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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走的时候,交代的话有些语重心长,看得出来她的忧思很重。
云琅总觉得国家大事关他屁事,只想好好地把埋始皇帝的那块地买下里,然后在上面种满大树荆棘粮食,果树,弄一个大大的庄园,把可怜的太宰奉养到死,然后愉快的在大汉的土地上生活。
反正这个时代里高手如云,酷吏如雨,阴谋遍地,愚昧重重,皇帝又是一个心思重而且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用担心会被异族欺负,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没必要强出头。
世界上的能人异士无数,死的最多的就是喜欢出风头的。
丑庸关上大门,梁翁的老婆跟小虫一起给云琅做了一碗面条。
云琅蹲在竹林下,大口的吃饭,看到婆娑的竹影竟然如同一头老虎,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丑庸正要安慰他,就听云琅抽噎着道:“以后不要给我拿独头蒜……”
藤箱里的铠甲很合身,这样小的铠甲军中并不多,直到云琅在胸甲里面看到了霍去病的名字,才知道是这家伙把他的铠甲拿来了。
以前做梦都想要到一身羽林郎的铠甲,现在它就安静的放在箱子里,云琅却没了穿它的心思。
羽林郎的制式武器很糟糕,至少比不上云琅自己的武器,而羽林军的武器已经是汉军中配置最好的武器了。
秦国出品依旧是质量的保证,从这一点上看,大汉目前的战争潜力,还比不上大秦一统天下的时候。
在高楼酣眠最大的好处就是容易中风,穿堂风刮得呼呼地,也不知道那些高士为什么喜欢袒胸露乳在高楼上酣眠,云琅觉得这些家伙完全是为了出名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
到处漏风的房子睡一夜就伤风,鼻子塞得厉害,勉强起身之后,让丑庸打来冰凉的井水,咬着牙把脸塞进去,全身打了几个寒颤之后,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渐渐变得清明。
他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脑子,现在是非常时刻,一个应付不对,就会成为淮南王的探子。
是不是探子的人也不知道被大汉廷尉府杀掉了多少,那是真正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典范。
想要人家重视你,你就必须要对人家来说有用处,想要人家特别重视你,你就必须表现出相应的价值。
因此,云琅在筹建豆腐作坊的时候,非常热心,强迫自己喝了一锅小米粥的云琅,一大早就开始绘图,准备制造豆腐坊里所需的所有器具。
这一次,长平没有直接把钱交给云琅,而是派了一个管事过来,负责所有器物的制造以及钱粮的支出。
至于开店的地方,就在长平侯府的后花园,他们在墙上开了一扇临街的门,利用了靠着围墙修建的一大排平房,这里还有水,有阳光,有空地,作坊的场地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十几个明显是官家匠作的人在云琅提出需要大量木桶,蒸笼,木盒之后,他们锯木头的声响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想要打造巨型铁锅,现在只有卓氏有这个实力,那个管事去了一趟之后,就脸色铁青的回来了。
大锅的造价不菲……
这是一桩让人非常难以理解的事情,卓姬利用了长平的名头才保住了阳陵邑的铁器作坊,现在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敢为难起长平侯府来了。
管事怒气冲冲的去找主人去了,一副很难缠的样子,云琅觉得事情很不妙,卓姬是个傻蛋,平叟决计不是。
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得罪长平就等于得罪了死神。
平叟在日落时分来找云琅喝茶,气色灰败,不断地喝茶却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已经决定翻脸了,你现在就指望你们背后的人能够帮你们挺住,如果挺不住,或者人家抽身走了,你们想死都没地方埋。”
“帮帮我,帮帮卓姬!”
“我现在也很倒霉,别看当官了,还没有白身的时候自由。人家要砍我,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人家会说对我执行的是军法。”
“丞相!”
听到这个名字,云琅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嗝,然后整整一晚上就一直处在打嗝状态中。
“丞相啊!”
丞相,秩万石,月俸六万钱,率以列侯出任。
伪帝刘彻任命御史大夫公孙弘为丞相,因其无爵,封为平津侯。从此之后,凡平民拜相者必封侯。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丞相对百官有选举、任官、黜陟、刑赏的权力。
皇帝对丞相礼遇隆重。按照大汉任免丞相的仪式规定,皇帝本人亲自出席朝会,在京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必须到会。
丞相晋见,皇帝必须在正殿具正式朝服接见。
丞相奏事毕,辞出,皇帝要起立、送至殿门。
丞相病重,皇帝要亲临问疾,并遣使送药。
丞相死后,尸体从丞相府移私宅,皇帝要亲自上门吊祭,并赐棺木、葬地、冥器等。由此可见丞相地位之尊崇了。
现在的丞相就是广平侯……薛泽。
大汉朝的那些风云人物云琅多少是有些记忆的,比如田汀热绻锖耄劣谘υ螅凳祷埃娴拿挥邪敕旨且洹�
“你觉得是薛泽厉害,还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
“自然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只是,长平公主发怒,卓姬与我最多没了家产,一旦得罪了薛泽,明日就是我们的末日。现在这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云琅奇怪的道:“他一个堂堂丞相,看上你们卓氏冶铁什么了?”
“曲辕犁!”
云琅惊讶的道:“曲辕犁关你们卓氏什么事情?要找应该找卫青或者长平才对啊。”
平叟痛苦的道:“是在我卓氏出产的,丞相认为既然卓氏能造出第一架,就能造出第二架。”
“那就去造啊,犁头是你们打造的,废品还留在你们手里呢,照着样子再打造一个不就完了?”
