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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抵押信用贷款,无手续费。日利率最低万分之五,童叟无欺有口皆碑。
至于信用如何保证,那当然是金城坊的街坊邻居安菩大兄弟的友情支持。至于如何讨债,那当然还是金城坊的街坊邻居安菩大兄弟友情讨债。
和屈突诠那种拎着横刀就上门喊打喊杀不同。安菩是个实诚人,比如有一次有个胡人拖欠善款若干,安菩就上门语重心长地说道:“吾乃安国遗民。幼时于石国康国经历,知汝乃石国贵子。殿下些许体己财货,借汝周转。焉能拖欠至斯?此诚非君子取财之道也。”
大致上,安菩的意思就是:你特么装什么逼?老子小时候就在石国康国打转转,你全家根脚在哪儿老子还不知道?公主殿下拿私房钱借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特么赚了钱还想不还?你特么就算跑回老家信不信老子照样找到你?!还钱!
西域友商义气为先,讲信用有人品,还钱利索的很。
然而光靠安平是撑不起这么大的规模,老张的小伙伴们一瞧放利钱这么丧心病狂臭不要脸的事情简直是有伤天和,于是立刻帮张德和安平殿下分摊罪孽,一起入股,帮忙讨债……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民群众虽然用着安利牌精油,偶尔也会怀疑这特么是不是安平殿下卖身给了张操之还来的福利,可毕竟没证据。
然而博陵崔氏的结巴精英,一口接着一口笃定的样子,让老张差点直接把胡苏县令给灭口。
“德……德郎君,莫……莫慌!”
崔慎,字季修,号五更道人,年轻的时候因为被族兄弟嘲讽,就去修仙想要化结巴为巧舌,失败后就努力读书,终于被家族当抹布一样扔给李董擦嘴。
总之,崔季修是个内心彷徨并且扭曲的人,他要崛起,要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在老张决定使个眼色然后让人把他剁成肉泥的时候,崔季修擦着汗努力道:“有……有纸笔么?”
张德想了想,最终没捅死他,给了一张纸一支铅笔。
“炭……炭笔?也……也可。”
崔季修然后就用手写,如果说这是分析文,那么崔慎条理清晰主题明确思想活跃,令人心悦诚服不得不服。
崔慎首先指出了安平殿下一介女流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绝无可能掌握百工之利,其次又指出,安平殿下曾经和张德约过炮,两次。最后又表示,安平殿下非琅琊公主那样自己孝顺又能打老公还牛逼的皇帝姊妹,要不是有太皇庇护,显然这个年纪已经被嫁给权贵去交配。
写完之后,崔慎又总结道,他崔家在长安也是很有产业的,而且亲戚特别多,开府仪同三司的都有,对于安利号的雇工大量出没于华润商号,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所以,不难看出,张梁丰你和安平殿下干柴烈火奸情如铜,没有张梁丰你在旁边保驾护航,安平殿下哪有这般逍遥自在。
“这是博崔在查我?”
张德脸一黑,妈的,五姓七望要搞老子,那怎么办?看来只能动用没良心炮,一举送博陵崔氏几万人上西天。相信只要操作妥当,人民群众都会以为这是天雷滚滚惩罚下界的狼心狗肺之徒。
“非……非也!”
崔慎用力地说着,“乃……乃……家……家父也!”
我真是日了狗了。
老张脸更黑了:“崔公意欲何为?欲除吾耶?!”
“非……非也!”
崔慎继续用力,“欲……欲……欲同德……德郎君……共谋也!”
卧槽,你们想干嘛?难道发现老子能做烟花,想要在长安城放烟花,弄死李唐国姓全部活着的?
然后张德突然又虎躯一震,他突然想起来,崔慎这个大结巴的爸爸崔综,貌似就做过长安令啊。论关系,崔综因为博陵崔氏的金牌光环,使得崔综作为长安令,却并没有很苦逼。
因为他的顶头上司,社会地位根本没他高啊。
再一个,崔综是带着怨念上任的,而且自己的儿子也苦逼的去沧州这种鬼地方受苦,父子何其悲愤,于是崔综在长安令任上,居然干的有声有色,连李董都以为博陵崔氏是要跟他联手打造大唐梦。
结果崔综崔慎父子二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博陵崔氏的精英出现在地方主官上,一个都没有。
“所谋何事?”
张德跟五姓七望走的不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但不得不承认,卢文渊跟他关系还是不错的。至于卢照邻,他跟张大安小朋友已经是莫逆之交,毕竟一起在务本坊打过架,一起在国子监门前跑过马。
“本、本官……知君所欲也!”
崔慎双眼闪着精光,“医学堂……北、北大,君之所图也!”
卧槽!
老张这回是真动了杀机,这大舌头绝对不蠢啊。而且很聪明,而且是绝顶聪明,虽然他结结巴巴坑坑洼洼,但这种聪明人,老子不喜欢啊!
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
张德内心一个声音催着他,被五姓七望的人知道他要染指教育权,这还得了?官面上被喷都是小意思,被人套麻袋躲猫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孔祭酒搞个五经正论,多少人在推?然而现在还没成功,皇帝也没辙,只能说等着时间的推移,寒门子弟把孔祭酒的《五年模拟三年科举》摸熟了,那么孔夫子等先贤说了什么,说的什么意思,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然而至少现在,五姓七望等等望族,他们自己就有自己的解读,官方教材?官方教材算个屁啊!
