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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听外面隐隐有人大喊:“东南大捷,杭州收复!”
正在喝茶的众人纷纷跑到窗口,李延庆也探头向街上望去,只见一队背着红色战报包裹的骑兵由远而来,这是八百里加急快报,只听他们沿途一路高喊,“杭州大捷,全歼十万匪军。”
沿途百姓顿时欢呼起来,王贵颇为吃惊,“老李,你听见没有,童阉竟然打胜仗了。”
李延庆不屑地冷哼一声,“率领十几万精锐西北军对阵三十万乌合之众,打到现在才取胜,有什么值得炫耀,我都替他脸红。”
“童阉是为回京受赏做舆论准备呢!”王贵一针见血道。
李延庆心中凛然,如果童贯在这个时候回京,恐怕局势就会更加微妙了。
童贯在杭州取得大捷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朝野,当天宫内便传出旨意,升迁童贯为太师,改封为楚国公,同时拨钱百万贯,绢五十万匹,犒赏三军,不过并没有要求童贯回京述职,而是要求他再接再厉,歼灭更多的贼兵。
杭州大捷是剿灭方腊造反以来的第一次战役性胜利,意味着朝廷军队从此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开始全面绞杀方腊军队。
不过这个消息对京城百姓的生活影响不大,物价依然在上涨,艰辛的生活还得继续,当送信士兵从街头消失没有多久,街头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和忙碌。
……
次日一早,李延庆乘坐牛车来到种师道府上,一方面他要来探望昔日的恩帅,另一方面也是今天的主要任务,他要跟随种师道去曹府提亲。
刚到种师道府门前,便看见种师道坐在马车里向他招手,“你再不来我就自己走了!”
种师道精神矍铄,脸色红润,回乡一趟就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李延庆上前施礼笑道:“种帅回乡是喝了神仙茶吗?怎么一下子年轻十岁。”
种师道呵呵大笑,“神仙茶没有,但终南山的雾顶茶倒给你带了两斤,回头再给你,你先上车!”
李延庆坐上种师道的马车,种师道笑眯眯道:“曹评那个书呆子孙女从小我就喜欢,没想到居然要成为你的娘子,真是有意思啊!”
“种帅和曹老爷子关系很好?”
“年轻时一起在军营里挨板子,你说关系好不好?”
李延庆心中十分欢喜,原来有这层关系,那更是同道中人了。
马车启动,走了片刻种师道问道:“听说你去河北监察军资,我估计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吧!”
“恐怕比大帅想的还要糟糕,帐上各种军资十分充足,但实际盘存物质最多只有帐上的三成,而且很多军械年代久远,已不堪使用。”
种师道淡淡一笑,“很正常,从哲宗皇帝来就是这样了,这就叫军备荒弛,西北边军一直和西夏作战,还有几分战斗力,可河北边军已经百年未战,你指望他们兵强马装,粮草装备充足,那是绝不可能,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奇怪。”
“可就是这样,天子和朝廷还天天想着北伐,就好像辽军会望风而降,而金军个个都是知礼守信的大儒,我就怕最后的结果是打狼不成,反被狼噬,最后虎豹夺门而入。”
“你说得一点没说,我镇守边关五十年,早看透了这些蛮夷,党项也好,契丹也好,女真也好,都是一丘之貉,若女真灭了辽国,必然会大举南侵,可恨朝廷还要和他们结盟,这和与虎谋皮何异?这就叫书生误国啊!”
李延庆默默点头,他又对种师道说:“卑职有句心里话,请大帅务必一听!”
“你说!”
“如果朝廷要坚持北伐,天子或许会诏大帅出征,请大帅最好能避开,不要在最后关头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种师道没有说话,良久,他低低叹息一声,“我心里只有家国,自己的一点荣辱算什么?”
李延庆心中一震,他细细品味这句话,他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惭,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自己差得太远了。
种师道拍拍他肩膀笑道:“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我们不说这个。”
马车加快了速度,向金水河畔的曹府疾速驶去。
……
六礼指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的六种礼节,也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宋人嫌六礼繁琐,便将纳采和问名合并,纳征和请期合并,变成了四礼。
今天种师道作为媒人去曹府求婚,就是第一步纳采,事实上这也是个形式而已,曹评和李大器事先已经定下了婚姻。
不过就算是形式也极为重要,古人娶妻讲究明媒正娶,明媒就是就是指今天的求婚,一定是公开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按照习俗,李延庆确实没有必要一起去,万一女方不肯答应,新郎岂不是尴尬了,只是李大器看重礼节,一定要让儿子去以表示诚意,因为李大器上次上门相亲时应该是把儿子带着的,但李延庆却去河北公干了,所以今天要补回上次的欠缺。
种师道事先已经派人送了帖子,所以当他的马车在曹府门前停下时,曹评便率家人从大门内迎了出去,今天曹评还特地把高深也请来,作为见证。
种师道下了马车,拱手笑道:“我要恭喜兄长喜得孙婿。”
“同喜!同喜!”
高深在旁边打趣笑道:“你们二老太心急了,这话等要喝喜酒时再说啊!”
三人一起大笑起来,这时,李延庆连忙上前行礼,“晚辈参见曹公和高公!”
“延庆今天也来了!”
“上次晚辈去河北公干,未能和父亲一起来给曹公请安,今天特来赔罪!”
“你去公务,又不是去打猎郊游,何罪之有?快请进府中。”
“等一等!”
种师道叫住了李延庆,笑道:“等我先走完礼仪再说!”
