得楼硕是吴王的哥哥,不该留在东都,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
  徐础笑道:“带来就带来吧,解开绳索。”
  “他会跑的。”老仆小声提醒。
  “无妨,天地广大,随他去哪都行。”
  老仆叫人过来给楼硕松绑,不忘威胁道:“七老爷,我家主人说了,你可以逃,如今到处都有兵乱,看你能逃到哪去。”
  楼硕仍不吱声。
  徐础又指向另一辆车,“这里是哪位?”
  “公子的妾室,倒是忠贞,死活非要跟来,反正梁王给车,我们就带来了。”
  车里人自己掀开帘子,微笑道:“吴王想自己走,将我留在乱城里,那可不行。”
  居然是冯菊娘。
  徐础既意外,又尴尬,“你不是嫁人了吗?”
  “伍十弓?连个媒妁之言都没有,算不得嫁娶,是金圣女硬将我送去的。伍十弓刚得着我的时候的确挺高兴,可当时要打仗,怕被我克死,所以没敢碰我,说是等战后大办一场。唉,谁想到……”
  “他不会……”徐础也觉得这事越来越古怪。
  冯菊娘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可事情就是这样,他都没碰我……说起来之前有一位鲁宽,吴王只是将我赏赐给他,连面都没见着,他就死了。伍十弓一死,我又无处可去,没人再敢要我,我也不敢回吴王身边。直到听说吴王与金圣女分道扬镳,我想追来,正好听说还有人来追吴王,于是我也跟来了。”
  冯菊娘露出笑容。
  徐础无奈地说:“我不再是吴王,你也不要再说是我的妾室,我从来没承认过。”
  “不做妾,做个丫环也好,吴王……不,公子身边总得有人服侍。”
  老仆一边咳了两声,冯菊娘笑道:“老伯是公子左右手,可是遇见针线活儿总得让妇人来做吧?”
  老仆这才满意。
  徐础扭头看见田匠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向老仆道:“先上路吧,以后再说。记住,她不是我的妾室。”
  老仆点头,“对,公子虽然命硬,也不是随便能让克的。”
  徐础大步迎向田匠。
  田匠已经收起弓箭,拱手道:“看来徐公子确实需要同行之人。”
  在改换称呼这件事上,田匠最为痛快。
  徐础还礼,“能得田壮士同行,再好不过,只是……”
  “晋兵难保不会回头,咱们还是先上路吧。”
  一行人出发,重新回到吴王身边,众人都很高兴,徐础也觉得比独自行走舒服得多。
  当天傍晚,一行人撞见第一拨冀州兵,听说吴王本人就在其中,这些冀州兵吓了一大跳,反应与晋兵一样,不敢自作主张,于是留下众人,另派士兵火速返回大营请求命令。
  在这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冀州兵一拨接一拨地赶来,有人认得吴王,亲来辨认,确信之后更加惊讶,甚至忘记了东都之败,不敢稍显无礼。
  冀州军在东都铩羽而归,对打败他们的吴王心怀敬意,若说怨恨,他们更恨大将军楼温,恨他反客为主,杀死了冀州主将王铁眉,弄得全军溃乱,自己也没得好下场。
  到了夜间,冀州兵已多至上千,围成数重“保护”吴王。
  徐础一行人在中心扎营,不管外面的事情,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反正有吴王在,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徐础也不担心,邀田匠一同饮酒。
  田匠曾在城门处一箭射伤宁抱关,徐础问起,田匠一语带过,“宁王警醒得早,我的准头也差了些。而且自从吴王让号,已经没人关心宁王,东都人谈论的全是徐公子。”
  “田壮士应当能明白我的心意。”
  “算不上明白,只是觉得理所应当,没什么可疑惑的。”
  徐础拱手,表示感谢,问道:“白天时我就想问,那些人……要跟随的人是田壮士吧?”
  从前的卫兵来追,徐础可以理解,那些东都百姓却让他意外。
  田匠笑道:“徐公子难得说错一次,他们想要投奔的正是你,只是恰好与我同行。”
  “为什么?我称王的时候,他们躲藏不出,我已不再是吴王,他们反而抛家舍业前来跟随?”
