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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叹口气,挥手制止了参谋们:“放开他们吧,中村说得对,日本已经经不住折腾了,还是放了他们吧!”
参谋们无奈,只好松开了手。中村站起来,长出一口气。
岩本迈上一步,垂首立在森田面前:“森田长官,感谢您不杀之恩!”
森田看着岩本,十分欣赏地笑了:“士为知己者死……岩本上尉,中村应该因为有你这样的部下而感到幸运!”
中村说:“森田长官,岩本君是我的兄弟。”
森田笑着点点头:“忠肝义胆——这样的男人,我欣赏!你们回去吧。”
中村说:“是,感谢森田长官。”
中村说完,带着岩本走了。门关上了,留下来的两个参谋不解地望着森田。
一个参谋甲说:“森田长官,他们一直与您为敌,您为什么不趁机灭了他们?”
森田听罢,不由得叹了口气:“在这里杀了他们两个容易,可是你能杀光中村一郎手下的那帮死士吗?——岩本,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中村一郎带来的那帮子武士和忍者都是他的家将,只对他个人效忠。所以,就算想灭掉中村,也不能由我们来动手而只能借助别的手段。”
另一个参谋说:“那……那只有大本营了?是冈村宁次总司令官?他不是跟中村家族的关系一向很好吗?”
森田说:“哼,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只能通过冈村宁次总司令官之手灭掉中村一郎,也才能给老中村一个交代。而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一个参谋说:“长官,你说的机会……”
森田不由得冷笑了:“军统别动队这一次的目标是什么——正是中村一郎!我们,该帮帮忙了……”
另一个参谋说:“哦?卑职明白!”
森田说:“那好,你们去办吧。”
“是!”两个参谋应声而去。
5
夜晚,在一家日式酒馆的包间里,正在大口喝酒的中村一郎此时已经有些醉了。他微睁醉眼,抓起酒瓶又要倒酒,岩本抓住了他的手说道:“中村君,你已经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中村说:“不,我没有多,我要喝!”
中村说着,掰开岩本的手,抢过酒瓶又喝了几大口。
岩本说:“中村君,你这样喝酒,会伤身体的!”
中村听罢,苦笑了:“岩本君,你的儿子多大了?”
岩本回答:“三岁。”
中村说:“我的儿子——五岁了!”
中村说着,又倒了一杯酒:“我中村一郎的儿子,五岁了!我没见过我的儿子,可是他已经五岁了!我的儿子就在这张照片里——军统拍的照片里!”
中村说着,把照片摔在了桌子上,抓起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岩本低头看去,只见照片的小男孩正在可爱地冲着他笑着。
中村又忍不住抓起照片,一边看着一边痛苦地笑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倩倩她——竟然怀了我的孩子,而且还把他生了下来——我中村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中村说完,再一次抓起了酒瓶,岩本一把夺了过来,说道:“中村君,你说什么不能再喝了!中村君,你清醒一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能确定!”
中村说:“这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倩倩……是不会骗我的!”
岩本说:“可她现在是军统的别动队员,她是来杀你的!”
“不,她没有要杀我!”中村固执地瞪着岩本,“如果倩倩要杀我,就不会要我快走!就不会推开我——不会!我中村一郎的脑袋上,就会跟那些被我们狙杀掉的军统高官一样多一个枪眼!你今天就不会在这儿——跟我喝酒!你就只能到太平间来看我,或者是在墓地!”
中村说完,又端起了酒瓶,岩本一把给夺了回来,说:“中村君,你不要再喝了!我们现在,面临着多么险峻的局面。中村君,你不能醉生梦死!森田那条老狗一直在等着抓我们的把柄,现在他已经抓住了第一个!你千万不能再让森田知道高倩倩参加了军统别动队的事情!否则,森田会彻底摧毁我们的!”
中村目露凶光地说:“森田这条老狗,我终究要杀掉他的!终究要杀掉他的!”
第23章
中村说着,猛地把桌子上东西全部拨拉到了地下……
特务推门入:“报告!”
守在外面的特务们听到声音,立刻紧张地冲进屋来。看着满地的杯盘狼藉,不禁愣住了!
岩本说:“去吧去吧,这里没有事。中村君喝得有点多,你们都出去吧!”
特务们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了。岩本看了一眼半醉半醒的中村,不禁叹了口气。
岩本说:“唉……”
6
当晚,在一间破庙里,蝴蝶躲在角落里正嘤嘤地哭着,陈一鸣默不做声地出现在她面前。
蝴蝶看了看他,抽泣着:“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一鸣郑重地看着她:“我在给你时间考虑。”
蝴蝶擦了擦眼泪,停止了哭泣:“我……我想通了——我做。”
陈一鸣望着她,没有说话。
蝴蝶叹道:“唉……国破家亡,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呢。”
陈一鸣:“别的你可以失去,但是有一种东西你不能失去——”
蝴蝶说道:“中国人的责任,责任……”
陈一鸣说:“对。我要你去做,不光是因为你跟中村的特殊关系,还因为……你必须承担起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责任!现在正是举国抗战时期,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你一直想逃避这个责任,但你是中国人,你想,你逃避得了吗?”
