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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的脊梁被砸断,马上的骑士摔倒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又被一匹死马将他覆盖。
一场石弹雨彻底的让羌人的复仇之心化作了无穷的恐惧,没有人再有向前的勇气,发一声喊,就全军溃散。
不等他们后退到安全的地方,凶恶的匈奴骑兵就用战马撞倒了他们,然后从他们的身体上蛮横的踩踏而过。
“不准回去,进攻,进攻,拿起梯子进攻……”匈奴裨将挥刀砍倒一个羌人,大声的喝令羌人继续进攻!
慌乱的羌人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在战场上四处奔跑,却总是被匈奴骑兵一一的驱赶回来,然后绝望的呐喊一声,继续向城头进攻。
弩箭开始俯射了,这一次不再是无目的的漫射,而是开始精准的狙杀。
羌人的狼牙箭落在甲士的铠甲上,胡乱蹦跶一下,就跌落在地上,只有一些聪明的羌人才会从地上捡拾汉军的弩箭再射回来。
只可惜以他们手中木弓的力量,带动这样沉重的羽箭是非常有问题的,一大部分飞到半路就无力地坠地,另一部分弩箭因为重力的关系绷断了弓弦……
“我的眼睛……”
一个刚刚爬上梯子的羌人抬头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瓶子炸开了,然后瓶子里就崩散出大蓬的白色粉末,让他的眼睛如同油煎。
不等他抬手去揉眼睛,一根粗大的木头从城头被推落下来沿着独脚梯子迅速的砸落,将这个羌人以及他的同伴一起砸进了壕沟……
投石机依旧在向天空投掷石块,后续的羌人依旧杂乱无章,混在羌人群中的匈奴人声嘶力竭的大吼:“快走,快走,走到城下就不挨石头了!”
攒足了勇气的羌人哭喊着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哇哇大叫着一波又一波的向城墙涌过来。
霍去病如同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在城头来回踱步,即便是被羌人或者匈奴人的羽箭围剿,也毫不畏惧。
握在手里的铁盾不时的轻轻地挥舞两下,他的铁盾上已经扎满了羽箭,每一支箭都深深地钉在铁盾上。
一颗拳头大小的飞蝗石重重的击打在霍去病的铁盾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就被亲兵们用巨盾包围了起来。
同样在亲兵巨盾包围中的云琅悠闲地喝着茶,他的视线可不在城外,而是紧紧的盯着城内。
好多羌人从自家走出来,茫然的站在街道上,他们已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城上的那十个羌人死了没有?”
云琅问刘二。
刚刚去看过那些人的刘二笑道:“有两个中了十余箭还没断气,老奴就帮着把箭往深了捅了捅,现在全死了。”
“那就把尸体搬下来,告诉这些人,这十位猛士是力战而死的。”
刘二答应一声,就带着一队军卒上了城墙。
不大功夫,十具尸体就整齐的摆在云琅的面前。
羌人逐渐围拢了过来,云琅叹口气道:“全部都是胸口中箭,是真猛士!”
眼见一个妇人想要张嘴大哭,又猛地捂住了嘴巴,无声的哀泣。
云琅就对那个妇人道:“你丈夫?”
妇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云琅这才想起夫妇这个概念还没有被羌人接受,他们现在不过是搭伴过日子而已。
总是换来换去的也没个定数。
“那就记住这个男人,他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而死的,其实,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住他。”
云琅不胜唏嘘。
“匈奴人真的会杀光我们?”
一些面如土色的羌人问道。
“那就去城墙上看看,这些人以前未必喜欢我们汉人,为什么会力战而死呢?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不战斗只有死路一条!”
“我想去看看!”一个勇猛的羌人站了出来,他非常的怀疑云琅的说辞,觉得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不应该信!
“刘二,给他换上甲胄,你们看护好他,别让他再被城外的人给杀了。”
云琅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让刘二付诸行动。
愿意一起上城墙的羌人有三个,穿上汉军的甲胄之后,就在刘二的看护下准备上城。
刘二临走时看了云琅一眼,见主人若有若无的摇摇头,就把头盔扣在一个羌人的脑袋上道:“这样才安全!”
城头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被死亡逼迫的已经失去理智的羌人,冒着箭雨,石弹,在城池前面疯狂的前进,一旦一架梯子搭建好了,就有羌人红着眼睛留着口水奋力的向上攀爬,然后被石块或者灰瓶,砸下来,一些运气不好的会被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然后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捂着脑袋从高处跌落。
“杀光汉人,屠城!”这是最早的羌人口号,随着战事进行的越发的激烈,口号就简化成了——屠城!
城头箭如飞蝗……汉军在箭雨中继续作业,很多动作根本就不用通过大脑,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汉军作战勇猛,即便是李敢,赵破奴,谢宁也全部投入了战斗,这就是人数少的缺点。
守城的器具多得是,尤其是鹅卵石更是堆积如山,只是因为人数稀少,一个军卒就要负责防守很大的一片区域,这就给守城带来了难度。
羌人汉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厮杀场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看着一个留着口水已经发疯了的羌人快要爬上城头了。
他居然木然的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向那个同族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个发疯的羌人脑袋被石头砸的稀巴烂,无力地松开抓着梯子的手,栽下城头。
“杀,杀,杀光他们,他们会杀死我们的!”汉子砸死一个同伴之后脸色苍白的向其余两个羌人解释。
其余两个羌人也是一脸的惊恐,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又有敌人快要爬上来了。
他们呐喊一声,不约而同的举起石块,重重的砸了下去!
