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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丹从马车上走下来,将熟睡的赵伊交给了迎上来的女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子赵恒:“恒儿,今日雏鹰营之行,汝有何感想?”
赵恒虽然不过只是个少年,但是此刻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沉稳模样,对着赵丹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父王,儿臣以为,雏鹰营当在全国推广。”
赵丹笑了笑,道:“尚无那个必要。寡人今天之所以带汝去雏鹰营,是相让要汝明白,兵者乃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更不可轻动刀兵,令百姓遭受无妄之灾也。”
赵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开口道:“父王,如今七雄并立,若儿臣不动干戈,他国却悍然来犯,该当如何?”
赵丹哈哈大笑,用力的拍了拍赵恒的肩膀:“不可轻动刀兵,并非不可动刀兵也,汝可明白?还有,待到寡人将赵国交予汝之日,这天下便只有赵国一国,绝无他国之说!”
片刻之后,赵丹回到了龙台之中。
照理来说,回来之后的赵丹应该趁着还有时间处理一番政务,但是不知为何,今天的赵丹却有些心神不定,完全没有处理政务的心思。
“武灵王,武灵王……”赵丹皱着眉头,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位“爷爷”的名字,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打着。
在今天廉颇无意中提到武灵王之后,赵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好像是某种灵感,但却偏偏又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的赵丹烦躁的拍了一下桌子,唤来了缪贤。
“持寡人的谕令去找史官,将武灵王时的史料拿来!”
很快的,几十斤的史料简牍就搬到了赵丹的面前。
赵丹不停的拿起一篇篇简牍仔细的阅读着,一读就读到了夜幕降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丹突然一拍大腿,放下了手中的一篇简牍,吼道:“缪卿,缪卿何在!”
缪贤很快出现在了赵丹的面前。
片刻之后,缪贤又急匆匆的走出了殿门。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以后,缪贤再度出现在了赵丹的面前,手中捧着一份已经存放了数十年的帛书,恭敬的呈给了赵丹。
“大王,当是此物。”
赵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过了缪贤手中的帛书,小心翼翼的打开阅读。
读着读着,赵丹的眼神渐渐发亮。
“原来这破秦之策,竟一直就在寡人眼皮底下,寡人却不知也!”
赵丹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48章 乐间,汝能否联络赵国?
燕国下都,武阳城外。
肃穆的哀乐奏响,以燕王为首,许许多多的燕国大臣们站在一座坟冢面前,一个个神情之中都带着或多或少、或真心或假意的悲伤。
曾经一手扶立了当今燕王,并且执掌了燕国相邦长达十余年的成安君公孙操,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
对于燕国的政坛来说,公孙操的死去无疑是一次大地震。
虽然公孙操犯下了弑君的罪名,但是对于如今的燕王也有扶立之功,其担任相邦期间燕国既有过对东胡和箕子朝鲜的连番胜利,也有前不久在赵国人手中吃到的代之战这样的失败。
这是一位毁誉参半的老人,同时也是一位在活着的时候堪称燕国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人。
公孙操死后,燕国的局势会走向何方?
没有任何人知道。
燕王静静的站立在坟冢面前,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座雕像。
一直到日头偏西,秋天的晚风吹来,让燕王身后的群臣们一个个瑟瑟发抖,燕王却恍若未觉,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阵脚步声传来,年轻的燕后优雅的迈着步子,来到燕王的身边轻声道:“大王请节哀。天色已晚,不如大王回宫休息吧。”
燕后的这番话让燕国群臣们看到了希望,连忙一起出声附和。
“大王,成安君已去,请节哀。”
“大王需要保重自身才是啊。”
“大王,请还驾回宫吧。”
在这一片劝说声之中,燕王终于缓缓的开口了。
“寡人,要在此为成安君守灵一夜。”
此言一出,燕国众臣心中就是一惊。
君为臣守灵?这显然于礼不合。
但是看着燕王的表情,没有任何人敢将反对的话说出口。
半个时辰之后,一片简单的营地就出现了。
既然燕王并没有回宫,那么包括王后和众多燕国大臣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当然也不可能回返,只能就地宿营。
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坐在帐篷之中的昌国君乐间猛然惊醒,随后竟然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有些心烦意乱的乐间披起了衣裳,点亮了灯火,对着帐篷外的随从们呼唤道:“且打些热水来。”
片刻之后,一名头戴罩帽的女子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帐篷之中。
让人奇怪的是,这女子刚刚一进帐篷,便将热水放在了一边,并没有端到乐间的面前。
乐间惊讶的盯着这名女子,问道:“汝是何人?”
乐间这一次可没有带任何侍女出来。
女子摘下了罩帽,露出了里面一张清丽面容。
乐间大惊失色,慌忙站了起来,朝着女子行礼:“见过王后。”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燕国的王后,也是赵丹的亲姊妹。
这三更半夜的,燕后为何会出现在此?
就在乐间惊疑不定的时候,燕后已经开口了。
“昌国君,吾今日来,实为救汝一命也。”
乐间不由愕然:“王后何出此言?”
燕后神色平静,开口道:“汝可知成安君死后,大王欲立谁为相?”
乐间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谁?”
燕后道:“高阳君荣蚠。”
乐间脸色再变。
当今燕国朝堂,谁不知道高阳君荣蚠乃是昌国君乐间的死敌?
