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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纯臣却没地方可以跑——崇祯皇帝临走之前撂下的那句话实在是太坑人了。
是,都交由本国公来决断,可是本国公能把这许多将领全带上不?
要是全部都带上,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陛下您老人家的国库内帑啥的能支撑不?
要是只带一部分,那剩下没带的那一部分是怎么看?他们心里什么想法?
只怕我朱纯臣以后会变成被针扎,被鞋底打的小人儿!
朱纯臣的碎碎念,崇祯皇帝不知道也不会关心,原本还想着去孤儿幼军那边浪一波的心思也熄了下来。
这些将领们都这个德性,洗脑更严重更彻底的孤儿幼军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儿!
想了想,正向着宫中而去的崇祯皇帝干脆吩咐道:“传话给成国公,此次出征鞑靼,把幼军也带上!”
回到宫中瘫坐在椅子上,崇祯皇帝才抹了把冷汗。
军功爵位制这玩意太他娘的吓人了!仅仅只是放出了这么一点儿,离着强秦的二十级军功爵位制给彻底释放出来,整个大明的军事体系就已经开始了蜕变。
这些家伙们以前想的是怎么守,怎么把这个兵当完,怎么把爵位传袭下去就算完事儿。
但是现在呢?
五军都督府的大佬们已经学会划拉地图了!
先看看哪个蛮子离着大明近,再研究哪些蛮子好欺负,然后再看看哪个蛮子有不乖的迹象。
不过很可惜。
先是发现了新明岛这么个好地方,接着就是朝鲜和琉球内附,再然后就是吕宋和爪哇这些地方被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差点儿弄成无人区。
就连以前闹出过倭寇的东瀛矮矬子们现在都老实无比,那些西夷的商船还在往来可是再也见不到一艘西夷的军舰。
在这种情况下,周边的小国有一个算一个都乖巧的跟孙子一样,让五军都督府上下只能徒呼奈何。
你们太乖,老子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现在好不容易蹦出来一个鞑靼人准备搞事情,五军都督府在得到消息之后就陷入了狂欢之中——老天爷睁眼,鞑靼的老铁们来送人头军功,好人啊!
但是,什么事儿都怕但是这个词。
鞑靼人最大的依仗就是草原足够大,打不过还可以跑,跑完了还可以再回来。
问题是,现在的大明会怕这些鞑靼人跑路?
现在的大明不缺战马!
而且依着崇祯皇帝那心黑手狠的性子,把霍去病那一套拿出来简直太正常不过了,甚至会干的比霍去病更过分!
过了半晌,崇祯皇帝才把脑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边去,拿起奏章看了起来。
朱聿键这十几个渣渣想干什么?回来探亲?
扯犊子去吧,有个毛的亲好看,不还是想着回来装逼?
第577章 弄死他们就是军功!
项羽曾经说过,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人生不能回到老家装个逼,谁知道你在外面混的好?
就像是后世的那些北漂横漂各种漂,在外面日子过的再怎么苦,受到委屈打落牙和着血往肚里吞,归家的时候不照样换身光鲜的衣裳,兜里揣上两盒好烟,花钱的时候都有些不在乎的豪气?
就像是鲁迅说的一样,人这一辈子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实现小时候吹过的牛逼!
而且崇祯皇帝也乐得让朱聿键这十几个渣渣回来装个逼——大明朝的藩王们眼下有些不够用的感觉,下一步就得把目标盯向那些郡王了。
而朝廷再怎么吹牛逼再怎么宣传,也比不上朱聿键这些渣渣们回来现身说法。
原来都差不多的地位,这几个渣渣突然间就前进了一步,剩下的藩王们怎么想?郡王们怎么想?
一起扑街不可怕,看别人成神才尴尬。
当初说好一起扑成狗,可是朱聿键这几个家伙却悄然间出头成神,这能忍?
悄然出头也就算了,光靠那寥寥数封书信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可是这十几个渣渣现在还要回来当着大家的面装逼?
可以预见的是,有朱聿键这十几个渣渣回来装逼,剩下的藩王和郡王们一定会更加积极的响应崇祯皇帝关于置换海外封地的号召。
除此之外,这些渣渣们回来敢空着手?朕的内帑里是不是又能丰富一下了?
正想着这些渣渣,崇祯皇帝突然又吩咐道:“告诉幼军那边,凡十六岁以下的,不许跟着去鞑靼。”
十六岁以下的属于未成年人,不能带着上战场——就算是不考虑自己的大儿子也在幼军,也得考虑到让这些十六岁以下的小家伙们上战场溜一圈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
微风徐徐,正是阳春三月之后的四月。
周伍一身为一个京营的总旗,自从集结令下来之后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
不过不回家也没什么,家里也没什么好让自己操心的,一切都有老婆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回去后面对着孩子问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周伍一不敢瞎乱回答。
比如我们脚底下是个大圆球?天圆地方是错的?
勃然大怒的周伍一很想把那混小子揍一通,但是在听孩子说到这是学堂里先生说的之后,周伍一就放弃了揍孩子的想法。
先生都是学问人,知道的肯定比自己这个大老粗更多,可能,脚底下真是个圆球?
京城的百姓们对于大军出征也已经习惯了,打从当今圣上登基,几乎是无年不战,没有哪一年不出征,没有哪一年不打仗,区别只在于皇帝是否会亲征而已。
连着两三年没见到皇帝亲征,今天终于在次见到,整个京城的百姓们开始沸腾了,一窝蜂的涌到了城门口看大军出征。
崇祯皇帝看着城门处遍布了道路两帝的百姓,心中突然生些了些许感慨。
自己刚刚登基的时候是属于被人欺负的那种,现在自己成了欺负人的。
自己刚刚登基时的百姓们琢磨着怎么科举当官,现在的百姓们琢磨着怎么混进卫所里面当兵。
十三年!整整花了十三年的时间才有了这些变化!
