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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夏季常被捉,慈济堂将倒,春若扬暗想只剩夏伽蓝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任由他摆布?他拿出契约,只想在这种时候,夏伽蓝还不是如遇到救星般乖乖按上手印,若等夏伽蓝缓过神来,想出别的主意拒绝了他的提议,那他春若扬再想得到小美人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此举在众目睽睽下当然有点理亏,可春若扬只想着按个手印就好,印泥都是准备妥当。别人不知情的,都会说他春若扬仁义,事后生米做成稀饭,说不定还有附庸风雅之人赞他春若扬风流成性呢。
只是他没想到夏伽蓝外表柔柔弱弱,内心却远比表面看起来刚烈很多,如今凭空又杀出庞统、单飞、乌青三人,揭穿他的打算,让他不由有些心慌。
庞统有理撑腰,不慌不忙笑道:“春公子做事自然不用我管,可春公子的娘舅可是统兵妫大人,又孝又廉的一个人,若是知道外甥做出这种雪上加霜、逼良强娶之事,不知会给丹阳的百姓怎样的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不错,这个实在有点不太像话。
——堂堂统兵的外甥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
——是啊,就算要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也得偷偷摸摸才行。
见春公子脸色青白不定,罗掌柜喝道:“你这个丑八怪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春公子强娶夏伽蓝了?”
那她是喜欢温暖才往火堆里跳的是不是?庞统心中嘀咕,听罗掌柜又道:“春公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付出总要有点收获,夏伽蓝若喜欢,自然会卖,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买卖,用得着你多管此间的闲事?”
“是啊,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春若扬回过神来,冷笑道:“哪里轮得到你多嘴?”
庞统一滞,暗想这事情的确不太好说。
有些人就拿不要脸当个性,你能如何?
“春公子,你错了。”单飞看了夏伽蓝一眼,径直道:“我们管的不是闲事,我们更能替夏姑娘答复,想娶夏姑娘,你春公子等来世看看机会吧!”
春公子不等反驳的时候,就听夏伽蓝大声道:“不错,我虽才见到这位公子,但知道他为人可信,他就能替我决定。他说的话,就和夏伽蓝说的一般无二!”
众人微哗。
庞统讶然,心道我们三个在为你撑场,你为何唯独重单飞一人?难道女人都是如此,看脸的居多?
春若扬被夏伽蓝当众拒绝,自感脸面无光,气急反笑道:“夏伽蓝,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如今就算想嫁,跪下求春家都不会再有机会了。眼下这里的乡亲都在等着,夏伽蓝,你还不快点还钱?”
“是啊,快点还钱!”罗掌柜一挥手臂,身后不少人随声附和起来,一时间声势大壮。
夏伽蓝眼圈又红,乌青、庞统都是暗自挠头,他们要人有人,要嘴有嘴,就是要钱没钱,对方咬着这个问题不松口,着实让他们无奈。
“春公子,你又错了。”单飞反诘道。
“我又错在哪里?”春若扬怒道,暗想老子难道就没有对过一回吗?
罗掌柜冷眼看着单飞,嗤之以鼻道:“春公子错在哪里?难道说夏伽蓝不用还钱。她若不还,你问问这里的父老乡亲愿不愿意?”
众人自然摇头。
夏伽蓝拉着哭泣的五福,望着喧嚣的人群,娇躯发颤。
“钱当然会还,可不是现在。”单飞倒是冷静,等众人稍微平息下,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在下初到宝地,诸事不懂。”
那你还在装什么蒜?
罗掌柜、春若扬不等质疑,就听单飞高声道:“但在下却懂得几件事。夏季常、夏伽蓝若真是骗子的话,怎么会一个傻傻的等着被抓,一个宁可赴身火海,也不肯受人屈辱?你们说是嫁人难,还是去死难?”
众人默然。
单飞知道百姓心中的答案,扬声道:“夏季常、夏伽蓝没有逃走,在我看来,说明他们对这件事也不知情,他们是被冤枉的。”
众人有的迟疑、有的点头……
天蓝蓝。
夏伽蓝的秀眸盈满了热泪,她一直冤屈难言,堵在心中几欲发狂,直到现在,才有一人开口替她申冤!
单飞不看夏伽蓝,只留意着围观众人的表情,见众人大多意动,昂声又道:“夏季常不肯逃命,说不定早做好了还债的打算。只是还债需要时间,大家都是父老乡亲,摸着良心说一句,夏季常这人平日如何?”
众人沉默。
有些人脸色很有几分讪讪。
单飞见状,知道夏季常为人不错,说不定还帮了丹阳百姓很多事情。
只有春若扬冷然道:“他为人怎样又如何?”
“如果夏季常平日待乡亲不薄的话……”单飞拖长了声调,高声道:“还请乡亲们给个薄面,不是给我薄面,而是给夏掌柜一个薄面!给他这个宁可去死、也不肯受辱的女儿夏伽蓝一个薄面!”
泪水点滴,顺着玉颜流淌而下。
众人望去,只见到默默流泪的夏伽蓝还有那个哭的如雨的五福依偎在火前,神色不由唏嘘。
“乡亲们都知道眼下的情况,若还想现在要钱,无疑就是想逼死夏伽蓝。”单飞扬声道:“如果有想逼死夏伽蓝的人,还请站出一步,让乡亲们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脚步一动不动。大家都是想要钱的,但因此摊上逼死人命的恶名,那还是要考虑再三。
“看来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单飞继续道:“逼死了夏伽蓝谁都没钱拿,若要还钱,还请乡亲们耐心等待些时日。”
“你算老几?你说让我们等我们就要等吗?”春若扬忿然道。
罗掌柜亦道:“不错,人跑了呢?到时怎么办?大伙管谁要钱去?”