如果荣蚠真的接任了燕国相邦的位置,那么乐间接下来在燕国的日子那就绝对是极其难过的了。
乐间深吸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看着面前的燕后说道:“此事燕后如何得知?”
老实说,对于燕后的话,乐间有些怀疑。
毕竟燕国政坛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燕后和燕王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相当一般,说是陌路人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后是怎么知道燕王准备立高阳君荣蚠为相邦的?
燕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让乐间捉摸不透的笑意,并没有回答乐间的问题,反而开口道:“听说昌国君与那赵国大将乐乘乃是同族之人。”
乐间点头。
燕后道:“既然如此,那么想必昌国君和那乐乘之间,当有秘密渠道能够联络。”
乐间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说道:“王后切莫乱说,间虽和那乐乘为同族,但绝无勾结赵国、出卖燕国之事。”
燕后又一次的笑了起来:“昌国君误会了。吾只是想知道,若是燕国国内突发大事,那么昌国君能否第一时间联系到赵国?”
乐间疑惑的看了燕后一眼,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王后,天色已晚,还请速速归去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然而燕后的脚步完全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美丽脸庞上的笑意反而更加的浓厚了,一双俏目盯着乐间。
几秒钟之后,乐间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去,只感觉心怦怦直跳,身体有些发热。
说起来,帐篷之中这一男一女,其实还正是同龄人啊……
就在乐间心中生出异样情绪的时候,燕后再一次的开口了。
“就在方才有宫人来报,大王因悲伤过度,守灵时吐血晕厥。”
“什么!”乐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燕王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吐血晕厥了?
燕后微微一笑,道:“若非如此,吾又怎会甘冒奇险,前来面见昌国君?”
乐间摇了摇头,道:“间不明白王后之意。”
燕后柳眉微微一皱,低喝道:“乐间,汝何其愚蠢也!如今公孙操既死,荣蚠为相已成定局。若大王亦随那公孙操而去,新王登基时必以荣蚠为左膀右臂,荣蚠必将权倾朝野,届时便是汝之死期!”
乐间身体一震,终于明白了过来,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半晌过后才醒过神来,死死的盯着燕后:“所以王后的意思是……”
燕后正色道:“汝明日立刻派人前去赵国,让乐乘转告赵王此事,赵王自有计较!记住,此乃是汝活命的唯一机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燕后将罩帽重新戴上,再不看乐间一眼,转身离开了帐篷。
一阵冷风从掀开的幕布中吹了进来,让乐间瞬间清醒了不少。
年轻的昌国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响起了前不久自己听说过的消息。
久无子嗣的燕后经过燕王的同意,将公子轲收为子嗣。
从法理上来说,现在的燕后就是公子轲的母亲了。
再结合刚才燕后所说的那些话,乐间的心中突然跳出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
秋风吹入帐篷之中,将帐篷中的灯火吹得忽明忽暗,将灯下乐间的脸庞映得阴晴不定,久久无声。
第249章 奇袭夷陵城
公元前259年11月27日,晨。
夷陵城。
对于楚国来说,这是一座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城市。
楚国的历代先王陵墓,曾经就埋葬在这里。
之所以说是曾经,那是因为在十九年前,赫赫有名的武安君白起率军攻破了这里,并用一场大火将城外的楚国宗庙和历代楚国先王的陵墓付之一炬。
后世诗人胡曾曾经为此作诗一首:“夷陵城阙倚朝云,战败秦师纵火焚。何事三千珠履客,不能西御武安君。”
当然了,由于白起烧的是坟墓和宗庙,因此夷陵城依旧完好无损,只不过从楚国的地盘变成了秦国的一部分。
在这座夷陵城之中生活着许许多多的楚国人,他们大都是楚国王室派来守卫宗庙和先王坟墓的保卫者们所生下来的后代。
在去年的长平大战之中,在得知楚国大军开始进攻东南两郡之后,夷陵城之中的楚国居民们发动了叛乱,杀死了夷陵城之中的秦国城守,并且成功的抵挡住了秦军接下来的数次反攻,成为了东南两郡之中第一个响应楚国大军的城市。
在重归楚国怀抱之后,夷陵城之中的居民欢欣鼓舞,连续狂欢了六天六夜。
这一天早晨,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在夷陵城的城头,几朵白云缓缓的从天空飘过,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静。
几名楚国士兵一边在城头巡逻,一边说着闲话。
一名身材矮小,皮肤有些黝黑的楚国士兵道:“听说宛城处战事激烈,也不知谁胜谁负。”
他的同伴,一名高高瘦瘦的楚国士兵嗤笑道:“此还用说?当然是楚国得胜,秦国必败无疑!”
矮个士兵皱了皱眉头,道:“秦国乃是天下霸主,汝等难道忘了不久之前吾等都还是那秦国子民?吾看此战胜负难定。”
高瘦士兵呸了一声,道:“那是过去!如今秦国在长平之战遭受打败,早已今非昔比!加上又有上柱国领兵,此战必胜无疑!”
其他的几名楚国士兵听了这话也是纷纷附和,道:“对对对,那秦国人现在已是不强矣!”“若秦国真有那般强大,又怎会被咱夺回夷陵城和郢都?”“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