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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胤亦为盖氏族人,合该同去,二人结伴出门,就见一位八尺身高、腰悬长剑的青年伫在门口,抬着手一副犹豫着要不要扣门的表情。
“……”
骤一碰面,青年立刻收起踌躇,爽朗大方地自我介绍:“余姓臧名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家父为护匈奴中郎将,冒昧打扰还请恕罪。敢问足下可是盖射虎?”
广陵在徐州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徐州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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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洪?臧洪?和吕布合传的那个人?”
这人嗓门奇大,震得盖俊脑子嗡嗡作响,良久才反应过来,细细打量起对方。他不仅长着八尺的身高,相貌也是宏大,方脸大耳、浓发粗眉,加之腰悬长剑,望之便觉英武非凡。
“我正是盖俊,字子英,敢问臧兄何以知晓我到此?”盖俊边说边让出身子,邀请臧洪进屋。
“不可说。”臧洪笑着走进来。
盖胤料想今日恐怕是去不成了,向臧洪微微一礼,同阿白转入后堂。
盖俊落座后猛地一醒,想到了送自己来此的陈嶷陈公尚,路上他极少和他言语,初时还以为对方性子清淡,没想到藏得这么深,才离开就把他到来的消息散播出去。
心里固然有些小小不爽,却也没打算追究,反正总有一天会传出去。
“余亦为童子郎,住在离此不远,以后你我二人就是邻居了,今特来登门打个招呼。”臧洪顿了顿又道:“子英献上灭蝗策,可知在这京都掀起怎样的波澜?”
盖俊默默点头,虽未亲见也能想象个大概,毕竟其中涉及了一众宦官。
“依我看子英功在社稷,惠及千秋,实我辈楷模,只是阉寺从中获利稍显不美。”臧洪随后眉头一皱,叹气道:“说道蝗灾,不仅我大汉国遭难,草原也未能幸免,自春季以来,鲜卑寇边达二十余次就是证明。并、幽百姓苦啊……刚刚遭了蝗灾又被鲜卑胡狗洗劫一空。”
草原……永远是中原王朝最头疼的敌人,双方打打停停一直到近代才作罢。
他同叹一声,顺着他话问道:“臧兄可晓朝廷是何态度?”
“就我所知目下朝堂吵成一团,公卿武臣支持战、守者各半,宦官作壁上观,暂时没有插手的意思。”话里意思宦官倒下哪一边,哪一边就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盖俊摇头道:“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不如不战。”
臧洪面庞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盖俊又不傻,立刻明白臧洪父亲护匈奴中郎将臧旻是主战派。
果然,臧洪苦笑道:“余父乃主战一方,其实余父也清楚此战艰难,然而我大汉国北方有着漫长的边境线,鲜卑胡狗又来去如风,今天打这一下,明天攻那一下,与其使将士疲于奔命,百姓遭殃,不如决一死战。况且到时熟悉草原地形之匈奴人、乌桓人必随军参战,胜负乃在五五之数……”
“还是太险了。”这话盖俊没有说出口,他心知打确实无胜算,但正如臧洪所言,守同样是守不住的。嗯,头疼的事情还是留给当政者考虑吧。
“俊忽觉肚中乏食,臧兄可否介绍一处饭舍?”
臧洪见他转移话题,知趣的点到为止,笑道:“洪恰好知晓一处,定不会让子英失望。”
盖俊点点头转入后堂,本打算带盖胤夫妇同往,然而二人宁可一口干粮一口清水也不愿去,盖俊不能强求,和臧洪并肩而出,一个英俊青年进入眼帘,不正是送他前来的陈嶷吗。只听他道:“好你个臧子源,结识新友忘故人。”转向盖俊一揖道:“子源慕盖射虎久矣,是以通告了他,除子源外再无旁人知晓,还望盖兄原谅则个。”
臧洪一旁笑着为盖俊介绍道:“他姓陈名嶷,字公尚,与我同州,琅邪人。说来惭愧,洪之童子郎乃拜父亲军功所赐,公尚则不同,十二岁才名闻达州府,十四以通经考取童子郎,号‘神童’。”
“哦?还是个天才?”
