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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飞从容走到蔡夫人近前,微微施礼道:“单飞见过夫人。”
蔡夫人淡然道:“听月英说,你医术实高,还要烦劳你看看。”
张财目瞪口呆,没想到夫人对这个野郎中很是客气。
单飞终于抬头看了蔡夫人一眼,微有意外。
在他的记忆中,蔡夫人是喜欢刘表次子刘琮的,这才对刘表的大儿子刘琦很是为难,一味儿的说刘琦的小话。
这样的女子,似乎应该是狠辣的女子,面容甚至会有刻薄,但单飞望见的不过是个淡妆的女子。
女子妆淡,眉目间亦有分淡然,不过这女子鼻梁甚高,眼窝微陷,很有些异域女人的风情。
单飞不由又看了黄月英一眼。
黄月英是黑皮肤的女子,像是非洲人种。
他看到黄月英的时候,就想到这女人必有亲人不是华夏人,可他不知道这基因是从娘家、还是父亲那儿带来的,如今见到蔡夫人后,单飞倒有八成可以确定——蔡夫人像是异域女子,这么看来,真正带海外基因的莫非是蔡家?
很快收回眼神,感觉到蔡夫人亦在观察他,单飞请蔡夫人移步到了一旁的木几旁落座。
蔡夫人轻伸纤手,露出凝脂般的皓腕。
怪不得刘表喜欢这女子,这女子一举一动的风情绝对是男人的诱惑。
单飞凝住心神,轻按蔡夫人手腕分辨着脉象,半晌后道:“夫人是心气郁结,想必是劳心太过的缘故。”
蔡夫人眸光微闪,很有诧异的样子。
黄月英亦是诧异,她知道荆州掌权的是姨丈和舅舅,但真正为荆州图谋的却是姨娘!姨娘是劳心之人,最近似有不安,她就是因此才请单飞来看。
单飞形貌看起来野人般,但开口就说中蔡夫人的问题,着实非庸医可比。
见张财早准备了笔墨,单飞提笔写下一方就要递给张财,却被蔡夫人伸手接过。
单飞微有异样,暗想这女子莫非亦会看病不成?不过他只是道:“心病本需心药才能医治,我开的方子不过是理气益血,帮助夫人安眠调理身子,身健则神安,夫人若不想疾病变重,尚请多加休息……少忧心才是。”
蔡夫人看了那方子半晌,微笑道:“谢单医生。还请单医生稍等。”
她看了张财一眼,张财快步离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红绸盖着的托盘。
“些许诊金,不成敬意。”蔡夫人轻声道。
单飞见张财托盘的手势,就知道酬劳非轻,略有沉吟,还是道:“多谢夫人,若无吩咐,在下告辞。”
蔡夫人见单飞收了诊金离去,扭头又看向那药方,良久不语。黄月英奇怪道:“姨娘,你也会诊病不成?”
“我看的不是方子。”蔡夫人摇头道。
黄月英是聪颖的女子,随即道:“你在看他的字?”
蔡夫人缓缓点头,将方子推给黄月英道:“你看这人如何?”
黄月英看了那纸上的字体良久,这才道:“字潦草人必性急,字圆熟人多周算,这字体柔中带刚,若论圆润舒展不如亮哥哥。”
“但若论沉稳决断,此子只怕还在你亮哥哥之上。”蔡夫人不咸不淡道:“此子虽然不修边幅,可年纪比你亮哥哥应该还要小上几岁,他见我不惑,见金不贪,面对荆州豪贵不卑不亢、不露局促,虽被张管家安置在下人房中仍旧处之淡然,并未什么不满,真的论为人处世的圆熟,你亮哥哥眼下不如他的。”
黄月英沉默片刻,却未回话。
蔡夫人问道:“你说他姓单?叫什么?”
“单飞。”黄玉英秀眸中光亮微闪,留意着姨母的神情。
蔡夫人脸上没什么异样,可眸光微凝,“他叫单飞?”
“姨娘认识他?”
