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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是一声怒喝。
“不许向东!退后者斩!”
连督战队都组织好了?或许是看到这匹马的价值,猜测来者身份不低,不敢轻易正法,才会好意提醒吧!那两个自以为捡了便宜的人却已经被拿下了。
“没看见大人受伤了吗?”
河田长亲大怒吼道。
轻轻一哼:“如果他死掉的话,倒是可以把首级送回去。”
“我们大人可是治部大人之侄!”
“除非是治部大人亲至!”
“你……回到骏河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真是一丝不苟的军法官啊。
“等你活着回到骏河再说吧!”
不过话倒是很难听。
“还用不着撤退!”
血流似乎已经基本止住了,平手翻身坐起来,复而又向西走了回去。
回到战场太危险了!但是至少要离开督战队的视野吧?
“九郎(河田长亲的字),你自行逃生吧!”
汎秀背对着河田说道。
“计划本非必死,不过中途出现了种种变化……”
“殿下!如果弃马的话一定能够逃出去!刚才被发现无非是目标太明显了而已!”
“如果合战输掉就没有必要逃了!那一声大吼本阵的人都听到了!”
“可是……”
河田长亲上前拉住马缰。
“还可以逃亡别国!可以找别的大名……”
突然听到一声铁炮响。
雾已经渐渐散去,可以看到几十米外的十几个铁炮足轻。
“那就是诈降的平手!我认识他的马!”
马?
来不及细想,伸手拉住河田,双腿夹紧马腹。
左手持缰使力,伤口似乎又迸裂了。
“殿下还是自己……”
“不想死就别废话了!”
慌不择路,就是形容这种样子的。
汎秀生生回了一句,随即突然觉得一抖。
好像……是马中枪了?
至少五十米的距离,被这个时代的铁炮击中……
这似乎应该是秀江马第一次面对敌方有铁炮的情形呢。
所以,马受惊了。
汎秀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脸贴在马背之上。
河田长亲不知何时跌落下去了。
一路横冲直撞。
至少有三四分钟的时间,以秀江的脚程,可以跑出十里之外。
腰间的长枪,随着马势连续撞到障碍物,最终脱落下来,连带着汎秀也险些摔倒。
接着,秀江嘶鸣一声,瘫倒在地上,一时居然无法起身。
然后抬起头,却发现四周都是织田家的士卒。
“今川义元首级在此!”
高提着人头大声喊着的,似乎是河尻秀隆。
这……跟我大概没有什么关系吧?
身穿红衣的信长,身上满是泥沙和血迹,却依然如以前一样意气风发。
“这是今川身上的太刀!”
“好!”
信长抽出了著名的宗三左文字,将已经发卷的佩刀扔到一边。
“继续追击!把他们赶出尾张!”
“噢!”
参差不齐的回答,军容已经完全乱掉,不过斗志却达到顶峰。
信长回首看了看汎秀,露出残酷的笑容。
“回到清洲城再说你的事情。”
正好我现在也没有这份心情。汎秀心下如此说道,面上却仍是躬身一礼。
河田、服部他们如何?
还有合子的音讯……
秀江马后半身,几乎全都是血迹,臀部能看到散开的弹片,前身也有许多处伤痕,腰上看上去像是拉伤。
找了两个后勤队的人帮忙照看,汎秀匆匆往东赶。
马虽然宝贵却不如人重要。
……
“幸甚!我还活着。”
河田长亲拄着太刀费力地站起身。
……
“一开始我们就被围攻了!”丸目长惠气愤不已,“前田究竟在干什么?喊声连我都可以听见!”
……
肇事者倒是没什么事情,他居然真的碰上了三河一家临阵倒戈的豪族,会和到了一起。
……
“殿下……”
服部小平台挤出这两个字,仿佛花去了全身的力气。小滕太搀着他的左手,而身子右边……是空荡荡的。
没有看到毛利新助。
“新助恐怕已经……”
一具脸上血肉都已经模糊的身躯,恐怕只能称为尸体。如果不是对身形足够熟悉,几乎辨认不出来这是谁。
伫立良久。
“新助,可还有亲人在世?”
服部小平太摇了摇头。
接着低头思索,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啊……
即使还在担心合子,此刻却也不忍立即离去了。
……
“合子?你……”
“他们……把我锁在了房子里……”
“那……”
松井友闲出列了。
“臣下冒犯!”
“……如何?”
“涉及殿下的子嗣,是故臣私自做主,让宁宁姑娘代替去了。”
“……可是宁宁并没有身孕啊?”
“对方并没有带着医师来,只要稍作伪装……”
是么……
可是对方并没有回到今川的本阵!
汎秀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
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虽然不能说完全是自己的过错,但是,未尝没有咎由自取的成分。
除了可以确定此战的头功之外,没有其他的好消息。
先有佐佐成政的见证,接着还有梁田的回报,就算信长不满于部下的自作主张,他也无法不承认这份功绩。
第三十一章 余波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敌方士卒之众,不止三万之众,而损失的八百精锐,却都是宿将精卒,纯以战场论,不过惨胜而已。然而取得了今川义元的首级,却使得织田家名震天下。
自总大将以下,取敌三千级,仅是斩敌侍大将的,就有十四人之多。战后论功行赏,自是皆大欢喜,唯有会议到了最后,首功的说法出现疑问。
佐佐成政到清州之后,对织田信长转述了平手汎秀擅自决定的计划,接下来才有梁田传递信息的事情,确保奔袭之前避开了前线诸多军势。
见证者除了佐佐之外,还有有望因战功返回织田家的前田利家,都是足以让织田信长信任的人。只是当担任军奉行的村井贞胜在部将们面前读出这条记录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真是奇策啊!”柴田愣了半天之后,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先前我还欲杀之而后快,如今看来,虽然擅自行事,但是功劳足以盖过过失,主公应该以首功的待遇赏赐!”
