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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拿起保证书,交给了身边的工化科派来的指导员,那中尉戴着眼镜,很和善的样子。他朝杨越笑了笑,郑重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杨越凑过头去一看,巴尔斯。博尔吉。
“蒙古人啊?”
那中尉腼腆的笑了笑,“是!”
杨越伸出手,“合作愉快!”
博尔吉使劲地握了握,然后把保证书传给了九连连长。椭圆桌上坐着的人,把纸张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廖副政委的手里。
“别的我不多说了,该怎么做接兵手册上都有。我这里重点强调四个不准,都给我听好了。”
“一,不准接受宴请,尤其是定兵前后,谁接受被征召人员的宴请,回来向我打报告!隐瞒不报一经查实的,严惩不殆!”
“二、不准授受、索要财物,这是底线,也是原则,各位且行且珍惜!”
“三、不准无故换兵,地方人武部做好的前期工作,你们别乱插脚,别给他们惹麻烦,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四,不准私相授受,一切都必须公开,公平,公正。以上四条,不要当做耳旁风,我言尽于此。板子打下来,相信在座的都扛不住,如果有人非要违反,那就做好脱军装的打算……”
廖副政委看着面前的人,“散会!”
杨越起身,拿起帽子跟着人群往外面走,身后跟上来那两个工兵营的士官,叫住了他。
“杨连长!”
杨越一回头,“有事吗?”
两个士官脸色不善,“下午我们开个连务会吧?”
杨越看了看也停下来的博尔吉,问那两个士官:“连务会??”
“我们既然是一个连队,就算是临时的,也必须正规起来,毕竟接兵容不得差错。”
杨越点点头,戴上了大檐帽,呶了呶嘴:“那行,你们开吧,开完告诉我一声。”
“杨连长……”两个士官一愣,啥意思啊?
杨越头也没回,摇着屁股就走了。张朝封回头看那两个士官站在会议室门口,有点风中凌乱。
博尔吉笑了笑,回去了工化科。
张朝封追上了杨越,“越子,你把人两个晾那,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杨越脸上显得很平淡,但嘴上却毫不客气,“谁是接兵八连的连长?我要不要开会,要开什么会,什么时候开,我说了算!轮得到他两个给我出主意吗?倚老卖老吗?卧槽!简直莫名其妙!”
“你火气也是忒大了些。”张朝封劝解道:“人家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问?”杨越听了下来,“你别装听不懂,他们这是请示吗?他们想压着我们,你听不出来?图样!我跟你说,张朝封,作为一个单位的主官,必须有舍我其谁的魄力。在某些决定上,谁也不能让他渗入到你的决策当中来。需要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别让他们替你说了,你要温柔地当好人,他们就会更加瞧不起你。”
“别唧唧歪歪,说点我能听懂的!”张朝封大咧咧道。
杨越摆了摆手,“这么跟你说吧。你一排谁制定训练计划?”
“我啊!”
“那某一天突然二班长跑来,拿着一张纸说,排长,这是我们排下礼拜的训练计划,你批准一下,你会怎么想?”
“那肯定不行,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要我这个排长干什么!?”
“那不就完了!权威性知道吗?这就是!”杨越回头看着司令部门口陆陆续续出来的人群,低声道:“不管以后你干到了哪个级别,记住,任何事情,随时随地,保持住自己的权威性,否则一旦被人架空,你就趁早滚蛋回家种棉花吧!”
张朝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有时候把你晾在一边自己做决定不太好啊?”
杨越叹了一口气,“你和我是相依为命的弟兄,跟他们不一样,我们知根知底。很多事情你做了决定,我只会维护,不会拆台。同样,我也相信你也会全心全力地支持我,所以我们之间没这个存在。但是如果直面领导,比如老牛,甚至以后你做了连长,需要涉及更高一级的时候,记得做决定之前,先请示顶头上司一下。对你没坏处的!”
“知道嘛,早请示,晚汇报嘛,我懂的!”
“懂就好!”杨越默默地点头,希望他是真的懂。
回到了营区,杨越问郭廖借了一套士官肩章给张朝封,让他把上等兵的军衔肩章还给了郑书丛,也算是了了张朝封从来没干过士官的人生遗憾。二排长是刘传伟的同班同学,从军衔上来说,他是中尉,按理讲他更应该成为接兵连长,但是他自觉能力不够,应付不来社会上的复杂套路,刚好牛再栓有意提拔杨越,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让杨越当起了领头羊。三人碰了个头,撇除工兵营的两个士官,他们先订了个攻守同盟,谁特么要在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面前炸刺,谁就洗干净屁股等着挨踢就是了。
第254章 老军医
九月底,防化连被拉去了戈壁滩上保证师一级的步兵合成演习。走之前,牛再栓和仇几满买了几个菜,趁着礼拜六干部休息日,和杨越他们一起喝了一杯。
防化连的未来就交到了他们三个手里,眼睛一定要擦亮,千万千万注意,不要犯纪律。
三人仰着脖子一碗接一碗地喝完酒,张朝封就代替其余两个拍了胸脯,有他张朝封在,谁也别想辜负连长你的交代!我张朝封就是你的眼睛,在我眼皮子底下,杨越也好,二排长涂元定也好,都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那什么!牛连长,麻烦你再赐我一柄尚方宝剑,我好先斩后奏!