众人又是骚动起来。
单飞不为所乱,高声道:“在下无名小卒,你们怕我人微言轻有情可原。可父老乡亲们难道不知道我身边的这位仁兄是哪个?”
春若扬不屑道:“他是哪个?我不知道!”
单飞不顾庞统的犹豫,扬声道:“此人庞统字士元,本荆州第一名士庞德公之侄。水镜先生和其畅谈三天三晚,赞其为南州名士之首。”
哪有此事!
庞统面红耳赤,暗想这小子吹牛皮也不打草稿,好在他脸皮亦黑,众人看不出他脸红,又见他沉稳的和秤砣一样,倒感觉怪不得此人这么丑,原来有才啊。
春若扬、罗掌柜面面相觑,倒没想到庞统这大的来头。
其实庞统来头不大,但单飞什么荆州第一名士、南州名士之首的名头列出来,就像Lv、爱马仕中间摆着的,总不成是个山寨货?
古今百姓都信名人效应,心中均想,这个名人虽不是丹阳的,可能为慈济堂担保的话,那么要钱也不急于一时。
单飞握住庞统的手,满是“真诚”道:“庞兄,我知道你生性淡泊,不像某些蠢公子般总把家世挂在口中。”无视春若扬脸色铁青,单飞“诚恳”道:“但这时真不是淡泊的时候,还请你铁肩担道义,为慈济堂主持公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站台
日光朗朗,照在庞统身上,让他浑身燥热。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担当上这个道义了呢?
这从何说起?
可见众人的神色,庞统暗想这时若是退缩的话,不要说不用在丹阳混下去,事情传回荆州,就算叔父的脸面都会被他丢个干净。
虽知道此事后患无穷,庞统还是一咬牙道:“单兄,我知道你亦是淡泊名利,但这时候、你总不会看着我……”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就是——你小子够狠,几句话就把我拖下水来,可你不要想着逍遥的和没事人一样。
单飞明白庞统的用意,扬声道;“有庞兄龙头撑着,在下骥尾以附,怎会置身事外?”转身望向围观的百姓,单飞做“某某宝”一样的慷慨激昂道:“有南州名士之首庞统庞士元为慈济堂担保,诸位乡亲父老还怕拿不回钱吗?就算庞兄没有余钱,庞德公偌大的家业,诸位还怕赔不起吗?”
庞统要不是多年的涵养,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单飞动情又道:“既然如此,还请诸位给个期限。月底,这个月底,庞名士和在下管保给父老乡亲个交待。我想只要有良心的人,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围观路人都是点头示意自己还有良心。
“庞兄,你说是不是?”单飞转望庞统道。
众目睽睽下,庞统感觉嘴里发苦,可望着泪眼涟涟的夏伽蓝,终于道:“单兄说的不错,只要有良心的人,就算不站在慈济堂这边,也不会逼死人来要债。庞统庞士元虽然也是初到贵地,但和这位单兄一样的想法,今天斗胆做个担保,一定会和单飞合力帮助慈济堂还债!”
他见单飞绝口不提自己的名姓,总是“在下”什么的,只怕这小子就说漂亮话的主儿,事后说不定就溜之大吉,当众也为其“扬名”一下。
虽是秋时,但日光照在单飞、庞统的身上,多少让人有点发热。
春若扬和罗掌柜也感觉有点热,仔细看去,才发现大火烧得正旺,烤的人都有点冒汗,见众百姓都在望着他们,却都保持沉默,就算方才跟风要钱的都是犹豫起来。
知道众怒难犯,心中亦有些发虚,春若扬仰天打个哈哈道:“说的好,说的太好了!只是有良心的也得要钱吃饭是不是?”见众人又有些意动,春若扬眼珠转转,计上心头,“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等月底看看你们如何给我们个‘交代’。罗掌柜,我们走!”
他倒是说走就走,推开人群转瞬消失不见。
要帐的、看热闹的听春若扬都这么说了,知道今天要钱就是要命,要命就是不要脸。很多人在丹阳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暗想最不要脸的春公子都歇菜了,如今也只能等月底看看情况,一念及此,众人倒是一哄而散。
只剩大火熊熊的燃,可终究如热闹般,总有消散的时候。
夏伽蓝带着五福走过来,眼泪未干道:“还请庞……先生,单公子你们,进慈济堂歇息片刻。”
单飞皱了下眉头,他是不得已的出手,知道再想撇清暗中观察不太可能。好在众人眼下都在注意庞统,他还有点时间行事,望见夏伽蓝期盼的目光,单飞终于道:“好的,先进去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庞统咳嗽一声,“伽蓝姑娘……”
“怎么?”夏伽蓝微有不解。
“不才如今年纪轻轻,不敢担当先生之称。”庞统感觉有些郁闷,暗想都是帮忙,看起来我比单飞也大不了几年,怎么我就是先生,这个单飞就是公子了?
我有那么老吗?
夏伽蓝凄然一笑,“先生过谦了,以先生之仗义,称呼先生绝不为过了。”
庞统暗自郁闷,见单飞、乌青不理他们的客套,早进了院子,终于也迈步入院到了堂中坐下。
夏伽蓝心伤之下,还是倒了三杯热水奉上。
庞统接过热水道了谢,望向单飞道:“方才我有一事不明,还未请教阁下。”
“庞兄请讲。”单飞客气道。
“不知道阁下说的水镜先生是哪个?”庞统不解道。
“嗯?”
单飞也是不解,他方才说水镜先生和庞统畅谈三天三晚,赞其为南州名士之首,是根据脑海里的一点历史资料,如今见庞统这般,知道自己的资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