话音落地,信长却只是作闭目养神状,冷笑不语。
柴田疑惑地环视室内,才发现气氛不对来。
林佐渡反常地一脸严肃地沉默不语,与平手汎秀颇有旧谊的丹羽也是欲言又止,特准进入会议的佐佐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不合身份,与他同来的前田利家却是尽量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战时负责西方和北方警戒的泷川反倒是首先发话了,所谓旁观者清,此战与他关系最浅,就算出言有误也无甚大碍。
“平手殿真是好算计啊。”泷川淡淡说到,“若是我军战败,自然也可以把此事推脱掉,安心享受今川家的俸禄吧!”
柴田作恍然状,其后又皱眉不悦:“彦右(泷川一益的字)此言恐怕不妥吧!平手家是本家谱代家臣,怎么能和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依附势力混为一谈呢?”
若非是与他素来相善的泷川,以柴田的个性,出言断然不会如此温和。
“那平手殿为何不早日报之主公呢?”
“那是彦右你不知道局势啊,今川家葛山氏元,领军割断了清州城东边的道路,所以才来不及汇报!”
“原来如此,请柴田大人恕罪。”泷川俯身施了一礼,面色不变,:“然而……平手家的确是谱代家臣不假,不过平手汎秀对主公究竟抱有如何的情绪,恐怕不是柴田大人所能揣测的啊!”
“一益!”柴田忍不住叫出了泷川的名字,声调也不自觉高出了几分,这种失礼的事情,整个尾张恐怕只有他做得出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十年以来,甚左何时对织田家不满过?”
“既然他可以骗过今川,未必不能骗过……”
“混账!”
信长睁开双眼,厉色视来,二人连忙跪倒于地。
“此事不是尔等可以议论的。”
声调不高,却令两人汗流浃背。
平手政秀殉义已近十年,却仍是织田信长心中不可冒犯的逆鳞。
“万千代以为如何呢?”
万千代这个名字,是丹羽长秀的幼名,按理不该继续使用,信长如此称呼,显然是表示亲近的意思。这份宠信,除却他之外,也只有池田和被逐出前的前田可以享受了,连自幼侍奉的佐佐都无此“殊荣”。
“这……”
丹羽行事沉稳,在敏感问题上从不轻易表态,但是主君钦点,又不可避开。
“平手殿,应该是忠于本家的。”
什么叫应该是?就是说有可能不是了?此言看似是为其辩解,但却包含深意啊!佐佐成政闻言,愈发急切,却又不敢造次,只能向他岳父村井贞胜以目示意。
后者立在信长身侧,轻笑摇头,示意无碍,才让佐佐稍微平静了一点。
“干脆一些!”
丹羽做沉思状,考虑良久,仍是摇摇头。
“臣不知。主公何不问又左(前田利家)呢!”
“噢?”
信长斜视前田,谑笑了一声。
“你这头小犬,又跑过来了啊!”
前田利家却是如闻仙乐,双目立即垂下泪来。
“主公……”
“好了!这只爱哭的小犬!不是已经准你回归了嘛,现在说的是甚左的事情。”信长笑骂一声,似乎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的。
“是!”
前田精神抖擞,坐直了身子。
“今川义元向他允诺了五千贯知行,以及清州城主的位置。”
“啊?”
初闻此事的柴田,满面惊骇。
泷川向他笑了笑,意思似乎是在说:你还坚信他无二心么?
“但是我已经阻断了他的投敌之念!”
“噢?”
信长显出几分好奇来。
“我在今川军营四处喊‘平手汎秀’诈降的话,今川家的人不会再信任他了!”
话说完,前田似乎对自己颇为满意,却不见身旁的佐佐怒视了他一眼。
“自作聪明的小犬!”信长随手抓起书简扔到他身上,却不曾真正用力,倒像是在嬉笑。
“万千代,还没有想好吗?”
丹羽眉关紧锁着,缓缓答到:
“平手殿此番有功无过。不过日后……”
“如何?”
“臣自以为看不透此人。”
一句看不透,放在猜忌心重的主君那里,已是诛心之言。
信长不置可否,转向最后一人,似乎是刻意要每个重臣都表态才对。
“佐渡为何一言不发?”
林佐渡这时方才开口了。
“今川大军西向,尾张人人自危,甚左固然对织田氏忠心,却也不能不考虑平手家的生存啊!纵然有二心,亦不应责罚。”
众皆不以为然,连与平手汎秀关系不怎么样的泷川都对此话心下不屑。这句话包含的恶意实在太过明显,你当殿上坐的是傻子么?看来林佐渡连害人的水准也不怎么高啊!
果然信长只是瞟了一眼,回了一句“知道了。”
接着是刚刚晋为部将的森可成被点名。
“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