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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骑在龙头上,仔细的观察龙头骨,当他发现长角的部位与其余头骨部分并非是一体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失望……
果然,他继续检查过龙头骨的其余部分之后,就对这具龙骨,毫无兴趣了。
整颗龙头骨是用,鹿头,牛头,马头骨巧妙地镶嵌在一起的,然后利用鹿头,牛头,马头上天然形成的弧线最后拼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龙头。
看的出来,始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奇遇,可是下了大功夫的,鹿头,牛头,马头好找,可是,长达十五米的巨蛇身体,以及它腹下那四只巨大的爪子,乃至那些巴掌大的鱼鳞,就是非常稀罕的东西了,尤其是那四只大爪子,云琅觉得那该是从一条非常,非常巨大的鳄鱼身上取下来来。
云琅捡拾了十几片大鱼鳞装进了背囊里,而太宰恰好敲完了一首《山鬼》中规中矩的,敲完之后还弯腰施礼,似乎自己正站在始皇帝的大殿上为始皇帝奏乐。
“看完巨龙了?”太宰骄傲的问道。
云琅没办法说这东西是假的,只好装作满怀钦佩的样子点头道:“原来龙是这个样子的!”
太宰愈发的骄傲,拍着骸骨道:“这还是一条幼龙,身体还远远没有长大,据我耶耶说,长成的巨龙身体足足有数百丈,在天空可以播云吐雾,在江河湖海,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我大秦得天庇佑,才能有幸得到一条天龙……只可惜天龙年幼,并未长成,因此,我大秦才有二世而亡的惨痛经历。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而赋大风才奠定了汉国的基业,我耶耶当初以为,刘邦斩杀的那条白蛇也是一头龙,更是一头比我大秦朝得到的这头龙还要幼小。
既然我大秦的护国神龙足足长到了五丈,只能庇佑我大秦两世,刘邦斩杀的那条更加幼小的神龙就更加的不堪了。
刘邦死后,汉国乱象纷呈,我耶耶们以为汉国就要倒霉了,就要灭亡了,就不断地鼓动资助那些不甘心的人……结果,汉文帝继位之后,很快就平定了天下……
陵卫们这才想起,我大秦自秦仲封国乃至庄公到子婴已经三十五代了……”
云琅很想大笑,见太宰一脸的伤心之色,又不敢笑,只好把脑袋扭过去,免得被太宰看到笑容就不好了。
太宰见云琅的肩背在抖动,叹息一声道:“想笑就笑,忍着干什么,当初耶耶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也笑了很久,有些人直接就笑死了。”
一句话就说的云琅笑不出来了,指着太宰道:“冷笑话不能这么讲啊,听的人心里满不是滋味的。”
太宰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地方道:“那里坐着更多的笑话。”
说完就熟练的拉动了铁链,眼看着火线慢慢浸入冷油之中逐渐熄灭,就重新点亮了蜡烛,提着灯笼往回走。
云琅奇怪的道:“今天时间还早,怎么就要回去了?”
“修大门!”太宰冷冷的回答,眼看着太宰要走远了,云琅瞅瞅身边黑漆漆的龙骨头,打了一个寒颤,快步跟上。
明知道这头龙是假的,看着太宰认真的样子,云琅还是不由得暗暗叹息,这个假话也不知道被始皇帝说了多少次,不是真的也要变成真的了。
即便是后世,人们都知道龙这种生物应该是没有的,可是,还有无数关于龙的传说在世间弥漫,而龙王庙里的香火依旧鼎盛。
不论是哪一个世界,都是真真假假的难以说清楚。
不过也好,正是有了这个东西的存在,华夏人,商人,周人,秦人,楚人,晋国人……乃至汉人,晋人,唐宋,元明清的人才能一以贯之,最终将一口气无休止的延续下去。
跟古人讲古自然是可笑的,所以云琅坚决不说,活到太宰这个地步,无知是一种福气。
大门口的那两只巨鼎,被云琅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给搬走了,可是,那座高大的城门依旧没有关上,不论太宰如何晃动巨大的城门,城门依旧岿然不动,门坏了!
自从发现大门关不上,云琅就躲得远远的,他觉得太宰可能会非常的生气。
果然,太宰在气喘吁吁的搬弄了一阵子大门之后就冲着云琅大吼:“云琅——”
云琅无奈的挠挠后脑勺,苦着脸蹲在城门口道:“门口的那两座金人可能就跟这座大门有关,既然金人已经毁坏了,大门是关不上了,不如我们把千斤闸放下来算了。”
太宰无奈的坐在地上道:“千斤闸一旦放下来,凭我们两个人的力气再也提不起来。”
云琅指指蛇洞道:“那就继续钻洞吧!”