  “有野心勃勃之人,自然也有与世无争之人,徐公子称王之时,吸引的是一群人,退位之后,吸引的是另一群人,很正常。像那些卫兵,无论徐公子尊卑贵贱,都愿跟随,徐公子应当珍惜。”
  “受之有愧,同时也让我感觉担子很重,比掌兵十万还要重。”
  田匠笑了笑,“徐公子天生不该是一身轻的人,总得扛起一点担子。”
  徐础也笑了笑,“田壮士呢?又为何而来?”
  田匠喝光碗里的酒,沉默多时,回道:“我一生逐名,徐公子退位,名震天下,对我来说,是块无可拒绝的香饵,无论如何也要咬下去。”
  徐础大笑,“田壮士直爽。正好,你要逐名,我此去邺城却为求实,或许咱们能各得其所。”
  昌言之掀帘进来,面带惊慌,“大事不好,外面来了一大队兵马,将咱们包围啦,口口声声让冀州人交出吴王。”
  田匠怪道:“这里明明就是冀州军的地盘……”
  徐础起身道:“是贺荣部,来得正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自顾不暇
  徐础猜对了,在冀州军的地盘上,胆子这么大的人只有请来的贺荣部骑兵。
  营内的冀州将士全是沿途哨兵与巡卒,总数不过一千出头,营外的骑兵纵横驰骋,呼啸不绝,夜里看不清多少,但是肯定远远多于一千。
  一名冀州将领跑来,脸色既恐慌又羞愧,拱手道:“望吴王海涵,这些贺荣部的人蛮横惯了,入塞之后也不懂规矩,他们擅自围营,并非上头的军令。”
  “无妨。只是我与贺荣部从无来往,更无冤仇,他们为何要来见我?”
  “据说晋军那边已经派出贺荣部骑兵攻打东都,这边也着急了,想带吴王同去东都……”
  徐础笑道:“明白了,劳烦将军请贺荣部大人进营,我与他们面谈,若能说通,再好不过,若不能,我随他们走一趟,不令将军为难。”
  将领慨然道:“我既奉命在此守卫吴王,当尽忠职守,绝不畏强而退,请吴王放心,贺荣部从这座营中带不走任何人!”
  将领告退,田匠道:“他还是会请贺荣部大人进营,如果谈不妥,他还是会乖乖交出吴王。”
  徐础笑道:“何必强人所难?他自有不得已的苦衷。”
  “嘿,徐公子倒真是大度。”
  “不,这不是大度,我只是比较相信自己这张嘴。”
  田匠也笑了,“我能留下吗?见识一下徐公子不称王之后的口才。”
  “请便。”
  “不过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徐公子虽已去掉王号,外面的人却不认,冀州将士尚且口称‘吴王’,贺荣部更视徐公子为真王,欲劫为人质。以这样的身份,徐公子不好说话。我有个主意,只是要稍稍委屈徐公子一下。”
  徐础笑道:“这个主意好,不过我若是真被贺荣部带走,请田壮士不要跟我争。”
  “徐公子自信,我亦相信徐公子。”
  徐础命人再添酒菜,筷子依然只有两双,田匠坐主位,他侍立在一边。
  小半个时辰以后,冀州将领终于引来了贺荣部大人。
  贺荣部贵族名头繁多,中原一律以“大人”相称,他们也喜欢这个称呼,大人的数量这些年里越来越多,往往难分尊卑。
  来的人不少,进帐的就有七人,外面叫嚷声不断,显然还有更多人。
  这七人的装扮都差不多,身穿油腻的皮袄,头戴毡帽,帽子上插满数量不等的翎羽,背弓负箭,腰带里别刀,不止一口。
  七人随意站立,不分主次,既不拱手行礼,也不打招呼,不客气地四处打量,最后目光全落在田匠身上。
  田匠虽是巷闾出身,却从来没怕过任何人,面露威严,便是徐础与他同坐,初见者通常也会当田匠是吴王。
  七人用本族语言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
  徐础上前一步,拱手道:“哪位能说我们的话?”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上前两步,他帽子上的翎羽比别人都要多几根,胡须也更浓密,生硬地说:“你是什么人?让吴王站起来跟我说话。”
  徐础摇头,“在下田匠,吴王护卫,也是军师,在问清诸位的来意之前,吴王不会与你们交谈。”
  对面七人大笑,带头者拍拍腰间的刀,“想知道来意,问它。”
  徐础也有刀,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出鞘,厉声道:“以刀问刀,这有何难?”
  七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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