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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颐气指使习惯了,骨子里又有些盛气凌人,不是一个好的说媒人。你也知道,我身边能担任这个大任的人只有长平跟阿娇,如果请阿娇来,你会更加的难受,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是长平了,你忍忍,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云琅想要靠近宋乔,发现这个女子起身躲到了帷幕后面,只好停步。
“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长平长公主来给我们订婚,是我的福气,她也没有看不起我,只是说了一些媒人该说的话,顺便教训了我一些妇人该遵守得典范。”
宋乔的声音从帷幕后面传出来,似乎有些羞涩。
云琅笑了,压低了声音对宋乔道:“想你的家人了?”
“嗯!”
“能确定你的长辈都去世了么?”
“是的。”
“这样啊,你其实可以在骊山修建一座衣冠冢的,时时祭拜,他们就会活在你的心里。云氏庄园就是你的家,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们成亲之后,不会捆住你的手脚,应该让你感到更加愉悦才好。如此,你嫁人才有意义,如果感受不到快乐,你随时都能拒绝我的,这样的婚事不举行也罢。”
宋乔沉默了片刻,然后涩声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云琅大笑道:“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啊,既然打定主意了,就不准反悔,我这就去准备婚事了。你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着出嫁就好。”
“你总是这样待我……”宋乔有些愠怒。
“哈哈哈,想听情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让你听到吐的……”
“呀——你这个坏人!”
一只荷包从帷幕后面丢了出来,云琅捡了起来,放在鼻端嗅一下大笑道:“真香,归我了。”
刚刚走出小楼就看见苏稚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
“说点私房话!”
云琅匆匆的解释了一下,就迅速离开,然后就听到苏稚大声的对宋乔吼叫:“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长平自然是不会等云琅的,她很喜欢云音,最重要的是云音这孩子喜欢香喷喷的人,只要能让这孩子鼻子舒服了,她就不会哭闹。
疲惫的老虎也跟着长平走了,它发现,只要跟着长平,那个很凶的家伙就不会逼迫它上蹿下跳。
梁翁,刘婆笑眯眯的守在小楼下,见云琅挑起了一根大拇指,就一起哈的叫了一声,就去忙了。
天可见怜,小郎终于要成亲了。
云琅每次见阿娇的时候,都有些心旌摇动,这一次同样不例外,大汉妇人似乎很乐意向男人展现自己优美的一面。
于是,云琅见到阿娇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抬头。
阿娇的屋子热的如同火炉,地板下面流淌着温泉水,四根巨大的蟠龙铜柱还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因此,在这样的房间里不穿衣服都热,更何况云琅还穿着厚厚的裘衣。
阿娇自然就不一样了,她只穿了一身纱衣,纱衣下面有没有衣服云琅根本就不敢看,反正,阿娇曼妙的身材在一瞥之间就让云琅的鼻子有喷血的冲动。
当一个古典美人与现代女郎的火爆身材融合之后,阿娇就绝对变成了一个妖孽。
“屋子里很热么?”阿娇半躺在锦榻上慵懒的问道。
“不热……”
“那你满头的汗水是怎么回事?”
“每次见到您,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乱如麻,努力思量就把自己逼迫到这个份上了。”
“还算是老实……”
不等阿娇说出什么暧昧的话,冷着一张脸的大长秋就把一张纱幕拉开,挡在云琅跟阿娇之间。
“哈哈哈……”阿娇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大笑了起来。
“小子十日后就要成亲,不知能否有幸邀请贵人驾凌。”
“咦?你要成亲了?谁家的闺女?”
“妻方出身璇玑城!”
“哦?药婆婆的那个大弟子?她有身孕了?”
“啊?我们还没有成亲呢!”
“滚蛋,就你这幅色胚样子,能放过好人家的闺女?卓氏女还是别人老婆呢,你不一样没放过?”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总之是你们男子占了女子的便宜,然后就成了薄情郎,把人家一脚踢开,自己快快活活的娶新妇。我听说啊,那个卓氏女如今正在阳陵邑卖自己的家产呢,你就不过问一下?毕竟是你闺女的母亲。你要了小的,总不能就把大的丢过墙吧?”
云琅哀叹一声,觉得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正好碰到阿娇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阿娇也是被人家抛弃过的,所以……他云琅很自然的就成了阿娇眼中薄情的负心郎。
“卓姬是人家老婆……”云琅觉得自己的辩解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明知人家有夫君,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
“我哪里知道她第三天就嫁人了。”
“无耻,卑鄙,下流……”
一连串的咒骂从阿娇的嘴里喷吐出来,这一开口,就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
云琅好几次想要站起来跑路,大长秋的一只手就按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他动一下,那只手就变得如同泰山一般沉重。
骂完人,宣泄怒火完毕的阿娇立刻就变得容光焕发,尤其是在换上了一件枚红色的长裙之后,更是显得精神奕奕。
“走啊!”
“去哪?”被骂晕头的云琅茫然的问道。
“看你的新妻子!”
“我没有旧妻子!”旧恨新仇一下子涌上心头,云琅梗着脖子反驳。
“哼,再不走,我就把卓氏女弄来给你当老婆,让你一家三口彻底的团圆!”