蔡夫人沉吟许久才道:“我听说曹营中有个少年叫做单飞,曾助曹操降服黑山贼、大破邺城,勇猛难挡,甚至接替曹棺担当摸金校尉统领一职。可传言中,他又是靠曹洪的女儿曹宁儿上位这才争取到的机会。”
“姨娘觉得哪个传言是真的?”
蔡夫人未答,远望云端道:“我又听说,数月前,有个少年亦叫单飞,在丹阳城不过数日就担当丹阳统兵一职,甚至领兵帮孙家剿匪平乱,大破……山越。不过亦有传言,他又是靠江东郡主孙尚香的赏识,才能达成这般成就。”
黄月英眸光闪动,“这两个单飞难道是一人吗?他女人缘倒是好的,到那里都有女人相帮。还是传闻是假,有人对他故意诋毁?”
蔡夫人淡淡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此乃古之明言,世间凡出类拔萃之辈,鲜有不被人诋毁。他就算利用女人的能力能如何?天地间无人不盗,各取所需罢了,能用这能力做些什么才是最紧要的事情。怕就怕……”
她说到这里,一时沉默。
黄月英素来明智,但在姨母面前,还是异常的谦虚,“姨娘,你想说什么,还请明言。”
“怕就怕两种人,一种是利用完你后不知道感谢,反当你是傻子。”蔡夫人喃喃道。
黄月英笑道:“亮哥哥绝不是这样的人。”顿了下,黄月英又问:“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他根本不想利用你,他怕欠你的人情。”
蔡夫人轻然起身道:“我倦了。张财,过几日就是大人的寿辰,都准备好了吗?那什么西域的莲花公主是否能够赶到呢?”
她说话间已然远去。
黄月英却没听到姨母说些什么,只是咬下红唇,顺手捏下片花叶揉搓道:“亮哥哥怕欠我的人情?他为何会怕?”
第四百四十章 关二爷
单飞起身的时候,门前早有排队的百姓等候。
他医术好,诊费随意,贫富贵贱都是一视同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般的医生——我管你来历门第,能看好病的才是好医生。
因此不过数月的功夫,附近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去,倒是尽数知道富平家来了个好的行脚医生,有的百姓甚至不远数十里的赶来医病。
富平为单飞着想,将一帮病人按轻重缓急的梳理送来,单飞对寻常的毛病都是举手而治,若遇疑难杂病,亦是细心求证,验之以天人之道,往往亦是妙手回春。
等到晌午时分,富平院中又留下许多的蔬菜蛋肉。富平按时去关门板,而富婶早做了几道菜肴端上,却也无非挑些青菜放点荤腥后再煮几个鸡蛋、加个咸菜之类。
单飞正等富平回转用饭时,就见富平领着个汉子走进来。单飞见状本不在意,以为又来个病患,他放下筷子才待招呼,蓦地一怔。
那汉子身材极高,比他单飞要足足高出一头。汉子脸色红赤,胡须足有尺许,自信的用过飘柔一样。不过他身上的袍子看起来颇为蔽旧,雕牌都用不起的模样。乍一看,那汉子为人极是落魄。
可此汉子不凡!
非但不凡,还有傲世天下之感!
此地怎么会有这么个汉子蓦地出现?
单飞暗自诧异时,座位上拱手施礼。那汉子一进来,目光就如电般将周遭看了遍,最后目光落在单飞的双眸上。
就感觉那汉子的目光出奇的明亮,但其中并没什么凌厉敌意,单飞微笑道:“不知阁下来此作甚?”
富平一旁道:“单兄弟,我看这汉子可怜,你看他满脸通红的模样,应该是病的不轻,然后就放他进来了。你不是说过……有病人求诊,能放就放了?”
单飞笑而不语。
那红脸汉子道:“我既然来了,总要看看。”他坐在单飞对面,伸出了手腕道:“还要烦劳单……医生看看。”
单飞微扬下眉头,不过还是默辨那红脸汉子的脉象,片刻后松开手道:“阁下有病。”
那红脸汉子反倒一怔,“我有什么毛病?”