蝴蝶说:“我知道,我无处逃避……”
陈一鸣说:“所以,你要担起这个责任!不要让我们大家,更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
“我知道……”蝴蝶说着,慢慢抬起头,“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把我埋在江宁禄口高家庄,那里是我们家的祖坟。我已经把我的父母埋在那儿了,也请你们把我也埋在那儿。”
陈一鸣说:“不,你不会死的,我们大家都不希望你死!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死了,我会负责把你和你的父母埋在一起的。你是抗日战士,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
听了陈一鸣的话,蝴蝶的脸上现出了光芒:“那你说,等打跑了日本人,人们会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吗?”
陈一鸣点点头:“会的,只要那时候我还活着,凡是牺牲的弟兄我都会为他立碑。”
蝴蝶看着陈一鸣,终于笑了:“我的名字会刻在墓碑上,我的孩子会知道我是抗日英雄,他会为我骄傲的……”
可是说到孩子,蝴蝶的目光又忍不住暗淡下来:“可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日本人……”
陈一鸣摇摇头:“不,他是你的儿子——是中国人的孩子,他永远是中国人!”
蝴蝶的脸上,顿时又显出了希望之光:“那,你将来……会照顾我的孩子吗?”
陈一鸣回答:“会的,我们发过誓言。”
陈一鸣说着,向蝴蝶举起了自己的手。蝴蝶笑了,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用力地划破自己的食指,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陈一鸣没有说话,也立刻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血,流了出来。
蝴蝶把自己流血的手指伸了出去,陈一鸣伸出食指贴了上去。两根手指贴在一起,血——也慢慢地流在了一起。
陈一鸣笑了:“生死与共!”
蝴蝶也笑了:“生死……与共!”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7
清晨,又一次来到了南京市。在南京紫金山附近的山路上,此时正慢慢地行走着两个人。他们,一个是化装成富商的代号“泰山”的黄天明,一个是化装成姨太太的代号“金鱼”的黄云晴。在他们附近,不远不近地跟着四个穿着中山装的地下保卫人员。
黄天明说:“我连夜从上海赶过来,是想跟你谈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不得不面谈。”
黄天明说着站住脚,看着黄云晴;黄云晴也跟着站住脚,严肃地看着对方。
黄云晴点点头,问道:“我知道,你是要谈陈一鸣吧?”
黄天明回答:“对,这是一个我们谁都没预料到的问题。组织给了我处分,也给了我相机行事的权力。组织上越是这样信任我,我越是要更加谨慎地行事。对过去的陈一鸣,我们都很了解;可是对现在的陈一鸣,我们却一无所知。”
黄云晴说:“我想,陈一鸣是不会变的。他今天能够到南京来,出生入死执行暗杀任务,就说明他仍然是一个有着爱国之心的热血军人!他骨子里面的高傲和孤僻,是与生俱来的,军统的集中营是改变不了他的。”
黄天明听罢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话虽然这样说,但斗争形势复杂,我们也不能不把事情想得更复杂一些。陈一鸣虽然是有爱国心的热血军官,但他毕竟不是我们的同志。作为国民党的军官,他的政治立场在本质上与军统还是相同的。特别是他对蒋介石带有愚忠和幻想,所以在目前,还难以确定他是不是真心加入军统,并且成为军统的行动特务骨干。”
听了黄天明的话,黄云晴叹了口气,点点头。
黄天明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提醒你——对陈一鸣,你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听了黄天明的话,黄云晴的脸不觉有些红了:“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感情用事呢?”
黄天明看了妹妹一眼,索性把话说的更透彻一些:“云晴,你对陈一鸣的感情我知道,这也很正常。作为一个男人,陈一鸣值得尊重,也值得信赖,可是我们毕竟生存在不同阵营。在‘共同抗日’这一点上,我们和他是同志、是战友,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他、帮助他;但他是国民党军官、军统敢死队的队长,我们还没有最终的把握认定他不会在哪一天因为屈从上面的压力而对我们下手。所以,一边要积极支持他,一边一定要小心提防着。”
黄云晴说:“好,我明白了……哦,哥,我想……正面接触一下陈一鸣。”
黄天明问:“正面接触?”
黄云晴答:“是。我们与其这样猜来猜去,不如正面接触他一下,也好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这……”黄天明听罢,不禁犹豫了,“这很危险。陈一鸣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如果你们见面,他就会知道你正在南京,这对我们做情报工作是很不利的。”
黄云晴说:“哥,我们在南京的情报工作主要是针对日伪,即便陈一鸣知道我在南京,他也绝对不会报告日伪的……我想,你是多虑了。”
听了妹妹的话,黄天明有些犹豫了,他想了想回答:“南京的情报工作对我们的党十分重要,我们的情报战说什么不能暴露。至于见陈一鸣的事情,等我向上级汇报之后再说。”
黄云晴应了一声:“是。”
8
此时,在破庙内,陈一鸣等人正在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陈一鸣看着队员们,面色凝重:“各位兄弟,刚才,蝴蝶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意见,决定再一次参加刺杀中村的行动。现在,我们要重新拟定一个方案,以便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