他从车厢里取出一只新编的篮子,打开篮盖,里面是一只用红绸系住翅膀和双脚的大雁,这是正式的纳采之礼,有多层意义,其中一个就是明嫁娶之礼、长幼有序,还有从一而终等等吉寓。
他将大雁郑重地交给曹评,曹评点点头,郑重地接过了大雁,这表示愿意接受议婚。
第0520章 曹母见婿
纳采对于普通小民的重要意义就在于议婚,明确聘礼嫁妆,询问男方职业收入等等,到今天还是一样,男方有没有房,是否有车,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等等?女方还可以提出聘礼要求,万紫千红一片绿之类,这些都是现代的纳采风俗。
宋朝的民间纳采其实也和后世一样,讲究厚娶厚嫁,讨价还价非常务实,不过后世更看重聘礼,而宋朝不光聘礼重要,女方嫁妆也同等重要,这些都是由媒人来说,就像中介一样,以免讨价失败彼此尴尬翻脸。
其实在纳采之前还有一个相亲,这虽然更重要,却不属于六礼范畴,六礼是婚姻礼仪,而相亲只是一种社交。
宋朝的纳采还包括了问名,也就是问女方的名,看看和男方有没有什么八字相克之类,但这些都是走走过场,普通百姓看的是财产,高门之间要的是联姻,只要不是同姓,其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种师道把李延庆的婚书交给曹家,曹家也把曹蕴的婚书交给种师道带回去,双方又商议了纳征的细节问题,今天的求婚就算圆满结束了。
李延庆却被曹蕴父亲曹选请到了后院,今天他还有一个重头戏,那就是曹蕴的母亲要见他,眼看女儿要出嫁了,未来的女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曹蕴的母亲当然着急,她便给丈夫下了严令,无论如何她要见一见李延庆。
曹蕴母亲姓王,实际上她就是王俊的姑母,她一心想撮合女儿和侄儿的婚事,上次王俊被父亲重责后,王氏还特地去王府探望过侄儿伤情,她还想挽回这门婚事。
不料就在前几天她得到消息,王家已经和潘家联了姻,侄儿王俊将迎娶潘长德的女儿潘倩云,这让王氏极为生气,她为此和兄长翻了脸。
或许是心中生气王家的缘故,王氏也开始觉得侄儿王俊配不上自己女儿,在太学混了这么多年,连个上舍生都混不到,甚至连开封府的发解试也没有考过,简直丢人,女儿恐怕连个县官夫人也当不上了。
相反,她听说女儿未来的夫婿竟然就是高深夫人说的那个进士探花,还是正六品侍御史,她顿时心花怒放,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放弃王家是明智之举。
就在王氏急着要看未来女婿之时,曹选正带着李延庆向他住的院子匆匆走来。
“你伯母脾气不太好,你就多多担待一点,她说什么你就顺着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曹选为人宽厚,脾气好,也是曹家出了名的惧内,他一路向李延庆传授经验,忍字当头。
“伯父放心吧!延庆一定会恭敬有加。”
走进了院门,有侍女禀报,“老爷回来了!”
曹选连忙先向客堂走去,这时,一个小身影从旁边灌木丛里溜了出来,笑嘻嘻道:“李大哥!”
正是曹娇娇,李延庆笑问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给你送信呀!”
她将一张小纸条塞进李延庆手中,又象兔子一样钻进灌木丛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环珮声响起,一个盛装的中年妇女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正是曹蕴的母亲的王氏,王氏年约四十余岁,生有一子两女,长子在河东出任厢军指挥使,长女就是曹蕴,还有个小女儿曹娇娇。
在家中她的地位最高,把丈夫管得服服帖帖,曹选也不敢纳妾,身边侍女更不敢染指。
李延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延庆给伯母请安!”
旁边曹选讨好地对妻子笑道:“这就是延庆,上次在潘府夺得壶箭魁首……”
王氏瞪了丈夫一眼,暗骂丈夫不会说话,壶箭魁首有什么值得炫耀?曹选被妻子的凌厉眼神吓得一哆嗦,其实他是想说李延庆夺得了曹家的七星剑,结果后半句说不出口了。
王氏又笑眯眯地打量李延庆一眼,见他居然长得自己儿子还高一点,身材魁梧,一表人才,她心中十分喜欢,满脸笑容道:“外面冷,我们去屋里说话。”
李延庆来到客堂坐下,这次和几年前高家那次拜访可不同,他特地带了礼物,他将一长一短两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长盒子呈给王氏,“这是宝妍斋最顶级的八瓶香水,只供太后和皇妃专用,晚辈特地送给伯母,希望伯母喜欢。”
王氏用的也是宝妍斋的脂粉香水,她当然明白李延庆这话的含义,眼睛顿时一亮,打开锦盒,黄缎衬里整齐摆放着八瓶造型古朴小巧的香水瓶,上面还有图画和名字:“艮岳行云,夷山夕照,金梁晓月,资圣熏风,百岗冬雪,大河春浪,吹台秋雨,开宝晨钟”这是著名的汴京八景。
本来李大器是想用历史八个著名的美人为名,但李延庆提醒她,这些美人都代表着皇宫内的某种情结,民间女子喜欢,但真正的宫廷女子或许会很忌讳,李大器醒悟,便改成了汴京八景。
王氏顿时心花怒放,虽然她是名门之女,但毕竟也是女人,上次她得到一只红宝盒,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每个妯娌小姑都一样,显不出她的特殊,而这次李延庆专门给她带了宝妍斋只供太后和皇妃专用香水,令她心中舒坦之极,连声叫好,这些香水她也有耳闻,却是第一次见到。
旁边曹选顿时松了口气,暗赞自己未来的女婿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