这个威胁实在是太可怕了,云琅丝毫不怀疑阿娇有这样的本事。
无奈的站起来,泱泱的出了长门宫。
阿娇自然是不会在这样的寒夜里走路的,两个壮硕如山的妇人抬着一顶软轿跟在后面。
大长秋跟云琅并排走着,对于云琅幽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长门宫的马厩就在云氏跟长门宫的中间。
此时正是寒风呼啸,冷月清辉的时候,裹着裘衣的云琅都被冻得手脚发麻,只有一身单衣跟一堆草料御寒的主父偃更是不堪。
他的吼叫声已经完全变调了,就像野兽的嘶嚎,根本就听不出是人喊叫出来的。
一排灯笼经过马厩,主父偃似乎听到有人来了,嘶吼声变成了凄厉的哀嚎:“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大长秋对云琅听到主父偃的嘶嚎声还面不改色的样子很满意,倒是阿娇命人停下了软轿,软轿拐了一个弯就走进了马厩。
当主父偃见到阿娇的软轿之后,居然从草料堆里钻了出来,歪歪扭扭的跪倒在地上,将脑袋在地上碰的梆梆作响。
此时的主父偃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雍容模样,他的脸冻得乌青,两只手肿的如同馒头一般,身上沾满了草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娇从软轿中探出头来,瞅了一眼主父偃,笑着对跟进来的云琅跟大长秋道:“这两个该死的混账东西办事不力啊。”
阿娇的话音刚落,大长秋袖子里的鞭子就已经抽在了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侍卫身上。
大长秋下手极重,一鞭子下去,侍卫身上的老羊皮袄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四五鞭子之后,侍卫身上的皮袄就变成了碎片。
主父偃绝望的抬头看着阿娇道:“身负皇命,不敢不从!”
阿娇大笑道:“当日逼迫我离开大内的时候,乌妆筪都不允许我拿走的可是你主父偃?”
听到这句话,主父偃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想从阿娇这里得到宽恕根本就不可能。
他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卷入宫闱争斗里面去。
他笃定的认为,阿娇纵算是不断地折磨他,却不敢取他的性命,毕竟,直到此时,他依旧是衔皇命而来。
于是,咬着牙道:“贵人不喜主父偃,何不一剑杀之,如此折磨大臣,有失皇家法度。”
阿娇笑而不答,两个刚刚被惩罚过的侍卫,猛地跳起来,提起一桶饮马的清水,连着里面的冰碴子兜头倒在主父偃的头上。
主父偃如同被烈火焚烧了一般,惨叫一声,就在地上用力的翻滚……
大长秋看了一眼主父偃,然后对呆若木鸡的云琅道:“骂你是爱护你,这才是阿娇泄愤的方式!”
第一五二章 割耳谢恩
寒风呼啸的寒夜,云琅的脑袋在不断地冒蒸汽。
跟在阿娇的软轿后面低声问大长秋:“主父偃可是大臣啊……”
大长秋无所谓的冷笑一声道:“比之齐王如何?”
“那个齐王?”
“韩信!”
“我听说还有一个被剁成肉酱的……”
“哦,你说的是梁王彭越啊,他这人就是不知足,太祖高皇帝削掉了他的职权,放他归乡,本来就是在放他一条生路,他偏偏要在太后面前哭诉,他不被剁成肉酱,谁能被剁成肉酱?”
云琅挑起大拇指道:“言之有理!”
出了长门宫就是云氏,一道大门竖在中间,长门宫的侍卫打开大门之后,阿娇的软轿就进了云氏。
也就是说,这道大门是针对云氏而设的,只有长门宫的人可以随意进出云氏,云氏绝对不能随意的进出长门宫。
在大汉国,只要是被皇帝,皇族,大臣们公认的皇帝正牌老婆,权力大的吓人。
吕后且不说,仅仅是窦太后一人就能掌控大汉政权二十年。
阿娇如果不是因为骄纵的缘故丢了皇后的位置,估计当场弄死主父偃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主父偃的喊叫声逐渐远去,云氏的牛皮大灯笼已经全部点起来了。
出来迎接的不仅仅是云氏的所有家人,即便是阿娇,卫青,霍去病,张氏,曹襄也站在主楼前躬身施礼。
这就完全是在行君臣之礼了。
自从卫青知道阿娇没有回归皇宫当主人的消息之后,就对阿娇保持了起码的礼敬。
没人比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姐姐卫子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她之所以能当皇后,完全是因为时事造就的,加上出身问题,想要如同阿娇一般掌控大权完全是一个梦想。
现在,这样子也不错……
皇家的气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论是掌灯,提香炉,打着屏山的宫娥,仅仅是两边雁翅般排开的金甲侍卫,就能让人窒息。
阿娇并未下软轿,只是探出头仔细的看了一眼全身被七八个灯笼照的发亮的宋乔,满意的点点头,就赏赐了一盒子乱七八糟的好东西,就有宦官开始喝道,软轿转了一个弯之后就扬长而去。
从进到云氏,再到离开云氏,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即便如此,刘婆,梁翁,以及平遮已经激动地不能自己。
一直站在黑暗处的公孙弘笑着摇摇头就重新回到了他的住处,把刚才的见闻又添加到奏折里去了。
云琅送阿娇到了门口,见阿娇没有再召唤他的意思,也就回到了宋乔的小楼边,眼看着宋乔跟苏稚站在楼前,长出一口气道:“最后的障碍也清除了……”
苏稚蹦蹦跳跳的来到云琅面前欢喜的道:“六朵宫花唉,六朵宫花唉,这是诸侯礼。”
云琅抓抓头发,对于这些规矩,他一无所知。
他很奇怪苏稚这个山门中的女子居然也知道。
不过转眼一想也就明白了,只要是关于嫁娶这样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如何会不知道,不清楚呢。
“六朵宫花?”凑过来的张氏羡慕的看了一眼羞涩的宋乔,然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