牛再栓哈哈一笑,扔过来一条屋顶上晒着的咸鱼。
防化连开拔的第四天,国庆还没来得及过完,杨越就收拾好了东西,和张朝封、二排长涂元定三人一起,列队出了营门。哨兵向三人敬礼,杨越带着队,一丝不苟地回礼。
等到了集合场地,工兵营的两个士官也早就来了,他二人也换上了尉官服,这么一眼看过去,接兵八连就是三中尉,两少尉,一士官。
两个士官朝杨越敬礼,杨越翻开了八连的名册,“谁是屈艺?”
一个个子稍高,脸消瘦的举起来手,“是我!”
杨越点点头,看向另外一个个子稍小,身体强壮的,“那你就是左向?”
“是我!”两个穿着少尉军装的士官互相看了一眼,面前这挂着中尉衔的胖子看上去不太好对付。那张年轻的脸上仿佛看不出什么表情,波澜不惊的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
杨越把花名册交给了张朝封,后者把他塞进了公文包里。五人在车边等了半天,才把指导员博尔吉等来。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林曾雪。他是H省的接兵负责人,区域大B0SS。往常这个任务都是副职干的,可是今年征兵量太大,尤其工化口子和防空营一样,要的兵更多,干部不够用。老林一听杨越也去H省,心里盘算着这一路上也不算太折腾人,就干脆挂帅出征了。
H省总共有两个接兵点。工兵营单独有一个,防化工兵合成去另一个。这两个点是挨着的两个地级市,林曾雪跑来跑去也方便。众人集合,点名出发。师直接兵干部上了几辆卡车,拖着就去了喀什机场,在那转机到了乌市,一下飞机,就看见一堆挂着红十字臂章的军医早就等在了那。
每个接兵连塞两个军医,负责在接兵点复查入伍新兵的身体状态。张朝封眼睛尖,在乱哄哄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嫂子诶!”
杨越心里一暖,顺着张朝封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苏沐晨笑吟吟地提着包走了过来,包一放下,苏沐晨正经八百地朝杨越敬礼:“乌市陆院医学院中尉军医苏沐晨报到!”
杨越还了个礼,看着苏沐晨肩膀上的中尉衔笑了笑,“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苏沐晨小声道:“我知道你要去接兵,所以我故意的。反正我们医学院每年也要帮忙,今年接兵我就报名了,你知道的,我想去哪我就能去哪!”
杨越竖了竖大拇指,“你还真是不务正业!”
苏沐晨脖子一抬,“我跟你说杨越,你别瞧不起我。我的成绩在我们班是拔尖的。只有成绩好的,才有资格报名接兵。而且,我专攻骨科,我是人尽其用,你别诋毁我啊!”
“行行行,说不过你!”杨越打着哈哈,看见个老军医朝他们走来,他朝张朝封呶了呶嘴,那货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提包。
“哎呀,年纪大了,不方便咯!”那老军医擦着汗,摇头。看见面前这一堆年轻的军官,尤其感怀,“哎,我就说嘛,让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真不如让我退休算了!”
苏沐晨笑吟吟地搀扶着老军医的手,“周师傅,您老过谦了,我年轻眼神不好,您经验丰富,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什么毛病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老军医呵呵笑道,“行了,丫头,我就知道被你忽悠来肯定要吃苦的。也罢,就当出去旅游散心,我们去哪啊?”
杨越连忙道:“H省H市!”
“哦,好地方!”老军医笑了,“我好多年没去过南方了,蹭你们的福!”
杨越瞥了一眼苏沐晨,这老军医你找来的?你来就算了,还拖个老人家是要闹哪样?苏沐晨咯咯笑道:“我介绍一下,这是军区医院骨科专家周老先生,在我们全疆军区,骨科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一眼就能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看出他骨骼上的问题,所以,你带上他,事半功倍,让那些想蒙混过关的做春秋大梦去吧。”
杨越敬了个礼,然后拉着苏沐晨走到了一边,“姐,我们没人手照顾他啊!”
“我啊!”苏沐晨道:“他可是我骨科的老师,到了地方,你们去忙,我和他等你们就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提前一晚上通知一下,又没事!”
“行!”杨越只好同意。那边吹哨子集合,准备转机出发。杨越让张朝封帮着老军医提东西,带着接兵八连所有人员列队集合,然后跟随着整齐的队伍鱼贯地上了飞机。
空客300一架一架地滑向了跑道,它们将从乌市机场飞向全国六个省份。塔台沉着冷静地指挥着空中交通,几乎每隔两分钟就要发出一架次军用包机。杨越和苏沐晨坐在一起,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空姐正在检查着每人的安全带,笑得职业。路过张朝封身边的时候,那货看着空姐,一边眨眼睛,还一边吹了声口哨。
身边几个人都会意地笑,杨越转过头,“注意形象啊!”
那空姐标准地露着七颗牙齿,脸微微地一红,一边帮张朝封扣上安全带,一边温柔地轻声道:“祝各位旅途愉快,一路顺风!我将竭诚为你们服务!”
张朝封看那双雪白的柔荑正熟练地整理着他的安全带,倒是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然后闭着眼睛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255章 董部长
H省,号称九省通衢,中部枢纽。在古代中国,这里便是重要的汇通地带,兵家必争之地。革命战争时期,这里走出了大量共和国的高级将领,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摇篮之一。
H省人杰地灵,这里的兵源素质在整个南方来说都算不错,机灵、聪敏,身体素质融合南北优势,平均身高也不算差。能吃苦也能创新,表面上看有北方兵的豪迈,骨子里却透着南方兵的狡猾。
十月初,H省的气温比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