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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巫咸淡然道:“冲动是无助事情的解决……”看着双目如同喷火的吕布、身躯关节咯咯响动的孙策,巫咸道:“夜宗主是在为了你们考虑。若你们二人也是倒下,那夜星沉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什么?”孙策饶是足智多谋,但如今异变连连,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夜星沉身躯微有颤抖。
巫咸淡然道:“夜星沉一直没有说,但你们难道也始终没有看出来,如今你们能动手的人实在不多了。”
孙策霍然向鬼丰望去。
他知道在此间的人物,以鬼丰、夜星沉、单飞最是高明,这三人不但武功极高,最难得是有应对巫咸“邪术”之法。
在孙策眼中,巫咸用的自然都是邪术。
但他看到鬼丰的动静时,却是心冷如冰,因为鬼丰持剑的手也现青色,那青色一线如今已经开始蔓延到鬼丰俊美的脸庞之上,让他看起来有着难言的奇诡之意。
“鬼丰也中了毒?”孙策感觉自己的声音异常的空洞,他隐约感觉巫咸说的不差,一切只怕真的因为他和吕布而起。
巫咸淡笑道:“当然这样,不然夜宗主何以迟迟不敢动手?鬼丰对单飞倒是不错。他最早看出我的破绽,怕单飞被我所伤,这才急急前来拦截。单飞离我最近、和我一起的时间亦是最长,因此中毒最深,鬼丰和我斗了片刻,虽是知机退却,但我巫咸下的毒不是退却就能够避免的。我不如打个赌,眼下的鬼丰若能再和我斗上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我输了如何?”
众人均知巫咸的犀利,亦知道鬼丰的实力。当初鬼丰、夜星沉苦战巫咸,若非处于极端不利的地势,巫咸也不见得能让鬼丰和夜星沉败逃。可如今巫咸这般说,鬼丰却是丝毫未动,甚至声音未出……
孙策一颗心径直沉到谷底。
夜星沉紧握东海劳道:“巫咸,怎么说你也算是世上的顶尖人物,你用出这般卑劣的手段,未免太让人失望。”
“夜宗主何出此言?”
巫咸笑了起来,“以夜宗主的身份,总不至于用出这么稚幼的激将之法?以夜宗主的认识,难道还不知道这世上‘成王败寇’说的虽不中听,却本是千古名言?你看这两千年来,大禹是用阴险的手段夺位伯益,秦始皇使出霸道的手段杀戮无数,刘邦、项羽之流,亦是将功业建立在无数百姓的枯骨之上,何也?他们都是世上顶尖的人物,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卑鄙和高尚?”
微微摇头,巫咸胜券在握道:“恰恰相反,他们比谁都要知道。但他们更知道,人之道本是损有余而奉不足。一人若想成一世基业,就要以天下数代的血肉为祭奉,什么圣人的言语,不过是他们推出来汲取世人血肉的工具罢了。”
望着众人,巫咸略有不屑道:“手段不重要,只要你成功,谁都会被你的光环吸引,世间有几人会去理会你背负的双手染了多少鲜血、用的是什么手段?”
夜星沉面沉似水,“巫咸,你这般高谈阔论,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难道不是吗?”
巫咸反倒有些奇怪道:“单飞、鬼丰若不倒下,我还真不能这般轻松,但事到如今,你夜星沉、吕布、孙策几个在世间或许可挡百万兵,但若要对战我巫咸,还是差了许多。两千年了,足足两千年了……”
他颇为感慨道:“我和女王一直想要进入这里看看。”四下看了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巫咸微微吸气道:“可惜的是,除了单鹏,再无人能在此间来去自如。女王和我都想掌控此间,但我们又知道,如果若有人能将我们领入龙宫天塔,那一定是单飞。”
看了单飞一眼,巫咸摇头又道:“但单飞肯定不会那么做的,这世事就是这般矛盾……”他看起来大局掌控,始终不慌不忙的样子,“单飞若是懵懂之人,倒是不难被我等欺骗利用,可一个懵懂无知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启龙宫天塔的,要开启龙宫天塔的人,必定是要有大智慧的人。”
轻轻叹口气,巫咸道:“无论我站在何种立场,始终不能否认单飞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龙树喃喃道:“阿弥陀佛。”
“单飞若有大智慧,以他的性格,就一定不会任由女王摆布。”巫咸继续道:“女王很快发现,单飞不但不想听她的摆布,甚至有背叛的念头。”
“单飞从未说要效忠女修。”孙策忍不住道。
“孙策,你错了!”巫咸摇头道:“他是单家人,单鹏既然在当年宣誓要效忠女王,他单飞就一定要效忠,不能例外。”
孙策一时无言。
“女王对单飞一直大为头痛。”巫咸感叹道:“两千年,她终于选中了两个最好的人选——晨雨和单飞,这两人的进展不但符合女王的期待,甚至远超女王的预期,偏偏这两人又都是……”
“他们都是不肯做奴隶的人。”夜星沉接道:“不肯像你巫咸一样做个永世效忠的奴隶!”
他说的难听,本以为巫咸会勃然大怒,不想巫咸只是淡笑道:“我以为夜宗主两世为人后会有更高明的见识,想不到夜宗主只是渐渐变成那些世俗的酸儒罢了。八百年前,老子已然看破天地世俗规则,对世人明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运用阴阳造化万物,圣人利用伦理约束众生。”
再次摇头,巫咸又道:“有朽生认定老子不能说出这种残忍的言语,其实那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老子未说的更冷酷的意思是——哪怕天地圣人都不过是玩弄手段达己所需,天地之下又有哪个能够免俗?强者造规,懦者追随,女王虽是女子,但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女子,巫咸能够跟随女王本是永生幸事。你们看似强大,但有哪个真正逃离了权利的驾驭?你夜星沉说我巫咸是女王的奴隶,但你夜星沉何尝不是权利的奴隶,两生被权利驱使,始终兜转在权利之中?”
