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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山崩,石头是有人从山顶故意推下来的!”
“动静吓人,威力未必太大!”
“机不可失,先杀了姓邱的!”
“杀姓邱的,别给他明白过来的机会!”
“狗官,哪里逃!”
最后一句话,来自马三娘。她向来手脚的动作比嘴巴快,话音落下,身体已经像一头豹子般,扑向了山坡,冒着被落石砸中的风险,直奔被手下簇拥着仓皇逃命的邱威。
“泼妇,你疯了!”一名正在逃命的官兵,被他堵了个正着。却,没勇气停下来交手,叫骂着绕路逃命。
马三娘挥刀从侧后方砍断他的脖子,随即扑向下一名官兵。后者同样被落石吓成了惊弓之鸟,不肯停下来跟她同归于尽。一边跑,一边大声哭骂,“别找我,想死你自己去死。石头,石头马上就要砸下来了,你……”
“孬种!”马三娘抬脚将此人踹下山坡,然后继续朝着邱威,紧追不舍。
又有几名官兵,被她先后追上。或者用刀砍死,或者用脚踢翻在地。转眼间,她距离邱威,已经不到二十步,手中的钢刀左右翻飞,将慌不择路的官兵,砍得东倒西歪。”泼妇!你找死自己去,别缠着我!”仓皇逃命众的邱威,终于发现了她,又惊又气,单手举起大黄弩,转身便射。
仓促之间,怎么可能射得准?马三娘连躲都懒得躲,三纵两纵,就追到了邱威背后,手中钢刀高高举起,直奔此人头顶。
“泼妇!”邱威本能地举起大黄弩,回头格挡,然后松开手,转身继续撒腿狂奔。两名亲兵停住脚步,留在原地舍命拖延马三娘的脚步。
马三娘将钢刀连着卡在刀刃上的大黄弩,当做铁锤,狠狠地砸向其中一人。将其砸得倒飞出去,趴在地上,口中献血狂喷。
另外一人看准机会,挥刀直奔马三娘大腿。还没等他将力气用足,追上来的刘秀抬手一箭,将其脖颈射了个对穿。
“死!”马三娘抬腿,踢飞持刀士兵的尸体。右臂重新抬起,用力前甩。已经松动的大黄弩,离开刀刃,呼啸而出。在半空中接连打了几个滚,“啪!”地一声,砸中了邱威的后脑勺。
“啊!”铁门关副将邱威惨叫一声,软软跌倒。周围的亲兵连忙停下脚步,留下两人阻挡马三娘和刘秀,其他人抬起邱威,继续仓皇逃命。
数块落石“轰隆隆”滚落,将留下来阻挡追杀者的亲兵,直接碾成了肉酱。刘秀和马三娘两个,也不得不纵身闪避,暂且放弃了对邱威的追杀。
“不是山崩,不是山崩!”
“落石结束了,落石结束了!”
“上当了,咱们上当了!”
“是有人推下来的,是有人推下来的,不是老天爷发怒!”
……
聪明人从来不缺,当短暂的“天灾”平息之后,有人迅速发现了事情真相。站在被砸死的同伴尸体旁,扯开嗓子大声叫嚷。
“邱将军,邱将军!”
“司马当家,司马当家!”
没被砸死几个,却被吓得溃不成军的官兵们,纷纷停住脚步,大声叫喊着寻找主心骨。
刚才他们的表现实在令人惭愧,但对手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所以,只要能抢先一步,将队伍重新组织起来,他们就依然稳操胜券。
“老子在这儿,向老子靠拢,向老子靠拢!”先前被吓得宛若惊弓之鸟般的邱威,瞬间恢复了精神,跳上一块石头,单手四下挥舞,“跟老子杀回去,将贼人碎尸……”
话才说了一半儿,黑漆漆的山坡上,忽然扑下来十几道身影。如一群猎食的苍狼般,朝着他们亮出了锋利的“牙齿” !
“啊!” “啊!” “啊!” “饶——!”惨叫声忽然想起,然后又戛然而止。
带队的“狼王”,挥刀砍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高举在手,冲着山下大声断喝:“邱威已死,尔等不放下武器求饶,更待何时?”
第五十六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九)
“三当家,三当家!”山谷里,盐车旁,水潭边,欢声如雷。惊魂初定的山贼们,迅速抖擞精神,掉头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铁门关将士,勇不可当。
原本以为可以重新占据上风的铁门关将士,以及跟随五当家司马博一道提前接受了招安的部分喽啰,再度化作惊弓之鸟,一个个根本提不起勇气抵抗,倒拖着兵器,四散奔逃。
原来的猎人,转眼变成了猎物,原来的猎物,转眼变成了猎人。当生杀大权落在了山贼们手里,他们的表现,丝毫不比先前追杀自己的官兵仁慈。提着长枪短刀,从背后追上去,将对手挨个放倒,然后迅速割下一颗颗绝望的头颅。
“别跑,咱们人多!邱副将死了,我还在!”
“站住,别人比咱们更熟悉山路,怎么跑也跑不掉,不如一起死中求活!”
“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我是王将军任命的校尉,邱威死了,你们都该听我的,听我的……”
五当家司马博气急败坏,挥舞着兵器砍翻两名逃命者,试图将溃兵组织起来,共同进退。
这个决断,不可谓不英明。他的理由,也不可谓不正确。然而,只有两三名心腹爪牙,迟疑着调转方向,向他靠拢。而其余大多数喽啰和邱威首先得兵卒,此刻却都好像变成了聋子般,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
“别跑,咱们有大黄弩,大黄弩!”