盖俊遂向他发出邀请,三人边行边聊,一路不时有学子和臧洪见礼,看得出他在太学堪称风云人物,也是,留名青史的人必然不会简单了。
走出太学大门,不远便是一座商肆,他来时路上曾路过这里,人山人海,喧闹异常,惟一与他处商肆不同的是,这里有着为数不少的太学学子从事经营、帮佣,臧洪说这些人多为家庭贫困者,为了生活不得不操此贱业。
“这有什么,不就是半工半读,勤工俭学嘛。”他心里暗道。
三人来到市中央,站在一座恢弘酒楼前,其上书【醉乡坊】三个大字。其楼高数丈,长十余丈,皆由百年大木建成,雕梁画栋,气派非常。
前来喝酒的人很多,都上到高楼聚餐,就在盖俊准备登楼的时候,一个小厮热情地对臧洪一揖,将三人带向后院。他听了解释才明白过来,原来前面那座气派非常的高楼竟是接待一般宾客的地方,后院十数幢小楼才是招待贵宾之所,如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小楼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其实里边别有洞天,其装饰奢华到连蒲席都包着青缘。
臧洪拍拍手,美酒佳肴纷纷列案,丝竹管弦骤然响起,八名妙龄舞伎随着音乐节奏翩翩起舞。
盖俊面带微笑看着,时而端起一杯酒饮下,话说他前世什么舞蹈没见过?什么美女没瞧过?这点小场面如何能镇得住他。臧洪、陈嶷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他定力惊人。
一曲终了,臧洪斥退舞技,举杯摇敬二人。
盖俊未立刻饮之,而是好奇地问:“这里一餐花销不少吧?”
“子英提钱作甚,看不起我还是怎地?”臧洪重重一落酒杯,假作不悦。
陈嶷也道:“子英失言,当自罚三杯谢罪。”
盖俊倒也豪爽,喝下杯中之酒,又连干三杯,面色始终不改。
“好酒量。”臧洪这才改颜。
随着盖俊连连干杯,房内气氛骤然升温,三人敞开了肚皮喝,饮满二石酒方才罢了。
盖俊独饮一石,身形只是略微摇晃,出了门被浓浓热风一吹,立时醒了一半,而各下半石酒的臧洪、陈嶷却脚底下趄趄趔趔,满嘴酒话,不辨东西南北。
小厮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几次欲言又止。
盖俊醉眼斜睨他道:“所费几何只管报来,绝不会少你一钱。”
小厮忙道:“郎君误会了,臧君乃鄙店贵宾,特别吩咐不得收受他邀请客人的钱财,小人是想问郎君需安歇之所否?臧君每次饮罢都会睡上一会儿。”
盖俊吩咐道:“你去扶他二人歇息,不用管我。”说完取出一袋钱强塞给他便要离开,不想被转过身来的臧洪看个正着,一把拿住他的臂膀,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先走。
“子源也在?”
盖俊寻声望去,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相貌俊伟的青年士子向这边走来。
“原来是大兄。”臧洪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打一个酒嗝道:“大兄,你可知我手拉之人是谁?哈哈,你决计猜不到。”
青年士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可是盖射虎?”
“……”臧洪醉容一僵,转头为盖俊引见道:“此人乃吾同乡,广陵张纮是也,字子纲,博学多才,智计过人,胜洪十倍,洪以兄事之。”
张纮?
莫不是江东二张?
