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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只要“中国”稳,天下就稳。不管是政治军事经济,大抵上都是如此的。
贞观朝的风云变幻,新兴的产业如此之多,那些不能够顺应潮流的,既不愿意理解,也没有能力去理解新生事物其背后的意义。于是当陆德明之子陆飞白著作《物流论》之后,苏杭诸地老世族,都是看笑话一般。
谁曾想,小白师兄这书一版再版,差不多就成了物流行的“宝典”。地方进奏院中只要是做“物流”的门第,如今也要拿小白师兄做牌面,谁叫他老子是陆德明呢。
几年一晃,做过地方主官,又在朝廷清水衙门混过的陆飞白,朝野地位居然也水涨船高,尤其是船运、板轨、弛道发挥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之后,《物流论》的地位,就算比不上贾谊,但也的确算得上“宝典”。
理论研究是有指导性的,人们在事物发展的摸索期,很少能够看清方向。而理论研究,就相当于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灯,它或许未必一路光明,但至少,人们可以寻着灯火前行。
从原来的寸步难行,到能够没病走两步,还能大跳,其意义自然是非凡的。
“五百里以上,还是走马开车比较划算。修铁路着实无甚用处,除非当真是金山银山。修新式弛道,马车拉个三五千斤不成问题。货物多,要运出来还是要看水路。船运慢是慢了点,可是载货量大,这一点,是要明确的。”
江西地方主官开会,安保力量自然是不小,永兴煤矿又比较特殊,奴工数量不少,万一出现暴动,把这帮地方主官一锅端,那就成了笑话。
开会之前已经通过气,不作无意义的讨论。毕竟也有朝廷老铁想着骗点国家钱粮,修路这个事情,猫腻多的很,上下其手都是基本操作。
老张这里制度建设再“进步”,破事儿也是一堆,顶多就是吃相好看点。
指望官吏依靠个人自觉和长期的道德修养就不下黑手,那不如写本《贞观栋梁的个人修养》算了,要啥监督?
“彭蠡湖环湖诸县,当年房相陆续走访考察过,这几年湖堤修筑妥帖,修路当是无虞。只是要不要修铁路,便不好说。”
“别的不说,就说砖窑,彭蠡湖的砖就是要好一些,再有一些瓷土,品质上佳,当是第一吧?”
鄱阳湖,也就是现在的彭蠡湖,它的主要作用还是灌溉和运输。但真正获得好处的,只有南昌地,其余像样一点的,都在湖口地区,也就是江州。
之所以如此,还是交通不便,虽说是地处江南,但实际上也是多山多水。平均亩产其实比浙水流域要高,仅次于太湖地区,只是地形割裂,也就只能重点经营。
但只要不是太过愚蠢的官僚,发现可以提高物流水平,自然就会明白,发达的机会到了。
当年都昌县建造船学堂,算是为数不多有前瞻性的。
现在武汉要搞铁路,固然不可能满地图的画连连看来修铁路,但把铁路从山区修到河口或者湖口地区,还是没有问题的,总之也不会比永兴煤矿成本高到哪里去。
环彭蠡湖的大河并不少,除赣水之外,还有余水、昌江以及乐安江。而这些地区,大多都有铜矿、金矿、煤矿、瓷土、石材、木料。
除此之外,山区大量的“獠民”,原本是利用不上的,但只要物流水平上去,“化獠为汉”也就是五到十年的经营。为官一方,一届县令或者刺史,就一届的功劳。修桥铺路和地方教化,都是上上的点评,没可能不做。
“便是修路,总是要选址的。倘使饶州修铁路,新昌县的瓷土,总不能修路钱让鄱阳县出吧。”
“所以要统筹嘛。”
“新昌县出了瓷土,可以在鄱阳建仓设库,互惠互利,都是乡党,自当扶持。”
“呵,话是这么说。这饱饭还没吃几年呢,乡党……乡党个屁哟。”
一帮县令、长史、刺史都坐着,说话间就有秘书过来倒茶添水。
“我看,还是先等永兴煤矿这些修起来,我等回去招来地方‘乡贤’,一起来永兴看一看。看过之后,回去筹措款项,也要便当一些。”
“此事还可以上报朝廷,让民部也想想办法。”
“也是,京城总归是要有人去跑的。”
地方官僚都是极为现实,“忠君爱国”这事儿就是挂嘴上的,问老板要钱才是放在心里的。
前几年就开始玩“跑部钱进”,这几年伴随着“大建”,杜总统坟头一声炮响,李董准备在洛阳城西盖的新房子算是彻底泡汤,这么一大笔钱,盯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李董一直嚷嚷说自己的坟地还没修好呢,但这几年也不愿意在坟地上装逼,实在是没意思。
鬼知道哪天会不会有失心疯跑去炸坟取宝?
