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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他……他没怎么你吧?”
萧姝脸色发红,摇摇头。
张德默默地把两块锦袍揣在怀里,又捡起腰带,正要重新系上。却听得外面有人欣喜若狂喊道:“大郎!大郎!老夫友人即可前来,大郎,此人在淮北颇有人脉,大郎必定欢喜!”
“咦?那奴婢,不是说张大郎在这里看风景吗?怎么人不在?”
“来人啊,这一地的阿月浑子还有核桃,赶紧收拾一下,怎么做事的!”
“东翁恕罪,这便打扫……”
隔着一个回廊的闺房内,三个小娘脸都白了。
“怎么办?!是耶耶!”
“这禽兽尚在闺房,如何能让耶耶瞧见!”
“且去领了耶耶走,随后再让这禽兽离开!”
老张看着三个小娘在那里说话,心中非常的郁闷:你们注意点,不要老是一口一个禽兽的。
“耶耶一向有礼,不会前来闺房的。”
萧姝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音:“妍娘,姝娘,你们在房内吗?”
“……”
乌鸦嘴啊!
“耶耶,吾正在绣花,可有甚么吩咐?”
“噢,妍娘啊,一会你崔世叔作客,若是有甚么尚可诗赋,便吟上一首。若得你崔世叔指点,大有裨益啊。”
“女儿记下了,耶耶放心,自有佳作奉上。”
“这就好,这就好啊。”
萧铿很欣慰,然后就走了。走到回廊口,萧二公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回过头狐疑地看着闺房紧闭的大门,然后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呼……”
三个少女松了一口气,能把萧铿糊弄走,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还好妍娘机智,若是让耶耶发现这禽兽在此,怕是……”
萧姝的声音不大,然而足够让蹑手蹑脚的萧铿听到。
禽兽?!
萧铿整个人僵住了,晴空霹雳啊!他那双纯洁的女儿,居然被禽兽给……
“快走快走!你这淫贼,这次就放过你!”
崔娘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淫贼?!
萧铿脸都绿了,这分明是崔弘道女儿的声音,究竟是何等淫贼,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然后萧二公子突然想起来,婢女跟他说了,张大郎来池塘边看风景,可是池塘边没有张大郎,只有一地散乱的阿月浑子还有核桃……
萧二公子脑补了一个画面,画面有点不堪入目,于是他摇摇头,咬牙切齿低声吼道:“若是张大郎敢做出这等丑事,老夫就算拼了……”
“三位娘子少待,吾正一下衣冠。”
正衣冠?!
不行了,再不进去,什么证据都没了!
萧铿大怒,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就看到,三个少女头发略有散乱,衣衫略有不整,床榻略有狼藉,神色略有疲惫。而张大郎呢?他正在系腰带……
不仅仅是萧铿惊呆了,老张和三个少女,同样惊呆了。
闺房永远是宁静的,打破宁静的老张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萧公,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住口!你不要告诉老夫这是一个误会!”
萧铿怒不可遏,猛地抄起一根地上的木棍,就朝张德猛敲了过去。
第七章 李白你居然算计我
作为一个父亲,萧二公子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他挥舞着木棍砸向张德的时候,梁丰县男没有反抗,而是一个激灵,猛地把腰带提到胸口,跑的飞快。
毕竟也是贵族门庭,女儿的闺房,面积也不小。放一千五百年后,起码也是个两居室。老鹰捉小鸡一样,张德在前面跑的飞快,萧二公子气的满脸憋红,在那里猛地追打。
“耶耶耶耶不是那样的”
“父亲,父亲,我们是清白的”
萧铿被女儿们的表现气的几欲昏死,吼道:“住口此獠早在长安,便是素爱幼女,人尽皆知。汝等落于其魔爪”
“萧公不可污人清白”
老张一听这萧二公子简直不可理喻嘛,连忙叫道,“在下着实不曾毁人清白,萧公亦是男子,更是风月大家,焉能不知此间迹象再者,吾非异人,岂能连御数女还有这等身手”
其实张德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种分辩的话都能说出来,简直是逼到了绝处。
岂料萧铿一听,猛地止住身形,愣道:“不错,若非天赋异禀,连御数女还能有这等矫健身手的,岂非沙场骁将”
萧二公子把棍子一扔,也不看三个少女,只是在榻上胡乱地摩挲,然后松了一口气:“幸甚,幸甚,未见落咳,大郎,汝方才,缘何在此啊”
对啊,为什么在这里呢老子刚才和三个小姑娘玩躲猫猫呢。这个理由很显然是不行的。
和三个小娘吟诗作赋,正好有一首佳作:苟利大唐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估计萧二公子也是不信的。
怎么办
问题也不是怎么办,萧铿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敌意和怀疑。只是因为最后的理性,压制住了爆发的怒火。
腰带提到胸口的老张,玉扣扣上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锦袍缺了两块。刚才为了塞住萧姝和崔娘子的嘴撕的,萧二公子的眼神,现在就盯着破了的地方。
总之,按照萧二公子年轻时候的见识,这必须是贞烈女子反抗过程中,无意中撕开了暴徒的衣衫 “这个”
老张硬着头皮,心说老子实话实说得了
“耶耶兄长锦袍在园子中刮破,锦囊也破了几个洞,落了一地的瓜果。吾等姊妹正好出园子,瞧见兄长窘迫,便让兄长进了秀园。”
