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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让这种人……”
前者犹自不服。
“尾张弱兵天下皆知,恐怕都未必及得上骏河的那批人,哪里比得上我们三河武士,历来勇猛无畏……”
这一番言论自然让众人大为赞同。有人提醒他:“还是要稍微谦逊一点,免得外人误以为我们三河人目中无人啊!”
更是一番哄笑。
“别吵了!”
吉良义昭突然出声斥责。
家主发话,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无人敢造次了。
虽然被迫臣服于骏府,但吉良反倒是对今川义元的器量颇为叹服,不过他既然已经身亡,其子又并没有展现出足够的政治手腕,寻求独立也就在所难免。难道还要像松平家的那个傻子一样喊着“为治部大辅报仇”么?
事实上对于一个死人表示尊敬,并不会有什么损失,反倒可以获得一定的名分,不过这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的。
……
之后双方还是没有能立即达成一致,人质的事情暂且搁浅,但攻城方强烈要求占有城内的军用物资,而城内表示宁愿烧掉也不会留给敌人,于是再度搁浅。
虽然看上去吉良占据着优势,不过攻方的主将心下却也不是全然安定的。如果拖到一两天后,虽然清州城路途遥远还不至于会反应过来,但是冈崎城的松平家却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候事情就复杂了。所以接下来条件就慢慢放宽,只要求留下不易运走的粮草和军械,而黄金和铁炮可以带走。
同时为了催促守城方,又用火箭和焙烙发动了新的攻势。
如此反复了两次之后,城内终于做出了决定,接受提议,撤出城外。西侧的小门打开,几十个农兵和下人沿着狭窄的桥,摆成一列,缓缓出门。在一旁监视的吉良也十分信守诺言,依约没有攻击,放任他们向西散去。
等他们走远之后,城正面的大手门缓缓打开,门后也是如说定的一般空无一人。
“对方已经撤走了七十多人,而他们刚刚参加战斗的也不过是一百人左右罢了,看来是真的弃城。”
战斗经验丰富的富永忠元如此对他的主上回报到。
于是最后一丝的疑虑也没有了,吉良义昭大喜过望,几乎要亲自带人进去,被人劝阻说不应该忘记调整军容,方才派了一个足轻大将,领着一百人先进门,而本队列阵排在后面。
对于埋伏的人来讲有些可惜,不过也不得不发动了。
吉良军依次过桥,正走到一半的时候,两侧的铁炮手突然杀出来,未加瞄准,就是一阵平射。三十米之内,二十多支铁炮在不到十米的正面宽度上射击,足以贯穿这个国度九成以上的防具。最前方的十几人应声而倒,桥上顿时混乱起来。
侧门也在同时迅速关闭上。
“平手汎秀在此!”
炸伤的城主骑着那匹标志性的战马,高举着短枪,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声吼叫着杀出来,身前是刚刚训练了两个月,全线脱产且保证粮食供应的职业枪兵。倒不是他悍不畏死,只是考虑到弓箭的低下杀伤和铁炮的槽糕准头,只要不主动冲入敌阵,危险实在不高。
整齐的黑色具足,崭新的三间枪,统一的步伐,枪阵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数十人喊着冲锋的口号突击,瞬间就有了超过十倍农兵的声威。
这就是正规建成的威力所在。
服部兄弟骑着马跟在汎秀左右,平野河田等人分领着部曲跟随在后面,平手季胤和浅野长吉在后面压阵,总共只有一百多人的武装,在狭窄的门口分批冲出来,却给人伏兵无穷无尽的错觉。
短兵相接,长枪下刚刚死掉不到十人,三河的忠勇武士,就开始有人向反方向逃走,冲乱自身的阵型。
这是松平的计策,还说他们已经联手了?
吉良义昭来不及细想,只是大声向左右呼叫着:
“快列阵,别慌,对方没有多少人!”
不过这个时侯,靠着口号是不足以扭转局势的。
“哈哈……”
平手汎秀闻言而笑,持枪遥指吉良:
“你比之今川治部大辅如何?”
此言一出,连吉良本人都忍不住想要逃走了。
是啊,连今川义元都是死在此人计策之下的!三河稍微有点身份对此都清楚,如果不是侦查显示这人已经死掉或者重伤,很多小豪族可能根本都会拒绝到这里来攻打。如今平手汎秀活得好好的还骑在马上,这只能说明大家都中计了,鬼知道他有多少伏兵?
须臾间杀过了桥,汎秀兵锋一指,就要杀向吉良义昭。
打下二之丸后,家主亲自坐镇在此,但狭窄的院子里根本放不下太多人,还有半数人被挡在城外。混乱的军势,在有组织的枪阵面前简直是任由残杀的猎物。
吉良义昭逃出城外的时候,队伍已经完全乱掉,只剩下身边两三个近侍还能指挥。
“殿下,我来了!”