一路行军,一路风雨,崇祯皇帝带着手下二十万马仔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月之前赶到了好陈察哈尔。
针对于明军肆无忌惮的行动,鞑靼人干脆收回了压向别失八里和霍博克赛里方向的西路军,与东路军合兵一处,压向了逸都,打算正面硬刚崇祯皇帝一波。
崇祯皇帝跟鞑靼汗哈喇巴儿思就如同两个趴在蜘蛛网上的两个大蜘蛛一样,都远远的把探子撒了出去,分析着各路探子传回来的情报,以便于随时给对方致命一击。
崇祯十二年六月初三,阴,微风,无雨。
周伍一带着自己手下的马仔们远远的浪荡在逸都的周围,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五十一个人加上五十一匹战马还有各自的武器,就是周伍一手下全部的力量。
通过望远镜,周伍一远远的就判断出了对面鞑靼人的实力——游骑数量比自己要多,大概在一百骑左右。
呸的一声将叼在嘴里的草吐到了地上,周伍一冷笑着道:“干他一票?”
小旗刘为先不满的道:“头儿,你能不能别整天跟个土匪一样?咱们是官军,官军!什么叫干他一票?”
周伍一斜视着刘为先道:“就你他娘的事儿多!不说干他一票,那该怎么说?”
刘为先道:“听我姐夫说,陛下经常说干他一梭子,咱们应该学学,去干对面一梭子!”
周伍一甩手抽向刘为先,笑骂道:“走!干他一梭子!对了,这梭子是什么意思?”
刘为先一缩脑袋,嘿嘿笑道:“我问过我姐夫,他也是听说的,没敢去问陛下这梭子到底是什么,想来是好东西吧?”
周伍一嗯了一声,抬手拉下了面甲,喝道:“整理着装,检查火铳!”
等身后的五十骑都检查好了之后,周伍一喝道:“兄弟们,干他们一梭子!”
“杀!”
一百骑,除去总旗周伍一外,剩下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两个人头,就算是让对面跑掉了一半也能分到一个。
一个人头十两银子或者十贯崇祯宝钞,一家人两年的花销就有了。
关键是,对比起干掉对方游骑探子所得到的军功来说,十两银子根本就是洒洒水的存在!
五军都督府对于斩首或者生擒对方探子的奖励,可一点儿不比强秦时少,反而更多!
只要斩获敌人“甲士”一个或者“游骑探子”一个,就可获得一级军士长的爵位,宅子一处,口粮田十亩,奴仆两个。
除了军士长的爵位和口粮田不能传给自己的儿子之外,宅子和奴仆是可以继承的!
更何况,百户大人说了,现在砍死的蛮子越多,以后自己的孩子活的就会更轻松!
当把全天下的土地都抢下来之后,自己家的孩子可就是真正的人上人了!
当然,监军太监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什么叫抢?那叫收回失地!
总之,别管是把对面的游骑探子给干掉还是抓活的回去,也不管这事儿到底是抢地盘还是回收失地,这该有的赏赐一点儿都不会少。
周伍一带着自己手下的马仔向着鞑靼游骑冲了过去,鞑靼游骑也发现了这伙五十一骑的明军探子。
百夫长巴图缓缓的抽出马刀,轻轻的磕了磕马腹,大声喝道:“杀!”
巴图很有信心,一百骑对五十骑不仅仅是数量上的碾压,更是质量上的碾压!
明军不是不可怕,也不是不强,但是他们的强大和可怕,是建立在他们火炮的基础之上。
论到马上砍人,巴图觉得自己可以当那些明军探子的祖宗!
伏在马背上的巴图完美的躲过了对面明军探子头领扫过来的马刀,并且让自己的马刀成功的从对方的身上划过。
看到了吧,这就是明军!两军骑兵对冲,你他娘的直着身子是几个意思?仗着你们有盔甲的保护所以敢无视了马刀?
知道快速穿过的骑兵马刀有多锋利吗?
周伍一手里的马刀一空,接着腰间就传来一阵剧痛。
双方交错而过之后,周伍一才低头望向了腰间——护着腰的盔甲被割开了一个小口子,洇洇的鲜血已经将战袍染红。
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周伍一望向了身边的五十骑——都他娘的跟自己差不多一样,都被割伤了,幸好没有人坠马,也没有人重伤。
到此为止了!
刚才的距离太远,用火铳干掉对方明显不现实,但是双马交错而过后,双方的距离可就缩近到了火铳能够得到的距离!
右手的马刀没有动,周伍一左手松开马缰,从马脖子附近的得胜钩上面摘下了火铳,瞄向了对面的鞑靼游骑,冷笑道:“再见!”
跟在周伍一身后的五十骑早就习惯了自家总旗的这副德性,也早就熟悉了这种套路,当下便一起摘下了火铳,一起瞄向了对面的鞑靼游骑。
随着砰砰砰的响声,巴图脸上的冷笑就此凝固——明军的火铳比以前要远得多!还他娘的不用火折子!
这么重要的情报,必须得想办法传回去!
扭头看了看身旁坠马的十余骑,巴图咬了咬牙喝道:“冲上去!”
最后一搏!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明军的火铳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会连着击发!
对面没有形成他们擅长的三段击阵型,仅仅靠五十支火铳,威胁应该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