“长平公主不许!”
“那么,长平知道不知道薛泽在打曲辕犁的事情?”
平叟绝望的道:“我就是刚刚从长平侯府门过来,今天在那里与卓姬跪在门口一整天,公主不见我们。”
云琅不由得笑了出来,看着平叟道:“人家两个大贵族不愿意硬碰硬,所以就只好逼迫你们了是不是?其实只要你们死了,这事也就没了,对不对?”
平叟惨笑一声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司马相如为了当官把曲辕犁的事情说给了薛泽听,也不会有我卓氏现在的困境。”
云琅笑道:“你觉得找我有用吗?”
平叟颤抖着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老夫六神无主……”
眼看着平叟佝偻着身体跨出门槛,云琅苦笑一声道:“我这里还有一幅图,图上的器具名叫耧车,原本是与耕犁配套的播种农具……”
话刚刚出口,云琅脸色突变,指着面有愧色的平叟道:“你们做的好绝!”
云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的厉害,眼前无数金星飞舞,这些天被压下去的不适,一瞬间就全部涌了上来,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眼前却越来越黑。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丑庸的尖叫声,丑庸的声音一向很大,这一次却听得不是很清楚。
第四十八章 梦境与现实
孤儿院的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神殿。
神殿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柳树的枝叶繁茂,硬是在清朗的天气里遮出一片荫凉。
云琅摇着小磨盘让它转的飞快,云婆婆用大勺子往磨眼里放泡涨的黄豆,一勺子黄豆下去,石磨周围就有白色的豆浆流淌出来,最后沿着石磨的凹槽流进石磨下的一个铁皮桶里。
磨豆浆是云琅每天要做的工作,谁叫他是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呢。
胖嘟嘟的小朵把手指含在嘴里,痴痴的瞅着铁皮桶里的豆浆,怎么撵都不愿意离开。
她最喜欢喝豆浆了,当然,如果有剩余的豆浆能做成豆花,她就更加喜欢了。
只是云婆婆手里的笸箩已经空了,里面并没有多余的豆子,也就是说,今天大家只能喝豆浆,却不能吃到美味的豆花了。
“婆婆,我想回去修飞机。”云琅把最后一点豆子磨完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对婆婆道。
云婆婆的眼珠有些浑浊,不如以前那么清澈,这是白内障的前兆,不过,云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不敢直视婆婆的眼睛。
“行啊,累了就换一种活法,没必要总是绷的紧紧的,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跟女人打交道,这都是命啊。”
“婆婆,不是我不好,主要是满世界都是王八蛋,你的小琅被人坑的很惨。”
云婆婆笑了,只是牙床上缺少了两颗牙齿,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你呀,如果肯心黑一点,就不会被人家坑了,孩子,你是孤儿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您也笑话我,我比小朵儿他们聪明我知道,因为现在除了我之外,别的弟弟妹妹都有残疾,我跟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不会尿裤子。”
“胡说!”云婆婆探出湿漉漉的手在云琅脑门上宠溺的拍了一巴掌。
“都是婆婆没本事啊,你本来有更加远大的前程,却因为我这个老婆子跟一群傻子弟弟妹妹,就近选了一个什么狗屁学校啊,出来之后最好的前程就是修飞机,唉……说了你也不听。”
云琅掏出手帕把靠在他腿上的小朵儿嘴角的口水擦干净,然后笑道:“修飞机没什么不好啊,至少薪水高,一个月能多买不少黄豆呢。”
“屁话!你选择修飞机只能给我们多买点黄豆,如果你能有更大的出息,岂不是可以给孩子们买花生,磨花生奶喝?如果能再出息一些,不就能把这座小楼给推倒重建一座?如果有大出息,婆婆还想去梵蒂冈朝圣呢。”
“去啊,我不是刚刚给了您二十万吗?去意大利足够了。”
“混账,那是你贪污来的钱,怎么能用这钱去朝圣?用在孩子们的身上,还能化解你的罪孽,放在上帝的面前,只会让地狱之门打开。”
“哈哈哈,婆婆,我觉得我更喜欢地狱一些……”
云婆婆凝重的看着云琅,沉重的道:“这是亵渎!”
“我觉得用地狱的手段解决问题更容易一些……婆婆你要去哪?”
云婆婆转身走了,她走到哪里,她的身后就变成了黑暗,走到哪里,那里的光明就会崩塌……
云琅惊恐的抱紧了小朵儿,小朵儿小小的身体却如沙子一般从他的怀里散碎,最后流的涓滴不剩。
“婆婆——”云琅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翻身坐起。
冷汗湿透了重衣,额头的汗水小溪一般涔涔的往下流淌,双目恐惧的盯着面前的砖墙,身体抖动的如同秋日的落叶。
“小郎,您怎么了,您别吓我……”丑庸惊恐的声音把云琅从无边的恐惧中拖拽了回来。
他的眼珠子重新恢复了灵动,低声道:“给我煮一碗姜汤,多放姜,三碗水煎成一碗,再给我多准备一些凉开水,凉开水里加一点盐,让我再睡一觉,身体就会恢复。”
丑庸慌乱的出去了,云琅就看到了骑坐在窗棂上孤独的喝着酒的霍去病。
“我小的时候疾病缠身,非常的麻烦,我母亲就给我起了去病这个名字,可能真的起作用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生病。愉快的活到了现在。”
霍去病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似乎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