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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缉查私盐,难免会上下其手,与盐枭有所勾结,但每年顶多也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的进项,林安华绝大部分财富还是得益于其独特的眼光。在甲午之前,林安华就已经变卖了在台湾名下的所有家产,反而全部囤积成樟脑,据说为此还惹得林朝栋大发脾气。可事实证明林安华确有先见之明,乙末割台,樟脑价格骤涨近十倍,林安华因此获利数百万两白银。庚子之变,上海等地租界纷纷谣传拳匪要攻打租界,上海沙逊洋行的两船鸦片被劫,码头货栈莫名起火,还死了几个洋人,吓得洋人纷纷出逃,连沪上的富绅也不敢住在租界里了,一时租界内地价房产暴跌,林安华趁机以极低的价格悄悄大量吃进,等到与洋人签了《东南互保条约》,租界内形势这才逐渐平稳,辛丑之后,租界地价每年数涨,林安华却成了租界地最大的地产主其中获利不下三千万两白银。租界当局也曾怀疑这其中有林安华做了手脚,但查无实据,最终也不了了之。”
“这若是真有其事,林安华倒是个人物。”袁世凯笑道。
“也有传言林安华曾在海上找到一大批海盗藏宝,价值总有数千万之巨,但这种话是肯定无法证实的,但林安华手上的资产肯定不下四、五千万两银子。不过,如今有个极好的机会,这新栋军遇到了极大的困难,逼得林朝栋辞职缷任,暂由这林安华充任统领,但如此却也恐怕难已保全。”杨士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林朝栋曾得罪了如今朝中正当红的一位大臣,人家现在正盯着要将这新栋军给裁撤掉。”
“嗯?林家得罪了谁?”袁世凯问道。
“正是香帅的姐夫鹿传霖鹿军机!”杨士琦笑道,“庚子年间,七国联军要攻打北京,时为江苏巡抚的鹿大人心热的很,欲带兵北上护驾。当时鹿大人先下令要栋军随其北上,但林朝栋却毫不领情一口拒绝,说除了岘帅,栋军概不奉他人之令。你想岘帅等人其时正在搞东南互保,可能下令调他们北上么?鹿传霖没办法只得带了三营新募兵勇北上,等他赶到济宁时,两宫已经西狩。说起来鹿军机命好得很,要不然也得和那李忠节一般在北京城外殉国,但他这一耽搁,只得转道西安护驾,反而得到太后的青睐。但鹿大人从此算是记恨上了林朝栋,自岘帅去逝,林家失了依仗,而鹿大人却入值军机,正是当朝红人,你想林朝栋会好过么。鹿大人借编练新军之名要裁汰栋军勇营,林朝栋心灰意懒,辞去栋军统领,回福建养老。现在这栋军却由林安华接任,他希望能凭借与香帅的关系得以保留。不料香帅对此事却很是为难,尽力推脱,让林安华对他很是心冷。”
“原来如此。”袁世凯恍然大悟,“杏城的意思是想让老夫帮他们一把?”
“正是如此,大人如今正在编练新军,如能借故保住林家手下的栋军,这林铄必为北洋所用,而栋军亦归宫保所有,大人何乐而不为?”
袁世凯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但还要等到合适的时机。”
轮船招商局和电报局是盛宣怀掌握最久,也是他手中唯一利润丰厚的两家官办企业,在李鸿章时期,盛宣怀还算是兢兢业业,但李鸿章在甲午之后失势,而继任的北洋大臣王文韶、荣禄基本上不懂洋务,盛宣怀逐渐把这两家北洋开办的企业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到袁世凯就任北洋大臣时,轮、电两局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北洋的控制,这几年产生的利润大多被盛宣怀挪做私用。
袁世凯自从接手北洋,就盯上了这两块肥肉,一直在等待机会夺回这两家原属于北洋的产业。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1902年10月,盛宣怀的父亲盛康病逝,按照惯例,盛宣怀得辞去所兼各项官职,为其父“守制”三年。盛宣怀不想放弃他手中所控制的企业,但又不能违背“开缺守制”的规定,只得上书朝廷准予开缺他所兼各差,另一方面却致电袁世凯请他帮忙希望能保留轮、电两局职务。
清廷此时由于财政紧张,也想将轮、电两局收归户部,于是下旨除仍然着盛宣怀保留铁路的督办一职外,其他所兼各差均准予开缺,另外还准备派张翼出任轮、电两局督办,以便“归入户部筹饷”之用。为了对付朝廷,盛宣怀很想争取到袁世凯的支持,于是就轮、电两局归属和人事任命等问题,电请袁世凯来沪相商,不料却是正中袁世凯的下怀。
袁世凯当天下午就到了上海,上海道袁树勋带着上海的一众官员到江南制造局码头上迎接这位北洋大臣的到来,当晚,袁世凯住在江南制造局。
第二天,袁世凯在袁树勋等人陪同下前往盛府拜祭盛康,随后便与盛宣怀谈起轮、电二局的管理及人事安排。
“杏荪啊,你现在因为守制,不能兼管轮、电二局,现在许多人都在打这方面的主意,其实你应该清楚,一旦让这些人得手,将来再想拿回来便十分困难了。你给我的电报我仔细想过了,还是先将两局收归北洋比较妥当。一来轮、电二局本就是北洋的产业,现在交回,名正言顺。二来你本是北洋的老人,现在这样安排也是暂时的,等今后复起,仍可继续督管北洋的各项洋务。”袁世凯一开始就表现得志在必得,表面上表现的象是很关心,实际上是劝盛宣怀老老实实地交出手上的权力。
盛宣怀心中极不情愿,推脱说招商局现在有一半是商股,关于人事安排需要召开董事会才能决定。
袁世凯早就胸有成竹,于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好啊,原来招商局会办朱宝奎正在北洋商务局做总办,我让他回来与你商量怎么召开董事会的事情。”