第一零五章 战略跟战术
城里的羌人参与战斗的速度比云琅预料的要快,也比云浪预料的还要坚决的多。
夕阳西下,早春的黄昏凄美无比,如果不是还有遍地的死尸,袅袅上升的战火,以及各种战争物资带来的恶臭,在这样的傍晚,应该是农夫牵着耕牛荷锄而归的好时候。
城外的羌人死伤惨重,城里的羌人也同样受创不轻。
最危急的时候,百十个羌人冲上了城头,却被汉军以及守城的羌人用巨盾推着又从城头栽下去了。
云琅在放羌人上城头的时候非常的具有技巧性,开始只有三个,后来扩大到了十几个,到最后,一次性的放上去了两百个,如今,剩下的羌人,不足一百。
卧倒在血泊里的守城将士如今很难分的清楚谁是谁,血污,汗渍,烟灰遮蔽了每一个人的本来面目。
强悍的军卒抓着干饼子咬,疲惫的守城羌人同样抓着干饼子咬,他们喝一个水壶里的水,吃一个箩筐里面的面饼,似乎看不出有多少区别。
云琅却看得很清楚……
不远处的射声营一直在关注着那些没有穿铠甲的羌人,只要他们有任何的异动,不用云琅下令,弩箭就会先招呼到他们的身上。
昨日,今日,以及今后的三五十万日,民族主义还都是当令的食品,不认同自己的民族只有做异族之奴。
同理,一个民族国家的荣誉,也无可取舍,它会像太阳一样,你非被照射到不可。
没有什么便宜是能白白得到的,没有为这个民族抛头颅洒热血过,就没有资格享受即将到的无上荣光。
很多时候,霍去病说的都是金玉良言,虽然执行起来比较混账,一般会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可以一旦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战争,也不是不可以选。
战场上还有无数的伤兵被匈奴人抛在战场上苟延残喘,或许经过夜色笼罩之后,死神就会把他们一一带走。
歇古是羌人中不多的好汉,今日,就是他率先登上城头,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欢呼的时候,又被一面面的巨盾推着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他的两条腿摔断了,一只手臂也折断了,这是摔跟砸造成的后果。
当城头上掉下来同伴一个接一个的砸在身上,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结果,当他清醒之后,欢喜的发现自己没有死,那些趴在他身体上的死人代替他接受了汉军的弩箭与鹅卵石。
歇古左右看看,没有看见勇猛的阿古柏,自从上了战场之后,他就没有见过勇猛的阿古柏。
他只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他跟阿古柏从荒原上找到的,并且说服他们来到这里的,现在,全死了。
汉人就是荒原上的饿狼,他们比匈奴人还要残暴一万倍,匈奴人只是想要羌人的牛羊,粮食,女人,汉人却什么都要,抢走了羌人的牛羊,粮食孩子还不知足,他们还要羌人自己,要让所有的羌人都成为他们的奴隶,为他们劳作至死。
这样的事情,在荒原上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歇古自己就是因为看到了被杀死的羌人尸体,被烧毁的帐篷,房屋,才会义无反顾的加入匈奴人的军队,与汉人拼命。
可赖的尸体就趴在他的头顶,在高高的尸体堆的最上端,可能是因为快要死去的缘故,血水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的落在歇古的嘴上。
焦渴难耐的歇古不由自主的将这些血水吞了下去……
还没有解渴,血水就凝固在可赖的指尖上,他应该已经死了。
歇古从未像现在这样悲伤过,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因为汉军打开了城门,一队队的军卒走出城门,正在检查尸体……
“这有一个没死的!”一个年轻的汉军的脸出现在歇古的头顶。
歇古剧烈的挣扎起来,他很想用自己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抓到什么东西来反抗一下,结果,他的手只抓到了一顶属于羌人的皮帽。
年轻的汉军,应该真的很年轻,眼中还有属于少年人的童真,见歇古挣扎起来,他被吓了一条,直到歇古挥舞着皮帽的样子把他逗笑了,这才松开了手里的长矛,抓着他的肩膀,将他从尸体堆里拖出来。
“这个傻瓜没死呢。”年轻的汉军继续大叫。
于是很快就有两个羌人赶着牛车来到了歇古身边,将他像丢麻袋一样的丢上牛车,然后继续在战场上游走。
“再这么打下去,羌人可能就没有男人了。”
云琅忧心忡忡。
霍去病咬着干饼子道:“找找总会有的。”
“不会有多少的,这个鬼地方战乱不绝,根本就不适合男人生长,长不大就会战死在战场上,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打仗,为了谁在打仗。”
“你要干什么?”霍去病见云琅派出去的军卒正在救治那些受伤的羌人,就不解的问道。
云琅吧嗒一下嘴巴道:“自然是要和解啊!”
“跟谁和解?”
霍去病停下正要往嘴里送的干饼子问道。
“城里的羌人已经跟城外的羌人成了死敌,我自然是要让他们进行和解啊。”
“为什么?”
“因为受降城的位置太重要,我们需要人口,没有人口,谈论由受降城来供应戍边大军粮草这样的事情,岂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霍去病探手朝城下看看,只见羌人的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并且从城下一直延伸到百丈以外,遂摇摇头道:“没希望了,还是杀掉来的干净些。”
云琅笑道:“确实不值得,不过呢,这是一个游戏,也是一次尝试,成功了没有太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