但不管说,李董的战斗力是一万加,五姓七望还是很重视的,毕竟这是皇帝,而且是一代枭雄做帝王,哪能当杨广来忽悠。
可他张德算什么?一个江南土财主,不过是攀附张公谨得了造化,不过是跟权贵们吹吹牛,居然也想染指圣训?这种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必须人道毁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老张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造福于民,为君分忧,乃吾等臣子本分也。”
不动声色,必须死不认账。
崔慎却是笑了笑:“君无虑也,吾……吾……吾亦……亦有图!”
却见崔季修目光闪烁,又继续在纸上写了一大堆话,老张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想杀了这个大舌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张突然觉得,妈的,管他呢,为了小霸王学习机,能省时省力有什么不好的?老子又不是苦行僧。
小霸王其乐无穷啊!
于是张操之侧着身子,小声问道:“明公竟视博崔如此?”
崔慎又继续写道:我本博崔良人,奈何屡遭磨难,家母忧愤而故。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一句话。
子曰: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第七十七章 所为何来
为什么崔慎有那么大的怨念,这还得从他的祖父那辈说起。他祖母死于一场利弊博弈,简单点讲,有此突厥入寇,散的很远,祖母所在的邬堡,被家族放弃。但家族利益至上,加上崔慎那时候还没出生,也谈不上感情。
然而他的母亲,也就是崔综的第一任正妻,再次死于家族博弈。崔季修的母亲出自荥阳郑氏,崔慎是第一个儿子,本来崔郑氏对儿子的期望,是“敏于事,慎于言”。可也不知道是一语成谶还是老天无眼,崔慎果然敏于事,可是这慎于言,却是因为口吃。
崔综也素知长子聪慧过人,可是先天性口吃没办法,家族不可能重点培养。于是安平崔氏的族长,在有一年的聚会上,就表示,太原王氏有佳人,博崔子弟优异者,可抱得美人归。
这没话讲,全看本事。
不拘诗书礼乐,便是骑马射箭驾车剑法,崔慎都是惊才绝艳。然而族中子弟,便有人因妒成狂,讥讽“猩猩不语,亦似人焉”。
王氏佳人,就这么和崔慎说了拜拜。
一身本事招人妒,崔慎虽说口吃,却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却也不和其余子弟争执。依旧勤于治学,不论策论经义,都是别有气象。而且还帮忙崔综打理本宗事物,一切井井有条,奴婢称道,本宗财货,一年便涨了三成,可谓理财有道。
然而还是因为口吃,又被人嘲讽“口不能言,大才也”。
母亲崔郑氏听说后,郁郁寡欢,本来还想继续生个一男半女,结果如何都怀不上。博崔长辈就有人传言。范阳卢氏有一女,夫丧三年,至今未曾再嫁。
也不知道崔郑氏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加上自己所出长子口吃不治,竟是更加抑郁。等到李唐上台。李渊建年号为武德,便派了人去招募博崔。博崔多方押注,便派了只有一子的崔综前往刚刚定都长安的李唐。
前脚刚走,就有人传言,崔综死于兵灾,崔郑氏心急之下,一病不起,还不等崔综从长安发来的信到家。崔郑氏就一命呜呼。
崔综原本因为母亲死于贼寇之后,就对祖宗宿老颇有怨言,如今发妻居然在他刚到长安就亡故,他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
可更加令人发指的是,博崔族老以崔综本宗不可无主母为由,便要他娶了范阳卢氏的寡妇。
如此一来,崔综崔慎父子同家族的矛盾,彻底爆发。
可惜同情他们二人的同族子弟半个都没有,崔综一怒之下,便再也没有回博陵。也就是后来的定州。
只是崔氏的内部矛盾,外人并不知晓,李渊对崔综也是多有提拔。崔综也兢兢业业,一直做到长安令。
李世民上台,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之久,崔慎也是老大不小,家族中又没有太大的生存空间,更谈不上给他发挥才能的舞台。又有丧母之仇,崔慎思量再三,竟是在李世民向博崔要人的时候,自告奋勇。去给李唐做了臣子。
先是做了几年主薄,待张公谨打下契丹和霫部。他便升任胡苏县县令。
“这人虽然结结巴巴,倒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张德感慨一声。却见白洁擦着眼泪,便道,“三娘子倒是多愁善感。”
“这等苦命之人,着实让人心碎。”
老张讥诮道:“这算苦命?那些旬日耕作,年产由官吏乡贤盘剥之人,又当如何?再如工坊之中,一日做工几近八个时辰的女工,又当如何?再如卖儿捐女之人,其血脉子女与人为奴为婢,又当如何?”
“郎君好狠的心肠,崔季修的阿娘,可是被博崔逼死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豪门大族,是个甚么勾当,琬娘在洛阳还不清楚?若非你生性刚烈,只怕郑氏早把你这等女儿家,塞给柴令武玩弄。崔慎心怀仇怨不假,然则要说其命苦,却是不敢苟同。”
张德心说这年头豪门子弟还玩苦情戏了,他崔慎能读书识字练剑骑马,这都是博陵崔氏的栽培。放到农家子弟,也不消多么富庶,就马周吧,他为了求学,连给常何做门客都愿意。
崔慎是聪明,难道马周就是蠢货?可马周耽误了多少好时光?
“这可是杀母之仇!”
郑琬大怒,瞪着张德。
“崔综也有杀母之仇,崔综可有办法?”
张德冷笑,“崔氏数百年风流,都是这么过来的。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哪个不是这样的?王猛之余前秦,崔浩之余拓跋,这等世家,何来情仇,无非延续二字罢了。莫说他崔慎崔综,崔浩王猛覆灭,崔氏王氏不还是屹立不倒吗?”
“你!”
一脸怒容的郑琬盯着张德,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白洁才道:“却也是有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