盛宣怀一听,浑身冷汗都被吓了出来,这朱宝奎是盛宣怀的常州同乡,与唐绍仪等是同一批留美幼童,后来被盛宣怀网罗到手下,极得盛宣怀信任。朱宝奎跟随盛宣怀经营轮船招商局和电报局多年,对盛宣怀利用办理洋务的机会聚敛钱财、中饱私事囊之事十分清楚。现在袁世凯特意提起这个名字,是在警告盛宣怀你有小辫子在我手里,我是不想整你,否则轻易就能将你弄得家破人亡。
盛宣怀在老袁的逼迫下,只能乖乖地将手中的轮电二局交给了袁世凯。老袁轻易地就将轮、电二局弄到了手上,遂不再纠缠盛氏贪污轮、电两局公款之事,省得让朝廷清楚轮、电二局每年究竟能赚到多少钱,他也没了从中上下其手的机会。
老袁心满意足地乘船北去,不久即任命杨士琦出任帮办电报大臣兼招商局总办,这一趟江南之行算是满载而归,只有那盛宣怀恨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暂且忍耐,徐图报复。
林铄此时因到了年前,遂返回厦门与母亲团聚。
时有闽清人黄乃棠在召集乡民在南洋垦荒,林铄听说此事后即上门拜访。
黄乃裳是光绪二十年举人,在当时读书人中算是比较另类,因为他是个教民,就读于闽清教会学校,这样一个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读书人能够在朝廷的八股文考试中得中举人,也算是奇人。
黄乃裳由于从小就和教会接触,接受西方式的思想和科学知识,思想上本就属于新派人物。光绪二十三年,黄乃裳到北京参加会试不中,加之其三弟黄乃模在致远号上任二副,于黄海海战中壮烈牺牲,甲午战争的失败和黄乃模的牺牲激起他积极寻求政治革新、富民强国的热情,参加入维新派的政治活动中。
戊戌变法失败后,黄乃裳受到朝廷的通缉,逃回福建,其后为躲避追捕而去了南洋。黄乃裳在南洋见到很多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即动了从国内召集失去土地的流民在南洋垦殖荒地的念头。
光绪二十六年,黄乃裳与沙捞越王正式签订垦约,以“港主”的身份,承包了诗巫的垦殖权,并把这块地方命名为“新福州”,同时成立新福州开垦公司。他一面筹办公司,一面又亲自回国,招募以农民为主的各种人去南洋进行垦殖。
黄乃裳此时遇到的最大困扰是资金问题。
黄家本就出身寒微,后来由于兄弟几人做了官才略有积蓄,但终归财力有限。林铄见到黄乃裳后表示愿意向新福州公司进行投资,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最终双方商定,由林铄投资二十万银元成为新福州公司的东家,而黄乃裳则作为大掌柜在公司拥有两成的身股。
林铄与黄乃裳合作迈出在南洋进行屯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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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一、从自行车起步
位于杨树浦的沪东造船厂终于建成投产,但在英商耶松船厂和祥生船厂的联手挤压下,日子并不好过,但林铄还是决定再建一座一万五千吨的新船坞。
徐建寅实在想不通花费三十多万银元建成那么大的船坞能用来干什么?满打满算现在来往中国航线上的最大商船排量不会超过6000吨。
林铄却劝他将眼光放得长远,现在欧美航线上万吨以上的巨轮已经十分常见,排水两、三万吨的商船也有十几艘,从经济效益来考虑,商船会越造越大。另一方面,如今各大国海军主力战列舰排水量都已经接近一万五千吨,如果有战列舰经过远东,也只有沪东船厂一家能进行维护,目前东亚地区就是连日本人都干不了,独家买卖岂不是很好做?
“人家战列舰跑这么远来干吗?”徐建寅道。
林铄一怔,自己总不能告诉他明年日俄战争就会爆发,那岂不让人当成妖怪,“你看,俄国人在旅顺不就有几艘战列舰么,说不定过一阵英国人、德国人也会派大舰来,对,还有美国人!”他只能找了这个理由。
林铄现在每年在农林畜产品贸易中能赚到近二百万左右银元,钱庄虽然每年的利润只有十几万元,但却能吸纳近三百万的存款。另外在烟草、火柴、粮油加工方面也能有七、八十万的利润,基本上能维持对汉阳铁厂、萍乡煤矿和沪东造船厂的投资,现在的情况是投资纺织、缫丝、制茶、桐油等还都能找人招股合作,但一说到投资钢厂、造船,立马就见不着人,这方面只能自己勉力维持,而且几年下来,铁厂、造船一直也没赚钱,每年还得需要一、二百万的投资继续进行改、扩建。
林铄知道象钢铁、造船这样的重工企业必需有足够的规模才能产生效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加投入。
沪东船厂的规划又重新进行变更,船厂将新增一座大型干船坞,一座三千吨船台和一座六千吨船台,与之配套又将扩建四个车间、三座大型仓库和两座舾装码头,船厂进行扩建一是为了今后着想,另一方面,林铄也想保住这一千多有船厂施工经验的建筑工人。
重新规划的沪东造船厂厂区面积就扩展到了一千三百多亩,包括运输码头在内拥有一千六百多米江岸,船厂在两年后将拥有各种重型起重设备二十余台,二十七台冲压锻造设备,金属加工机床四百六十多套,翻砂、热处理设备14套,两台五十吨炼钢炉,一千一百多米运输轨道,另外还计划修建一座船厂自备的火电厂。
实际上对于眼下象大清国这种缺少现代船厂建设经验的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照搬西方现成的设计规划和建设方案,这样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风险。恰好此时位于斯德丁的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