“跟我去,拦住他们,否则,大伙今夜全得死在这儿!”司马博不甘心功亏一篑,带领仅剩下的追随者,去阻截一伙溃兵。
他的双脚刚刚开始挪动,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呼啸,“簌——”,紧跟着,一枝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没入旁边的石棱逾寸。
“是大黄弩!”司马博惊得汗流浃背,猛抬头,恰看见邓奉垂下弩臂,手脚同时发力,将弩弦缓缓了拉向吻槽。
“救我!”想都不想,他伸手扯住一名距离自己最近的心腹爪牙,迅速挡在了自己身前。然后掉转头,撒腿就跑。
“啊!”那名喽啰猝不及防,被司马博扯了个趔趄。还没等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支弩箭已经如电而至,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面门。
弩锋从后脑勺处探出半寸,带起一团红色的血舞。倒霉的喽啰哼都没力气哼,圆睁着双眼死去。
司马博对喽啰的死亡视而不见,弯下腰,像猴子般在石头和树木之间跳跃逃命。大黄弩的威力他非常清楚,所以,他绝不会停在原地等死。至于先前听了他的呼吁,留下来跟他共同进退的那几名心腹,他不想管,也没功夫再管。
“留你不得!”接连两次击发,都没能成功命中目标。邓奉果断丢下大黄弩,抄刀在手,紧追不舍。先前司马博志得意满之时,所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因此,发誓要亲手斩除此獠,以防其将来找到机会再去害人。
脚下的山坡凸凹不平,周围的乱石和怪树横七竖八,偶尔还有面色慌张的官兵撒腿从眼前冲过,不停地分散他的精力,干扰他的视线。很快,邓奉就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早地丢下大黄弩。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论逃命和翻山越岭的本事,司马博比他强出实在太多。尽管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去追,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不断加大,越拉越远,越拉越远。
“簌!簌!”就在邓奉无可奈何地准备放弃的时候,两支弩箭,迅速从他的身侧飞了过去,追上了司马博背影。
“啊——”司马博的身体猛地顿顿,旋即不甘心地围着一块岩石开始画起了圈子,一圈儿,一圈儿,又是一圈儿,最后松开手,惨叫着栽倒。
“你,你们俩怎么过来了?文叔呢?”邓奉带着几分惊喜回头,恰看到严光和朱佑满怀关切的眼睛。
“有三娘在,谁能伤到他分毫?”
“当然是跟三姐在一起!”
严光和朱佑说话的方式不同,表达的意思,却一模一样。
“这厮!”邓奉促狭地笑了笑,转身与严光、朱佑两人汇合到一处,合力封锁附近的山路。十余名铁门关的士卒,恰巧从三人脚下的位置跑过,被严光和朱佑用缴获来的大黄弩接连放翻了两个,又被邓奉冲过去不由分说砍翻一人在地,余者魂飞胆丧,哭喊着丢下兵器,跪拜求饶。
严光、邓奉和朱佑三人,都非好杀之辈。见对方已经屈服,立刻调转弩弓和钢刀,去阻截其他逃命者。大黄弩的变态杀伤力,此刻终于得到了发挥机会。仅凭着两张弩弓,四壶弩箭和一把环首刀,三人就牢牢地锁死了山路的西端。接下来凡是企图从继续山路这一侧强行突围者,要么被弩箭射死,要么被钢刀斩杀,无一人成功漏网。
连续付出了十多条性命之后,附近的所有官兵全都被吓住了,无可奈何地跪倒于地,将生死交给了胜利者来做决定。而叫喊着追杀官兵的山贼们,则主动停住脚步,向三位均输老爷表达善意。待取得严光等人准许之后,才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收缴兵器,接管俘虏。
严光、邓奉和朱佑三个,分辨不清楚这些喽啰原本隶属于万脩,刘隆,还是孙登。也没精力去分辨。留下几句“切忌诛杀过甚”的话,就结伴奔盐车而去。
跟铁门关驻军的战斗,大局已定。但是,跟铜马军轵关营的恩怨,却没那么容易了结。如果刘隆也跟孙登一样,未放弃对盐车的贪婪,接下来,双方少不得还要再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与其跟喽啰们计较俘虏的归属,不如趁着现在,去整理自家队伍。虽然刘隆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个贪婪狡诈之辈。可今晚先后见识了东方荒、孙登和司马博的嘴脸,严光、朱佑和邓奉,真的不敢对一个山大王的人品,期望过高。
第五十七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十)
兄弟三个心有灵犀,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立刻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随即果断付诸行动。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当大伙来到盐车旁,看到的却是一幅“太平”景象。
盐丁和民壮的队伍早已经整理完毕,先前撒在地上的官盐,也被老宋和老周两个,带领弟兄们用手一把把捧了起来,重新装回了修理过木箱。不知道为了避嫌,还是觉得心中有愧,众山贼都主动远离到了三十几步外,背对着盐车,窃窃私语。而先前像凶神恶煞般阵斩了邱威的轵关营三当家刘隆,则叉着手站在刘秀对面,诚惶诚恐。
“怎么回事?”严光、朱佑和邓奉俱是一愣,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以目光相互询问。
“元伯兄不必如此,刚才这这周围乱成了一锅粥,敌我难辨,连我们兄弟几个,都没顾上去找孙登算账,更何况你还忙着保护万二当家!”刘秀的话紧跟着传来,瞬间就解决了兄弟们心中的疑问。
孙登溜了!
就在大伙刚才堵住了山路一端的时候,从山路另外一端,悄无声息地溜了!
严光、朱佑和邓奉再度以目互视,迅速明白了刘隆的脸色为何如此不自然。
盐车不容有失,周围的山贼打扮都差不多,作为过客,刘秀、马三娘,主要精力都用来看顾盐车,当然腾不出手来,带领盐丁和民壮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