李董很现实,给自己修的坟地用的是钢筋混凝土……虽说不好看,但总之一句话:你炸吧。
总体算一算,修坟的钱剩下不少,于是惦记着的朝廷栋梁,从中央到地方,成千上万,眼睛都是绿的。
“要说去民部讨饭呢,倒也不是不可以。”
有人惦记李皇帝的私房钱,更有人惦记朝廷的国库。
老张就给众人提了个醒:“修路的好处,我们能看到,朝廷没可能看不到。但事分两面,话分两说。这路倘使作用极大,朝廷要收了回去,总不能学个亲王公主或是王子公孙的,跑去强抢民女吧。”
“使君说的甚是,多少都要掏一点。”
“这路权不能轻易转让出去,现钱须入库到账,才能作数。”
专业炸屎两辈子的某条土狗,一看议论纷纷,顿时闭了狗嘴,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
第六十五章 内心震撼
? 内厂的牲口们做着对地图画连连看的美梦,天下铁路连成一片,那画面对这些原生态工科狗而言,相当的美。
只可惜终究还是做梦,修路涉及到的所有权、使用权以及一系列的管理、调度、配套……都是非常复杂的领域。
铁路从矿区进入港口码头,理论上来说,谁采矿才支持,这是道理。但矿区并非只有矿,可能瓷土产地还有石材还有稀土还有木材,这些坐地户以及土豪们的白手套,自然也会有物流需求。
长距离运输,固然是海运水运最佳,可毕竟河流不可能贯穿天南海北。比如丝路,就只能是畜力为基础,沿途固然也有板轨,但这些板轨,大多都是为了方便诸如盐场把盐运输出来而修建的。
同时这些板轨的尽头,往往就是集散中心,在这里,青盐还是会被骡马驮着,送往长安或者山东。
“如此说来,这修路,还是比照国策来做。”
在永兴煤矿吃的午饭,都是地方官员,就算平日里关起门来精致,但在外开会,吃饭只要没下毒,都不是清水衙门的矫情狗。
兴许是讲究效率,虽说都在吃饭,但这些个县令、长史、刺史们,倒是边吃边谈。
也有佐餐的餐酒,度数不高,也就跟醪糟仿佛,口感偏甜,只要不贪杯,轻易不会喝醉。
“眼下朝廷的钱也是有限,之前河中开打,也是借了钱的。再者,诸君也是知晓的,各部宣政院正是用钱用人的辰光。这光景,想要拿多少朝廷支持,几无可能。”
“我看,不若专门设个衙门,专管修桥铺路。”
“品级低了无用,除非比照六部。六部底下那些衙门,跑去州县,别人只当是个屁。钦差无品不算人。”
伺候这帮地方实权一把手二把手吃饭的白役们都是脸皮微动,在场的每一个拿出来,都算是地方上有名有姓的“名流”。
实权县令真要是豁出去开捞,比中央的五品官那是强多了。更何况,江西的县令真没有穷的,这地界离武汉太近,又有房玄龄镇着,做官只需要奔着升官即可。发财?那不是顺带的事情么?还需要琢磨怎么捞?钱不是天上掉的么?不是路上随便捡的么?
“不可。”
“如何不可。”
“我说不可,是指铁路不可归入专管路桥的衙门。扬子江两岸,多少矿山,多少码头?”
说话之人,左手拎着鸡腿,又是拿着筷子,环视四周,“今时铁路,一地兴许只不过是三五十里,至多六十里,超不过百里。可天下奇技,多是日新月异。今时需工本十五万贯,五年之后,兴许还是十五万贯。可贞观二十三年的斗米价钱,和贞观三年的斗米价钱,能是一回事么?”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通货膨胀这个体会,伴随着贵金属的大量输入,唐朝军政势力在外疯狂掠夺,发达地区是深有感触。
“再者,今时一地六十里铁路,将来若是比照弛道,两地皆用铁路联通……”
“这怎可能?!岂有恁般多的铁料糟践,便是联通两县,这也是二三百里,糜费实在是太多太多!”
“无甚不可能的!”
有个操着杭州口音的把汤匙放下,官袍抖了抖,这才大声道,“旧年用船,不过是几十石,百几十石,如今两千石比比皆是。铁路眼下用的是牛马不假,可谁敢说不能有跑的更快力道更大的?比如……比如福建就有大象为畜,用在码头,运输木料堪比起重机。”
所谓“福建”,是指福州和建州,这年头建州有象群,而且属于“害兽”。每年武夷山都要组织围猎,只是还没有杀干净。
扬子江两岸一般不称呼福州建州一带为“江东”,大多都是称呼“福建”,只因江西如果去泉州,或者去流求,走陆路的话,就会通过武夷山。
先入建州,再到福州,人们的概念里,便把东南这块地方,称呼为“福建”。
大象在本地对农业生产的破坏极大,因缘际会吧,当时张德开发流求,在岛北建立种植园,开辟农庄。因为牲畜不够,无意中遭遇了流求岛上的野象,杀死象群的成年大象之后,小象因为破坏力小,加上吃得不多,于是就留下来饲养起来。
原本想的是用来犁地,当时缺少耕牛,马匹在渡海的时候,很多都因为晕船和病倒,也没有选育适应海洋环境的马匹。人力本就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这些小象就是临时应急的产物。
但万万没想到小象的智商极高,不但能够犁地,还能帮忙搭建房屋,在开垦田地砍伐林木等业务中,一头小象抵得上二十个人。
吃得多但也干得多,于是就调派了一组贾氏子弟,专门过来调教小象。
后来建州福州为了把建阳溪一带的象群赶尽杀绝,从外地请了职业猎人团伙,听闻消息之后,张德也派人过来,把小象留下来。然后在连江设了一个培训点,只要合格,都会发往流求岛北。
一开始福州人当笑话看,结果看到效果不错,于是也开始训练小象,往来客商在福州泉州停留的多,便以为这是“福建”自来的习气,却不知道是流求最早的歪打正着。
永兴煤矿上有人拿大象为畜举例,虽说想象力还是差了些,但方向是对的。牵引力的提升,一定会改变现行铁路的重要性。
而只要稍微有点实务经验,就会听明白其中的道理。牵引力得到大大提升,那么,长距离的铁路运输,其潜力,将会是“无穷无尽”的。
都是施政一方的“大佬”,当下就有人用筷子比划起来,扬子江南北,哪里人口繁多,哪里物产丰饶,都是心知肚明的。这光景只要两点之间画个线,沿途都能获益。
“不错,铁路不可和弛道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