没想到来太学第一天竟一连遇上两位青史垂名的大人物,看来在这太学不会寂寞了。
汉代一石=10斗=120汉斤,30公斤。二石60公斤酒,别说三人,就是三头牛也喝不完。汉代有一种酒具叫斗,是一种大杯子,一石就是十大杯酒,相当于十几瓶啤酒的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马日磾与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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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俊来到太学整整两日几乎没有去上课,所有时间都花在访友上了。两伯父兄在他脑中印象已经很淡,见过面后发觉二人……该怎么说呢,没有大才,只是芸芸太学生中的一员罢了,若是太平年节或可做得一县之长,一郡之守,乱世嘛……不提也罢。祖母本家曹氏也没落了,反倒是敦煌令狐、索、张、氾诸姓人才辈出,幸好他来了,话说谁能压得住身负“射虎灭蝗”之名的盖子英?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未在太学遇上有比肩臧洪、张纮名气者,未来三国大放光彩的人现今不是未出生、尚幼便是身处地方,当然,还有一些特殊之人则躲在家中等待‘黎明’,如曹操、袁绍麾下颍川谋士团一众成员。颍川堪为党锢之祸的重灾区,荀、陈、钟、韩等姓皆被牵连,年轻子弟哪会来太学读书。
第三日清早,盖俊梳洗干净,静下心来对照张芝真迹练一个时辰草书,又朗朗阅读左传其中一篇,之后换上一身正装坐马车入平阳门,直奔永和里。昨天傍晚有马家仆人来报马日磾今日休沐在家,此行正是去拜见父亲口中“具得师学”的人。
马日磾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因为东汉流行单名,早在《春秋》就有讥二名、《公羊传》所谓二名非礼也等,但影响最大的还要属王莽。时莽辅政,便实施二名之禁。莽传有“匈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语,则二名之禁已见于诏令。王莽又谓他的长孙王宗,因自画容貌被服天子衣冠,刻铜印三颗,与其舅合谋,有承继祖父大统的企图。事发,宗自杀,仍遭罪遣。有‘宗本名会宗,以制作去二名,今复名会宗’。并贬官爵,改封号。这又表示去二名,显示朝廷的宠遇;恢复二名,则以示贬辱。这么一抑一扬,一褒一贬,对社会的影响可想而知,造成后世人们对二名存在着低贱的观念。日磾二字实非其父母所取,乃是他少时夜读史书,仰慕匈奴人金日磾品行遂自行更改,甚至连字(翁叔)也和金日磾一模一样。
来到马府,被门仆引着入内,贴着回廊绕过遍植花草树木如同花园般秀丽的院子,抵达中央大厅,另他意外的是,这里仅仅只有不到百人,连张奂也有弟子、门生数百,马日磾身为关中大儒反倒不如,岂不奇怪?
“也许是他择徒极严,无才者不受吧。”盖俊心想。
马日磾四十余岁不到五十,中等身材,面白短须,一派学者风度,倒与从父盖冲气质颇像。盖俊偷瞄座上马日磾的时候,这位鼎鼎有名的关中大儒也在细致打量他。他身材非常好,高七尺二寸,宽肩细腰,骨肉均匀,脸上有着河西人特有的硬朗线条,一条秀气挺拔的鼻梁,略显丰润的嘴唇,容貌虽不是上上,亦是中上之选。毫无疑问他的硬朗线条传承自父亲,鼻梁、嘴唇则来源于母亲。
“你就是盖兄之子盖俊?可有字?”在汉代,当儿子的面无论唤其父名或表字皆属不礼貌的行为。
“字子英。”盖俊立在书房恭敬答道。
“汝母可好?”
马日磾又问。他不仅和盖勋同门,还是马昭的族兄,乃有此问。
“家母身体安好。”
“从献灭蝗之策来看,可知你有机智,就是不知五经学得如何?”言讫,马日磾开始考问经义,眼见盖俊回答中规中矩,马日磾觉得他基础还算扎实,便让他行了拜师礼。
别以为前堂那百人都是马日磾弟子,其实真正被他收入门下的只有几人而已,其余人等皆为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