家老富永忠元带着城外的部队反扑回去,他亲自率领着一门冲在最前,对于向这边靠过来的人无差别攻击,不管是敌人还是后撤的友军。一阵拼杀,勉强把守军拦在二之丸门口。
不过这个时侯,由桥本等人带领的,刚刚那些撤出城外的人,却又杀回来了……
连退四五里,抛下近百尸体,又有一百多人逃窜,只剩下六七百人,勉强站住了脚跟,却已士气低落,无力再战了。
汎秀环视左右,己方也有了三四十人身亡,旗本中大多带伤,也萌生退意。
以一百多人追击五倍敌军,无非趁势而已,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就难说了。
不过这个时侯,东边,也就是吉良的后方,却响起一阵喊杀声。
隐约可见,后世影视中经常见到的,三叶葵旗帜……
第四十六章 枭雄少年时
松平家的有生力量加入到战场,并且开始攻击吉良军的时候,平手汎秀立即打消了后撤的念头,转而与之夹击。最终吉良氏只有半数士卒逃回了居城,总阵亡约有两百,散逃超过三百。松平家那边没费什么劲头就捞到了几十具首级,还不乏足轻大将级的武士,而平手汎秀帐下的数目虽然还要稍微多一点,却大半是先前所获。
目力所及,松平家的武士的确甚为悍勇,皆是奋不畏死之辈——不过也可能是他们体力更好的关系。
之后对面的领头人主动要求会晤,汎秀见对方人数并不多,方才允诺。
于是那个历史上的“玄武大神”,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了穿越者的面前。
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来——身材和气质都有几分类似,举止的风仪也颇多相同之处,若摈去文化上的差异不谈,简直就是今川义元的年轻版。推想之下,该是他刻意模仿吧!
后世小说家言,有人说此人在尾张颇受织田信长照顾,而在骏河受到歧视。然而考虑当时的实际环境,真实情况或许该是反过来才对,所以他会模仿治部大辅殿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至于二位霸主之间的少年友谊,更多还是出自两个势力的利益需要。
平手汎秀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对面的年轻家督也在打量着他。
于是略一微笑,向前施礼道:
“松平藏人佐殿下,有何指教呢?”
(彼时其人在骏河称“蔵人佐元康”。)
“噢,没什么,只是向拜托您向吉法师兄问安罢了。”
吉法师兄,这个称呼正是为章示二者的关系才提出来的。
“可是您与故去的治部大辅(今川义元)大人有着父子的恩义,如今却与仇敌谈笑风生,恐怕不妥吧!”
平手汎秀依旧是笑容可掬,话语却令松平元康觉得咄咄逼人。
“监物殿!您此言恐怕更加不妥吧!”
一个看上去当时而立之年的武士,从元康一侧站出来,对着汎秀鞠身道:
“今川家治理三河,一向对我们本地人严厉盘剥,每战必以我等为先锋,斩获无数却不见封赏,如此对待,有何恩义可言?甚至一介家臣孕石主水,动辄以‘三河竖子’称呼鄙上……”
“与七郎住口!”
松平元康呵斥住了那个开口说话的家伙,而后露出一副感怀于心的表情。
“纵然如此,治部大人的确于我有恩义在。”
换了不曾多想的旁人,或许未必生出什么心思,不过汎秀对这位仁兄的印象早已定型,只觉得,他们君臣一曲小双簧,就把话锋扭转过去,谁说三河人耿直不善言辞的?
“这位是……”
“在下石川与七郎数正,忝为松平治下一小卒耳。”
那中年人不卑不亢地答道。
居然是他啊……
“大名鼎鼎的石川大人,岂能自谦小卒呢?”
汎秀那副慎重的表情,反而令石川本人有些糊涂了——自己的名声什么时候那么响亮了?
后世此人与酒井并列为德川家首席家老,却毅然投奔了丰臣,其缘由令后世史家捉摸不透,以至于众说纷纭,成为战国史上有名的笑谈。不过现在……却只是个三河人里面难得的半个文人,能够拿出来说上几句漂亮话而已。
“松平大人对鄙上的问候,在下一定会带到的。”
“噢,那实在是多谢。”
松平元康笑了笑,接着又重重一叹。
“唉!虽然我一心想要攻下尾张为治部报仇,但是骏河的若殿却并不支持,反倒是屡屡见疑,为了本家的生存,大概只能厚颜求着吉法师兄照护了!”
这一番话,也太直率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奸若忠?汎秀如此思索着。
“可惜在下的妻儿还在骏河,一时还不能轻举妄动,等我准备完毕,一定会派人去清州城问号,这一点也请您敬告吉法师兄。”
“难道您攻打吉良家,并不是为了向鄙上示好吗?”
“如果吉法师兄,对此满意那就更好了,但是吉良氏本来就是本家在三河的大敌,本人倒是没有考虑太多东西。”
如果舌战也算是另一种战场,目前可谓是完败。汎秀压根就没想到这位殿下会如此直白清晰地表达出想法,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回应了,原来准备好的一番言辞,却都用不上了。
“在下一定会转述您的话。”
汎秀如此回答,突然又加上一句:
“不过在下还有一事,想要劳烦松平殿下。”
“噢?不知道是……”
“吉良家寄来的信件,说您指使部下刺杀了鄙人,想必只是离间的谎言吧?”
松平元康却是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虚言……只是前日有些自称修行忍术的近畿人来投奔我,那些人自称有能力取下尾张重臣的首级,而我并不相信,所以才会借此测试他们。而且若是真能取下您的首级,那么尾张就等于失去了一支臂膀。”
“是这样啊……幸好那批国人的本事并不太靠谱呢。”
汎秀渐渐安定下来,就算是暂时看不透对方,也该要做出淡定的样子。
“以前是敌人,自然要拼个你死我活,日后如果成了盟友,难道您还会计较这些吗?”
松平身侧的另一人忍不住开口了。
方才那个是石川,那么这个……
“在下是酒井忠次。”
果然是他。
“我们东国的武士,素来是不屑于阴谋诡计的,所以刺杀之类的事情,的确不是本家主谋,而是那些近畿人自荐,请您务必要相信。”
这个人的口才,可比石川数正差远了啊。不过经由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