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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晨报社?”
“对,我正筹备办报,住的地方就是燕京晨报社。”
“恩……我会去找你的。”紫玉恋恋不舍地看着贾玮钻进车厢中,返身回到府内。
……
“殿下,贾公子他还办了报业呢。”
“恩?”
后花园内,返身回来的紫玉正同高婕说着贾玮办报的事情。
“他说是什么……燕京晨报……”
“这个贾玮,既办学又办报,倒是很会做事……不过,这报业有何可办的,说来说去,也就是摘录邸报而已……”高婕视线投在身畔一株黄色的蔷薇上,随口笑着说道。
……
马车向东城方向驶去,贾玮靠在车厢内,双眼微闭。
高婕此次召见,倒是平常,不过是义学夜校这样的普通事务,但无疑使得双方正式认识,通过义学,也有了交往的渠道,可以预料,若他有意为之,将来双方接触的次数应该不少。
镇国长公主府,是京师一大势力,他自然晓得,早在童山诗会上,他从紫玉口中得知了高婕的身份,就曾动过心思,考虑找机会结交这位镇国长公主,但随后就自动过滤掉了这想法,连紫玉这样一个最好的中间人,他也没想着去利用。
这其中自是各种权衡,思虑良多,对他而言,结识高婕,最重要的就是能否直接或间接地改变贾家抄家之厄运,说起来,贾家同一些王府之间也是有往来的,一年到头地送银钱,每年都得撒出去上万两,但最终还是改变不了灭顶之灾,可想而知,贾家触犯的事情很大,哪怕是王府,也是能躲就躲,由此看来,即便他结交高婕,也是一样。
当然,若是贾家与各王府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或许又是另一回事,但彼此地位悬殊,各王府既不借重贾家,又非重要利益同盟,这种关系很难形成,靠着些孝敬银子,说结交不如说是攀附,平时王府或可对贾家关照一二,真正出了大事,也只是看着。
贾玮便是纠结于此,既然用银钱开路,结交皇室,最终也是枉然,并且想像过去,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何可让高婕真正倚重之处,那倒不如不用费这个心思,不结交也罢,否则不但白费银钱,还白费时间精力,还是这两年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赚了银钱,打点到其他地方,比如内廷的太监,他们在御前办事,消息灵通,关键时刻提供些情报,至少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正因最终存了这样的想法,贾玮对今日的召见,双方正式结识,并非热切,也因此在交待完夜校事宜后,便毫不耽搁,礼辞而去。
接下来,双方的交往如何,他也未必关心,反正一切顺其自然,该怎样就怎样,倒是紫玉这丫头,经过此次的再度相见,他很感亲切,因此主动邀她去东城私宅。
……
回到东城宅邸中,贾玮重新在会议桌前坐下,这时一去一返已一个多时辰过去,关于报纸尺度方面的议题,大家也讨论了几个来回,贾玮大致了解了一下,时间又过去了一些,接近正午,将至用餐时间了,于是散了会。
孔立等人就在会议室内用餐,贾玮不同他们一处,往第五进宅院而去,走到半道上,彩霞迎面匆匆走来,见了贾玮,忙站住了,福了福,“二爷过去用餐么?”
贾玮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副新妇的打扮,气色比当姑娘的时候好多了,点点头,笑道,“姐姐,嫁过来后还好吧,这边住得可惯?管事的活儿累不累?”
彩霞红着脸道,“托二爷的福,一切都好。”
“若是李云这厮欺负你,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贾玮随口开着玩笑。
彩霞抿嘴笑着,不大好意思接这话儿。李云哪敢欺负她,她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
贾玮其实也早有耳闻李云将彩霞捧在手心的话儿,见到彩霞的神情,也不由笑了笑,待要离去,这时却想起一事,便多问了一句,“姐姐这是从五进过来?为何走得匆匆忙忙?”
“哦,二爷,”彩霞举起右手来晃了晃,“我到五进那边取了这药酒来,要给一个护院的用呢。”
贾玮往她手中一瞅,是一瓶白瓷瓶装着的药酒,她衣袖宽大,是以他刚才没看见这瓷瓶,指了指道,“……你们三进那边不是备有药酒么,怎么要到五进去拿?”
“二爷,这个药酒好,那护院今日偷偷溜出去,没参加操练,让我当家的打得不轻,因此我便去拿这个药酒来。”彩霞解释道。
贾玮一听,登时面色沉了下来。
第二百章 生意经
“又是这个林永福……”第三进东跨院的堂屋内,贾玮恼火地说道,“岂有此理,一月二两五钱的月例供着,他还敢偷奸耍滑!”二十名护院中,数这个林永福最是惫懒,从荣府拨过来后,操练经常出错,没少挨打,不好生加紧操练便罢了,如今居然变本加厉,不参加操练,着实让他气恼。
“二爷息怒,小人这回没用鞭子抽,而是打了这厮二十棍,吃了这等苦头,谅他下回再不敢了!”站在一旁的李云连忙说道。
用细鞭子抽虽疼,但持续的痛疼感以及伤筋动骨的程度,远不如棍棒教训来得厉害,贾玮清楚这点,但还是哼地一声道,“还有下回,下回再这样,直接让他滚回荣府……对了,他不参加操练,干什么去了?”
李云摇摇头,“小人没问他。”
贾玮余怒未息,“这厮在哪里,带我过去,我亲自问问他,到底什么事儿,比操练还要紧!”
