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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是正式名称了?”
“比照河南府、太原府。”
“噢?这是要升级啊。”
虽然“武汉”“武汉”的叫,实际上“武汉”本质是两州之地,主要是沔州和鄂州的核心区。
武汉并非是地理名词,而是政治名词以及经济名词。
但现在,“武汉”会正式成为武汉,而且地位居然比照河南府、太原府,这就有点惊人了。
河南府、太原府所属县令,是正五品,一般还自带散官品级最少一个朝散大夫。是正儿八经的“士大夫”阶层,走路带风的那种。
这样的赤县,全国只有京都直属才有,一共才六七个,有时候还会裁撤。赤县之外,才是京畿地区的畿县,一般能做到畿县层级的县令,基本等于半只脚踏在了高门权贵圈子的门槛上。
地方上的上中下县,根本没可能通过自身能力进入高门权贵圈。
所以张大象说武汉要升级,是很有道理的。
正五品的县令,汉阳县、江夏县现在还当着差的县令,简直就是天降富贵。
“老夫只是说比照河南府、太原府,是不是真要当做京都来对待,大朝会上还在议论。”
都能让张公谨说是“议论”了,那一定是口水仗打得飞起。
外界一般猜测,是不是朝廷反对武汉升格为京都之一,而武汉地方势力则是在全面推动。
实际上正相反,想要把武汉升格为都城之一的,正是朝中大佬。反对的,都是南方扬子江势力,还有南海东海的地方势力。
一共有两个议案,本质却是同一个。
那就是南都放在哪儿。
现在正式的南都地位,实际上是成都,当年李皇帝大搞封建,主要还是围绕在核心统治区,并没有延伸到荆楚以南。哪怕是当年冯盎投靠李渊,也是合作性质更大,最低要求就一个,你不要造反,那就很好。倘若你还能够管束住岭南土著,那就是更好,什么赏赐都可以给。
只是三十多年发展,武德朝推平天下到现在,青壮劳力更新,也有了两茬。传统农耕社会经验,在此时变得有点过时。
至少在扬子江流域是如此的,更加发达的手工业,大量投入使用的水力、风力、畜力机械,更发达的交通物流水平。超时代的技术整合、升级,使得局部大城市的人口出现了“大爆炸”。
甚至像武汉这种特殊的“经济城市”,已经扩展到了这个时代的极限。
再继续扩展壮大下去,即便武汉官商集团有这个意愿,但城市建设却跟不上了。最终的结果,就是武汉这个超级城市自我解体。
仅仅是每日剧增的生活垃圾,就超出了两朝老人的想象。而为了保障一个两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有着稳定的食物、淡水来源,每天消耗在通勤物流上的资源,多到不可想象。
武汉官商集团要把武汉过度集中的资源分流出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跟襄阳、江陵的恩怨情仇是一方面,本身武汉的利益需要,也是一方面。
这种情况下,如果武汉被升格为都城之一,在两百万人口的基础上,再增加更多的行政支出,很有可能这就是压垮城市功能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解决如何提高城市功能的技术之前,两百万人口,这就是极限。而且还是漕运、陆运极其发达的城市极限。
内陆地区,即便只是维持百万人口的都城,也会轻而易举地把整个城市地下水系统破坏一空。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长安城,武德、贞观两朝的长安城,远不如前汉的长安城。
因为后者早早地完成了透支。
大朝会上的争吵,反对一方主要就是江淮、江东、岭南这些地方势力。
魏征一系的江淮势力,希望重建“江都”,提升扬州地位;长孙无忌作为“新江东”的带头大哥,则是希望建立“东都”,六朝旧地,不管放在哪里,对长孙无忌来说都差不多;岭南一系的广交势力,则是希望新南都要定在广州,为此,他们找上的大靠山,是江西总督房玄龄。
武汉系势力的“盟友”,就是这些想要提升地方位格的势力,而武汉系本身,则是坚决反对。
哪怕是汉阳县令、江夏县令,明知道会官升三级,也根本不同意把武汉定为都城之一。
心中就算再怎么意动,可官升三级之后,可能就是整个政治生涯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武汉能否成为京都之一,大人怎么看?”
“老夫看来,广州最有可能。”
“唔……”
张大象点点头,却没有问为什么,他没有必要去管为什么,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而张公谨之所以说广州最有可能,那是因为推动此事的大佬最多,而且冯氏为了此事,动用的资源相当丰富,花钱如瀑布。不仅仅是房玄龄这一系人马出手,还有老冯盎的那些关系,像渤海高氏之流,如今也是支持广州为南都。
除此之外,江夏王这一支宗室势力,因为李道兴的缘故,加上李景仁在京中大量活动花钱,成效斐然。
至少宗室内部,是愿意支持江夏王李道宗搞点小业务的。
李氏关起门来的讨论,谁给钱爽快谁就嗓门大,什么地位不地位的,在宗室里面没有太大意义。
作为宗室,只要有钱,根本不愁混得风生水起。那些落魄宗室之所以要到处点头哈腰,本质上还是没钱,和外部那些寒门不同,他们本身并不缺少社会地位,只是无法把社会地位顺利地变现成现金。
“你问这些作甚?给谁打听消息?”
“我哪来那许多琐碎,只是之前跟仁贵说,把薛讷送去李象那里做侍读,他便把家底掏了出来,让我活动活动。我就想着,我张大象出去跑动,还要花钱?这钱就当给薛讷存着,寻着投资去处。”
言罢,张大象又呷了一口茶,“现在看来,这投资广州倒是挺好的。”
第四十二章 跑不了
“广州要为‘南都’,不是不行,只是倘若岭南有变,焉能旋即而灭?”