“我看阁下体魄少有的强健,外邪难入;阁下内息悠长,内邪又不生的。既然如此还来看病,只怕头脑有些毛病。”单飞笑道。
那红脸汉子先惊后笑,“单医生果然非同庸医。实不相瞒,我非头脑的问题,而是饿出的毛病。早听说单医生仗义疏财,不知道能否略施援手。”
单飞从桌下拿出个托盘放在桌案上——那本是他从刘表府上得到的诊金,“阁下若有所需,尽管取去。”
那红脸汉子揭开托盘上的红绸,见上面竟有四块大金,着实有些惊诧。
“不过我倒觉得阁下不应是借钱的。”单飞笑道。
红脸汉子目光微闪,反问道:“你怎知不是?”
单飞含笑道:“阁下实乃我少见的高手,若取钱财容易之事,何必向人索要?”
“这世上本有太多的以武凌人之辈。我说不定先礼后兵,要不到就会动手的。”红脸汉子淡然道。
“阁下衣着蔽旧,经久多年不换,显然是安贫乐道之人,怎会强人所难呢?”单飞反笑道。
那红脸汉子听到“安贫乐道”四字时,神色间有感慨之意一掠而过,随即道:“但这世上也多是虚伪取名之人,我说不定故作落魄搏你同情罢了。”
单飞为那汉子辩解,那汉子偏偏拿脏水自污,倒让一旁的富平嗔目结舌。
“这世上的确是有沽名钓誉之辈,但阁下不会。”单飞缓缓道。
那红脸汉子讶然失笑道:“你小小年纪,认识多少是非?这世上最难知的就是人心……”
“我虽不知多少是非,可阁下自和义兄结义以来,宁弃朝廷封侯厚禄追随兄长,到如今任凭风尘落魄,却少有怨言,这非沽名,而是本心相守。”单飞笑道。
那红脸汉子目光中有厉芒微闪,失声道:“你怎知……”他说到这里霍然回头,就见一长臂大耳之人正倚在门旁微笑,那红脸汉子叹道:“大哥,我不是让你晚些时候再来吗。”
那长臂大耳之人正是刘备。
那汉子睿智之辈,一见刘备到此,立即明白单飞为何知晓他的身份了。
听那汉子之言,刘备走过来盘腿坐在桌案旁笑道:“如今正是用饭的时候,我再晚来,这菜就凉了。”他说话间顺手抄起单飞桌旁的一双筷子,举箸夹了口菜笑道:“单兄弟,许久不见。”
单飞见刘备前来,倒有意外之喜,“刘将军没事就好。你回转荆州了?”
他问的是废话,可除此之外,他心中千言万语倒不知从何说起。
刘备吃了两口才道:“匆忙赶路,如今倒还没有吃饭,单兄弟莫要见怪。这位……”他拿筷子一指那红脸汉子,不等开口,就听单飞道:“关将军之名,我倒是久仰了。”
那红脸汉子奇道:“你见过我?”
单飞摇头时,刘备笑道:“二弟,我早和你说过,单兄弟与众不同的,你恐怕一踏入此间,单兄弟就看到你口袋中有多少枚铜钱了。你不听我言,偏偏要试试,如今可信了?”
单飞本有猜测,见到刘备闪身到了门前时,心中早有确信。
那红脸汉子就是关羽关云长!
无论知不知演义的华夏人,对关羽都不陌生。此人和张飞、刘备桃园三结义,这一拜,可说是华夏最有名的一拜。
关羽叹道:“我本是将信将疑,不信此子小小年纪恁地会有这般厉害。但今日一见,倒是不枉我来襄阳一场。”向单飞抱拳微礼,关羽道:“单兄弟,我是不信大哥所言前来试试,并非存心戏弄,还请勿要见怪。”
单飞倒有点惊奇,没想到关羽慎重其事的致歉,微笑道:“关将军何出此言?我平日闷得不行,难得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