指望太宰爬城墙这不合适,云琅只好自己上,将拿进来的两架梯子绑在一起,勉强搭在城墙上,云琅就踩着软啦吧唧的梯子,一步步的往上爬。
“小心啊!”太宰在下面看的胆颤心惊的。
云琅自然不会太鲁莽,到了足矣摔死他的高度,他就往城墙上钉铁环,然后再把腰上的绳子拴在铁还上,基本上两步一个铁环。
就这样他踩着晃晃悠悠的梯子终于爬到了山洞的顶端。
城墙与山洞顶部混为一体,好在因为有垛堞的存在,云琅还有一些空间钻进去。
城头顶部都是巨大的梁木,被粗大的石柱支撑着,城头的垛堞不仅仅起到装扮城头的作用,同时也是支撑顶棚的柱子。
一架强弩就放在垛堞的口子上,操持强弩的军兵是一具陶俑,涂着大红的脸蛋,嘴唇更是红的吓人,脸上的皮肤不是贴在脸上的,而是垂在下巴上……
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云琅一般是不会惊叫来吓唬自己的,城头是最潮湿的地方,这里的兵马俑受潮掉皮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第一二七章 司马迁的漏洞
即便是一座地下城,城墙的结构依旧与咸阳城一般无二,宽大的城头足以跑马,各色装备一样不缺,即便是滚木檑石,渔网,金汁,灰瓶,床弩,也样样不缺。
只是,看守这些城池的军卒都是陶俑罢了。
每一具陶俑都有真人大小,至少,身高比云琅还要高一些,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而阴森。
云琅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不断地单手作揖,嘴里更是念念有词:“诸兄莫怪,小弟叨扰了,放下千斤闸之后就离开……”
一个陶俑的脑袋忽然掉了下来,居然没有摔碎,就在云琅的脚下骨碌碌的乱转,借着火把的光芒不断地变换着笑脸,就差发出笑声来了。
云琅浑身的汗毛直竖,僵立了很久,太宰焦急地在外面喊道:“你有没有事啊?如果没有就跟我说话,或者发出声音,让我知道你没事。”
“我没事——”云琅鼓足了勇气大声喊了出来。
说起来,他对始皇陵的记忆来自于《史记》,以前的时候,云琅对于《史记》上的记载是笃信不移的。
自从来到骊山之后,他对《史记》上的记载就多了很多的疑问。
《史记》原记关于秦始皇陵:“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
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九月,葬始皇郦山。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
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
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臧皆知之,臧重即泄。
大事毕,已臧,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臧者,无复出者。树草木以象山。”
这一段的解说问题很大,疑问很多。
司马迁现在不过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是史官司马谈之子,如今正在协助父亲整理史料。
这事云琅早就问过霍去病跟曹襄了,他们两人都只说司马迁此人好读书,除此之外再无名声。
云琅很想知道,我想知道司马迁是如何知道皇陵内部的情况的?
难道他进过皇陵?
这完全没有可能,太宰一族已经守护这里快百年了,没发现司马迁进去过。
既然如此,他是如何知道始皇陵里面的状况的?
如果他都能知道始皇陵在什么地方,以项羽,刘邦的能力,不可能放过装满财货的始皇陵的。
如果说司马迁是根据史书记载来描述的,云琅想问下他根据的是那本史书?
哪本史书可能会记载这么敏感的事情?
他是根据什么来写大秦历史的?难道全是道听途说?
《史记·项羽本纪》记载是:“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
难道大火烧了三个月,还能给你留下点什么东西?
云琅很想问问是什么样的大火能烧三月不灭?
据记载火烧咸阳是在秋季,难道三个月就不曾下过一点雨?
任其烧三个月?
除非项羽隔上几天就会放一次火!
项羽对始皇帝的仇恨很深,灭国之仇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都不为过,按理说项羽肯定会挖掘皇陵,可也没见司马迁记载项羽是否挖过始皇陵,可是他对始皇陵内部的描述却如此详细,云琅非常的惊讶。
他记录的非常详细,却忘记记载兵马俑如此宏大的场面,这是何道理?
云琅的脑子转动个不停,看事物的眼光趋于理性,眼前这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对他就造不成多大的困扰了。
从那些人俑的背后走过,有时候会不小心碰到人俑身上佩戴的武器,有些佩剑的带子已经腐朽了,稍微碰撞一下武器就会当啷一声掉下来,总之,等云琅穿越过那一队人俑军队,当啷声就不绝于耳。
司马迁的有些记录看样子也是有问题的,很多事情经不起考究,而他用写故事的方式写出来的《史记》被称之为无韵之离骚,虽然很美,到底还是多了一些演绎的成分,少了一份学问研究上的严谨。
云琅穿过那一队军卒之后,眼前就空荡荡的,只有一些人脑袋大小的石块散乱的堆放的垛堞口子上,墙头还用木架子堆积着一些快要腐朽的木料,云琅如果用刀子砍断上面的绳索,这些滚木檑石就会从城头倾泻而下。
云琅行走的更加小心,他很怕一不小心触碰了这些快要散架的防守工事,会把守在城墙下边的太宰弄死。
“你躲远一点,城头上很危险,上面有滚木檑石,架子已经腐朽了,稍微碰一下就会掉下去。”
云琅大声地对城头下的太宰大喊。
“好,我离开了,你自己小心,别掉下来!”
云琅脚下一滑,摔了一个大跟头,火把也脱手了,两只手掌摩擦在石板上火辣辣的疼。
他连忙爬起来,捡回火把,瞅着不远处的绞盘继续想: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这样的神迹,明明是不符合事实的,最多,刘邦就杀掉了一条蛇,为什么司马迁还会把种种神迹添加在刘邦的身上?
很明显,司马迁在记录这些事情的时候依靠的是传说与口述……
“所听者信也,而听尤不可信,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
云琅嘴里絮絮叨叨的背诵着孔子跟颜回说的话,烦躁的把扑倒在绞盘上的一具人俑推倒……
刚刚推倒了人俑,绞盘就嘎吱嘎吱的响动起来,支撑绞盘的圆木忽然碎裂开来,巨大的绞盘向外倾倒,一根暗红色的木头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