萧姝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睛眨也不眨地冲萧铿说道。
卧槽
老张呆滞在那里,神情非常的复杂。实话讲,萧二公子的两个闺女,他是有所耳闻的,薛大鼎也跟他说过,这双姊妹,差点就被长孙皇后选去给皇帝填后宫。不论之才智美貌,那都是上上之选,品德必须得贤良温润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淑女撒谎的样子,老张差点就信了。
妈的,果然漂亮姑娘未必都是傻白甜啊。
“噢”
音调还带着满满的狐疑,萧铿略显发福的身材抖了一下,瞄了一眼地上一块锦袍,又瞄了一眼小女儿萧妍手中攥着的一块,“真是如此可即便如此,大郎乃是男子,岂能入闺房”
对啊,这怎么解释
“耶耶有所不知,女儿早有耳闻,当年曲江池文会,无数风流名作,皆同兄长有些干系。那妖僧智障,虽说惑乱一方,却也是有才学的。京中少年,无不称其为百世经纶,若能得其指点,何其幸甚。”
哇我特么
张德总觉得这种玩法,好像自己在太极宫也玩过。那时候,好像自己还是个国家图书管理员。
“寻文摘句,需要进闺房吗”
萧二公子握着棍子不放。
“书房薛刺史正用着,女儿闺房之中尚有笔墨宣纸,且又有崔姐姐陪同,乃是个见证。”顿了顿,萧姝又一脸淡然道,“且不说智障妖僧不可为人所知,只兄长锦袍破损,吾等姊妹女工亦是精巧,不过是举手之劳,缝补一二。”
“是啊世伯,吾吾等皆识体女子,德弟又是翩跹君子,既不为外人所知,自无流言蜚语。”
崔娘子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跟萧铿解释着。
“”
张德总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科学,为什么会这样呢
萧二公子一看崔娘子都这么说了,心中舒了一口气,然后正色道:“即是如此,倒是老夫多疑了。”
然而萧铿却一点都没多疑,心中暗忖:姝娘一向机敏能事,她说了这般道理,定是有蹊跷。方才吾分明听得“禽兽”“淫贼”之语,如今却是狡辩,必是有遮掩。张德这厮,倒也不能得罪,萧家宗长亦要拉拢之人,岂可得罪,只恨老夫分了家,倒是借不得萧家的体面,打杀了他。
片刻,萧二公子心中又合计了一番:若是让崔二郎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吾这里受了淫贼,清河崔氏的忿怒,吾是吃罪不起的。此相崔珏应承了姝娘的胡扯,倒也是免了吾的干系,只是这张操之也着实了得,片刻之间,竟然让崔氏女也这般维护。之前传言其极善勾引妙龄少女,吾还不信,如今却是服帖了,若是早生三十年,焉有吾辈风流 张德当然不知道萧二公子内心在想什么,但是见萧铿放他一马,老张也是感动不已,换做别人,自家闺女被浪荡子闯进去,肯定是打一顿再说,哪有放一马的 “萧公大量,德惭愧。孟浪之举,羞愧难当”
“嗳,既是修习诗文,乃是雅事,无妨,无妨。”萧铿呵呵一笑,“不知大郎拿了甚么诗句,念来听听。老夫常年在河南河北行走,京中去的甚少,却也听过妖僧智障的名声。乃是一等一的惊世妙才,只谈平生不相逢,错过了这等胸怀锦绣文章之辈。”
急切见老张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脑子都不带动的,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疑是”
崔娘子杏眼圆瞪,不可思议地盯着张德。
萧铿肥肉一抖,嘴角一抽。
“疑是地上霜”
有点儿害怕,莫非这诗有人念过了那不能啊,这诗没卖过啊。可为什么崔娘子和萧铿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一旁萧姝萧妍姐妹更是惊愕地看着张德,然后又看了看崔娘子。
“好句,好句啊。原来大郎和珏娘早就相识,怎不早说”萧二公子呵呵一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非是姝娘妍娘,而是崔二郎的女儿。
老张一头雾水,这什么鬼我什么时候认识崔娘子了
“这个,萧公,德与崔娘子,素未蒙面,今日实乃首次相逢。”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的大郎。放心,老夫非那等顽固不化之人。年轻之时,亦如大郎这般潇洒风流。好了,放心吧,老夫不会同崔二郎说起此事的。”言罢,萧二公子一副你们慢慢聊的表情,然后就走了。
特么的他就走了
萧铿走了之后,闺房再度死一般的安静。
萧家姐妹不用多说,眼神喷火几欲发狂。而崔娘子更是要哭的表情,贝齿轻咬朱唇,快要潸然泪下的模样,娇俏可怜,楚楚动人。
怎么了这是
老张轻咳一声:“多谢诸位维护,大恩不言谢,德必有厚报”
言罢,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且慢”
萧姝大叫一声,突然就拦在门口,银牙欲碎地瞪着他:“你这淫贼,果然人不可貌相。方才还信了你的鬼话,原来却是有这等伎俩”
懵逼的张德眨了眨眼睛:“伎俩什么伎俩”
“莫要再装了,你这淫贼,禽兽听闻你已经订婚,还是湖州诗书传家徐氏,徐家妹妹真是遇人不淑,竟让你这等纨绔淫贼做了夫君。呸”
够了啊
打了老子这么多耳光就不说了,老子可以当误会,风一样吹过。可尼玛这种对老子的人格侮辱,实在是不能忍。
于是老张怒道:“萧大娘子,莫要一口一个淫贼,一口一个禽兽。吾做了何等事体,让你这般折辱”
“哼装的倒是斯文,你这淫贼,却是早有准备,想要勾引崔姐姐吧岂料被耶耶堵了门,把那诗句提前拿了出来,哼哼,若非如此,倒也不曾现了你的原形。”萧姝说着,便安慰几欲哭泣的崔珏道,“崔姐姐,此番看透了这淫贼的心肝脾肺肾,倒也是个好事。”
卧槽什么鬼怎么跟崔娘子有关么
“萧娘子明人不说暗话,某莫非无意中冒犯了崔娘子,你指出来便是,何须这般尖酸”
萧姝见他还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