“是,林永福现下就在厢房内,趴着动不了,二爷随我来。”
贾玮向侍立身边的彩霞望了望,“姐姐也一道去吧,把药酒给他。”
彩霞原本就是去送药酒的,不过见贾玮动怒,便不敢去,一路跟着来到堂屋,这时贾玮发了话,她忙点点头,三人出了屋,走下台阶,一同往厢房而去。
林永福往在东厢房右首第二间,同另外一名叫周兴的护院同住,门虚掩着,李云伸手推开,只见林永福趴在炕床上,口中哼哼唧唧地叫疼,周兴则坐在一旁用饭。
“二爷……”房门一响,周兴抬眼望过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饭碗,溜下炕床。
三人走进来,贾玮向周兴微一点头,随后走到炕床前,林永福挣扎地要起身见礼,让贾玮止住了,“不必起来了,我只问你,今日操训,你偷偷溜走,去做什么了?你们刚到这边,我就告诫你们,身为护院,当以操练为重,实在有急事,也当向李总管告假,你倒好,全然不听……依我看,二十棍还不够,三十棍四十棍也打得……”
“二爷,不是小人不想告假,只是告了假,李总管也定然不会准假……”林永福偷偷瞥了一眼贾玮的脸色,小声地说道。
“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何以认定李总管就不会准你的假?”贾玮冷声问道。
“小人不敢瞒着二爷……小人去做临时的生意了……”林永福嗫嚅地说道。
“做临时的生意?什么生意?”闻言,贾玮一怔之下,更是怒容满面,若是林永福有什么急事,倒也情有可原,谁知竟是忙着赚钱。
“小人……小人带着外地客人逛妓家去了,收他些许银钱。”
“胡说,外地客人想去妓家,自会向客栈伙计打听,大部分伙计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何须另找他人?”虽然看上去林永福不像在说谎,贾玮却是不信。
“二爷,小人真不敢欺瞒,实情就是如此。”林永福分辨道,顿了顿语气,“……客栈的伙计虽然懂得一些门道,但远不如小人懂得多,京城妓家,各个档次的,小人晓得上百家,每家姑娘的人数、红牌姑娘的模样性情也都清楚,行情方面,各家妓家打茶围、吃花酒、住局、挂衣、给赏钱这些花销的数目,小人皆如数家珍……”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看他这架式这语气,果然是行家里手的样子,贾玮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小人平日里常往妓家跑,以前在荣府时,白日夜晚都跑,到了这边,白日多半操练,只放三日旬假,只能夜晚跑了……一般而言,一天跑几家,大半个月下来,就能将这上百家妓家跑遍,接下来还是如此,循环往复,时间长了,就熟知这些妓家的情形了,并且小人还有记录,即便一时忘了,也能随时查看……”隐隐察觉二爷似乎感兴趣,林永福便大着胆子滔滔不绝说下去,也是,二爷烟湖泛舟过的,对妓家可不是感兴趣么?
“等等,你说你还有记录?”听到此处,贾玮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显得有些诧异。
“是啊……上百家妓家的情形,若没有记录,光靠记是记不下来的……而且有了这些记录,也可以拿给客人看,客人一看,自然就信得过小人,成交起来,就更容易些。”
“记录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就在席子下面……”林永福想去拿,但一动弹,却是疼得叫出来,旁边的周兴忙帮他掀开席子,将一本小册取出,双手递给贾玮。
贾玮接过来,随意翻开扫了一眼,上头写着某某妓家的各种情形,正如林永福所言,什么头牌姑娘的模样性情,姑娘的人数,每个姑娘的艺名、各种名目的价钱、以及各人的赏钱等等,林林总总,一大堆,某些地方还有标注,例如价钱的变动,人数的变动,新来了哪位姑娘等等,总之一目了然,再翻下去,也是如此,称得上是京城妓家的一份详细商业资料。
翻看了一阵,贾玮将小册子放回席下,淡淡说道,“林永福,你从荣府过来后,也没见你不参加操练过,今日为何例外?莫非这一次的临时生意不同以往,你连责罚都不怕了?”
“这个……二爷,确实如此……小人刚才说过,在荣府时,日夜都往妓家跑,也包括带客人过去,到这边后,白日不便,只能夜晚跑跑……昨夜里,小人出去,在前头的四海客栈搭识了一位外地客人,不过这客人恰好有事羁绊,便约好了今日让小人带着去妓家,给的酬劳是一钱银子,相当大方,妓家那边,小人还能拿到一笔酬劳,小人便有些心动,咬牙答应了……二爷,小人一时糊涂,下回再不敢了……”林永福见贾玮再次提及操练之事,不无惶恐地解释道。
贾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早已说过,受不了操练之苦的,决不勉强,大可重新回到荣府去,你到这边来,多赚一两银子,却失了白日的生意,岂非得不偿失么……何以还留在此处?”
“二爷有所不知,拉客到妓家,一般得银不过三四分,一日拉得三个就算多的了,毕竟外地客人对此颇有提防,不易主动搭识,小人在荣府时,日夜在外头跑,每月也不过赚得二两上下,夜里赚的是大头……小人来到这边,虽说白日不便,但夜里一样可赚,也就少了六七钱银子的赚头,但这边的月例却多了一两,伙食也好,算来算去,还是留在这边划算……”
贾玮听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既想留在这边,也由得你,不过这回责罚可不能轻了,虽打了二十棍,我还要再罚你一两银子,你可愿意?”
“这个……小人愿意……愿意。”林永福哭丧着脸道,心里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今日说什么也不缺****,赚了一钱多银子,却赔进去一两,还挨了顿打,怎么也不划算啊。
“那好,你好生养伤,过两日伤好后,到一进见我,我有话与你说。”贾玮说罢,便往屋外走去,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