“冯氏承诺五年斥资六百万贯,拓宽‘赣州路’,直通‘南昌地’。”
“五年六百万贯……”
“不少了。”
“但也不多啊。”
和“星汉银行”那种超级投资比起来,均摊到一年,也就是一百二十万贯,那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而实际上,七部大佬在半年之前,对于十万贯的投入都是相当的重视。而现在,却对一百多万贯的投资,寻思着也就那样……
京城的钱行,尤其是长孙皇后折腾了很多遍的钱行,哪怕现金宽裕,结果主要利润还是来自放高利贷。然而实际上高利贷不是长久之计,跟“星汉银行”这种长中短不同期限投资的组合拳比起来,长孙皇后掌控的钱行,根本不值一哂。
哪怕是发行官方背书的飞票,也需要武汉方面的支持,更不要说金银币的铸造。
整个帝国的核心权力机构,在模仿武汉方面,只是徒有其形,本质没有任何变化。往往三五年,就会出现机构僵化,一年左右,就会出现机构臃肿。
同样的规模,长安、洛阳就出现了“冗官”现象,而武汉则是完全官员不够用。
个中滋味,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有深刻体会。
“部堂老大人觉得此茶如何?”
工部下班之后,留在部门里休息的张亮没打算直接回家,夜里他还有个饭局,只是一时半会儿懒得先行过去。
正好他留班的时候,有工部小官僚们过来送礼,有个从泉州升上来的小官,带来了一些晋江特产,是一种种在晋江西溪中游的新式茶叶。
这个小官说这种茶叫“大叶黑龙”茶,茶树是本地茶树,但茶叶是杭州高手弄出来的。
“这茶汤犹如琥珀,着实不错。”
要说口感,这年头饮品稀少的情况下,从煎茶变成泡茶,已经是极大的飞跃。每多一种新茶,就是多一种金矿。
张亮心知肚明,这泉州来客,是有求于他。
“部堂老大人要是喜欢,薛泉州那里,逢年过节,都会差人送来京城,也好孝敬部堂老人家……”
“可不敢当薛士通这般称呼。”
给薛士通当爹,他张亮哪儿敢?
不过张亮也明白过来,这“大叶黑龙”,怕不是薛士通用来疏通关系用的。只是薛士通得罪了谁?至于这么低三下四?
他现在也不敢胡乱得罪人,应付了一下求人办事的小官僚之后,便让人去打听一下消息。
之前他就纳闷,贺兰庆那个小子,何德何能啊,居然巡抚四州及流求诸岛。但羡慕嫉妒恨之余,张亮也奇怪,巡抚四州?那泉州和漳州呢?被海水泡了还是被台风刮了?贺兰庆腿脚不好,这两州巡抚不到?
张亮就不信贺兰庆不想做正牌的一省之长,而不是现在巡抚四州及流求诸岛的瘸腿“高官”。
这阵子作为工部老大,张亮正忙着做工部“内奸”,怎么拆分工部,他也是起到重要作用的。
而且皇帝老子也下达了最高指示,干完这一票,他张某人就可以光荣退休。而且如果需要,他张某人想要做一回行省总督,也可以提前预约。
这个工部“内奸”当起来,那真心是值!
寻了个由头,张亮跑去“女儿国”按摩敲背,顺便打听一下消息。他好歹也是朝廷中的大佬,打听消息而已,别人总归会卖几个面子。
江东的消息,去张德儿子那里,显而易见最实惠。
再说了,他跟张德也是多年的交情,自己离婚还多亏了张德。
一想起李氏荡妇,张亮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这么多年没续弦,那也是吓出了阴影来。
老板李世民几次示意他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郧国公都是咬咬牙糊弄了过去。
已经绿过好多年,再绿一回,这还得了?
这阵子做“内奸”也相当的疲惫,面对工部属下,张亮还得装出“同仇敌忾”的样子,要把工部打造成天下第一部,横推外朝宵小,脚踩内廷奸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工部最牛逼!
可“同仇敌忾”之后,转头就要跟皇帝老子表忠心,汇报工部拆分的部署进度,就等着摔杯为号,将工部打成残废。
为了摸底工部的情况,部内“山头”怎么划分,各自根脚又是如何抱团,张亮那是忙得脚不沾地。
做“内奸”也很辛苦啊,而且还是七部之一的老大亲自下场做“内奸”,这就更加考验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呼……舒服。”
趴软垫上享受着按摩,各种手法全套下来,一身疲惫的筋骨,就像是重新上了油,着实让张亮浑身内外通透。
“你这老货,怎地想着过来的?”
“老夫请你按摩,你还待怎地?”
“话中有话,说吧,是有甚么事情想打听?”
“没有。”
“呵。”
另外一张软垫上,身材壮硕的李勣懒得搭理张亮。张亮找上他,说一起去敲背,他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
张亮是个什么东西,他李勣比谁都清楚。
曾经李勣还拿鞭子抽过张亮,当时的情况,是张亮落他李勣手中,那是武德四年的事情,李勣正配合李世民作战,张亮是“死间”,结果这王八蛋居然挺了过来。为了保证革命队伍的纯洁性,李勣就把已经快要嗝屁的张亮,重新抽得活了过来。
严刑拷打,逼问张亮是不是出卖了战友,出卖了袍泽。
张亮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