夜星沉冷然,吕布、孙策一时惘然,暗想巫咸说的其实不错,他们这一生看似辉煌荣耀,实则亦不过是在权利门中兜兜转转而已。
大明王茫然,实在不知道中原的寻常言论如何会有这么高深的内涵。
巫咸微微一笑,回到了正题,“单飞不听话,于是女王就让我要想出一计,既要我不杀单飞,却又让我逼单飞想办法开启龙宫天塔,以便我等能利用单飞进入龙宫天塔。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是不是?”
夜星沉瞳孔微缩,“因此你在鬼门内故意说避开女修,要杀单飞八遍已是谎言?一切的一切,本是你和女修的计算。”
巫咸抚掌笑道:“不错。夜宗主终于想到了这点,你们虽在西域才见到了我,却恐怕难以想象,夺取龙宫天塔、灭掉白狼秘地、缉拿叛徒单鹏的计划……在单飞接触到女修之棺时就已全盘开始!”
第八百九十六章 女修的手段
单飞盘膝静坐,头顶汗出如雨,他只感觉自己要凝结起来!
这实在是种奇怪的感觉。
他自习武以来,六感益发的明锐,感觉自身的气息也是日益充沛盈满,但得魏伯阳指点后,他才算真正懂得力量运用之道,但他那时候无非算是个武学高手。直到得单鹏传授六甲秘祝后,他才开始发现武学另外的一个天地。
武道本如天道!
自习六甲秘祝后,他渐渐发现身体再非充盈之境,而是经常处于临虚之感。那并非是在弱化,而像是另外一种加强。他以往并不知道究竟会变成怎样,直到得到流年后、他才意识到——六甲秘祝和释迦的观空法很可能是殊途同归,均是要将身体化空。
僧人化空是为了涅槃解脱,但如他这般高手化空却可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到巅峰之境,巫咸当初和他们决战,蓦地和凤凰消散在半空,运用的道理说不定和化空很是类似。
但他不想自己的气息会渐渐凝厚起来。
若在以往,他说不定会心生欣喜,但这时的他只有心惊——他中了毒,巫咸所用的青色锦囊中蕴含有一种奇怪的毒药,居然好像能克制六甲秘祝!
他竭力要化解这种凝聚,却始终无法抵抗凝聚感蚕食般的侵袭。偏偏这种时候,他的头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巫咸的言语字字如针般传到他的脑中。他虽已知真正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是女修,但听巫咸提及往事,他却还是不由心中震颤,忍不住想起更要命的问题。
“你们想必多已知道,单飞能到这里,是因为女王的选择。”巫咸若有意、若无意的看了单飞一眼,继续道:“单飞既然是被女王选择来到此间,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就会落在女王的眼中。”
单飞脸色大变。
巫咸不紧不慢继续道:“单飞,你是极聪明之人,想必已经想到我要说些什么?”微微一笑,巫咸道:“你猜的不错,真正让晨雨消失的不是曹棺,而是女王!”
单飞闷哼一声,脸色青意凝寒,一颗心瞬间绞痛不堪。
“单飞,他是在乱你心弦,你莫要被他言语所趁。”夜星沉嗄声道。
单飞强自吸气,竭力让一颗心平复下来,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是再难抑制住心魔,由巫咸一句话、他瞬间想到了太多的可能。
巫咸放声大笑道:“夜星沉,事到如今,我还要需要用什么手段吗?你一直不肯出手,真以为单飞、鬼丰能解开我所下之毒不成?”
夜星沉心中凛然。
他正是这般想法,若是以往不必顾及太多的他,自然早就出手。但如今的他却是顾虑重重,东海劳本是天下第一守器,眼下只有他才能卫护单飞和鬼丰的安全。若是舍长就短的急攻巫咸,他反极可能让巫咸伤了单飞和鬼丰。
巫咸不急于进攻,夜星沉倒是正中心意,他只盼鬼丰、单飞能凭借深厚的内息将毒素化解,因为精熟内息,本能控制身体内在血气的流动。鬼丰、单飞若是无恙,他夜星沉才能放手一搏,但听巫咸这般说,夜星沉这才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太多。
“不行的……”巫咸缓缓摇头道:“我到了此间,既然有恃无恐的只带了那个青色锦囊,就早将一切盘算完备。”
孙策蓦地嗄声道:“是吴信?”
巫咸目光微转,饶有兴趣的看着孙策道:“哦?”
孙策声音中满是悔恨之意,“当初吴信重创了曹棺后随即离去,但他很快去而复返,他看似要拿住曹棺,实则是要将那青色锦囊放在曹棺的怀中!”
巫咸微微一笑道:“你终于想到了。”
孙策心中大恨,他确定曹棺绝对不会暗算单飞,亦不会和巫咸联手,巫咸借用曹棺的躯体进入龙宫天塔内,本只有神魂存留,那青色锦囊的出现就很是奇怪。直到如今,他才想到缘由何在,更是惊心巫咸的诡计多端。
“你们很是谨慎,均算是世上的翘楚之辈。”巫咸赞叹道:“但你们终究还有个认知的局限,被我所乘并不出奇。孙策,你如今终于想到了?其实女王放你们进来时,这一切都已注定,我来逼单飞找到龙宫天塔,女王利用你们让单飞出手,不然女王何必让你们进入鬼门?”
神色安详,巫咸轻声道:“曹棺一定要受伤,他若是受伤,单飞知道后,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救他进入龙宫天塔的。单飞若是不知道也不要紧,我们会想办法让他知道了。”
孙策十指关节握的咯咯作响。
“这是注定的结局。”巫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