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需随军掩杀即可……”
“原来如此。”
魏青恍然地点点头,可旋即,他又低声问道:“可底下这些士卒……如何向他们解释?”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问题,要知道他们方才可是实打实地喊出了「杀光秦狗为犀武报仇」的口号,如今见秦军撤入营内,蒙仲等人却又想见好就收,那么试问如何向士卒们解释这件事呢?
想了想,蒙仲低声说道:“就说……今日先收敛犀武的尸骸,待来日再取这些秦军的性命。”
“唔……”
魏青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解释地说,便点点头认可的蒙仲的主意。
片刻之后,魏军中便传开了蒙仲的命令:叫这些秦狗再多活一两日,先收敛犀武的尸骸,不可令我魏国的英雄暴尸在野。
魏军的士卒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大义凛然的理由,当即停止了对营寨的进攻,在众多的尸骸中翻找公孙喜的遗体。
“魏军……在寻找公孙喜的尸体。”
在营寨内的哨塔上,秦将季泓皱着眉头对白起说道。
“唔。”
白起闻言平淡地说道:“魏军想要撤离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又不曾携带攻营的器械,自然不会强行攻打营寨。”
“那……就让他们带走公孙喜的尸体么?”
“一具尸体而已,留它何用?”白起平淡地说道。
以白起的智略,他稍稍一想便看穿了蒙仲的心思,无非就是不希望以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强攻这座营寨罢了。
但对此白起并不介意,他巴不得这些魏军赶紧滚蛋——蒙仲考虑到魏军的伤亡,不愿意强攻营寨,白起亦考虑到此刻他秦军士卒体力透支,亦不想再跟魏军继续厮杀下去。
由于双方的默契,魏军带走了公孙喜的尸体,也带走了在此战中战死的士卒尸体,而秦军则从始至终也没有用弓弩射击的方式再次激怒魏军,双方颇有默契地打了一场虎头蛇尾的战争。
原因很简单:即秦魏两军都并非在最佳状态!
“魏军撤了……”
“魏军撤退了……”
待亲眼看到那四万魏军撤离后,营寨内的秦军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得不说,此刻诸秦军兵将心中有种羞愧乃至羞恼的感觉,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昨晚以八万兵力击溃了二十余万魏韩联军的胜师,然而今日却被区区四万魏军打地抬不起头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白起却明白,今日魏军之所以能做到“以败卒战胜胜师”,其中原因无非就是时机卡地好,刚好抓住了他秦军鏖战后的疲软期,否则只要过个一日,四万魏军几乎是没有可能压制六万秦军的——公孙喜死不死,都是这个结果。
此时,季泓在旁问道:“白帅,魏军既然已经撤退,我军接下来作何安排?”
听闻此言,白起颇感惆怅地吐了口气。
不错,魏军虽然暂时撤退,可他秦军又将何去何从呢?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先让麾下的士卒歇整一波,然后便立刻对韩军、或者逃入伊阙山的魏军动手,一举歼灭这最后的魏韩联军,如此一来,这场战争的胜利便稳稳落到了他的囊中。
然而今日魏军的反制,却彻底打乱了白起的计划。
这下好了,伊阙山的六七万魏军因为这场仗,士气重新被盘活,眼下他秦军非但很难再歼灭这股魏军,甚至于,都没办法绕过这支魏军去袭击韩军。
再想想他十三万秦军,两万伤亡,其余十一万中有六万在此地,只有五万兵力在雒水、在他秦军主营,还要兼顾对新城的防守,若换做寻常秦将,恐怕早已下令撤回主营了。
但问题就在于,魏军不会如此轻易放任他们返回主营的。
白起很清楚,方才魏军之所以没有强攻营寨,这只是因为魏军没有随军携带长梯、冲车等战争器械,强攻营寨势必会付出巨大伤亡,因此暂时撤退,坐等他秦军主动退离营寨,以便到时候随军掩杀——这种招数,几乎都快用烂了,白起哪怕是用膝盖想,都知道对面的魏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秦军,到底退不退?!
苦苦思索的好一会儿,白起还是无法得出结论,他唤来了将领卫援,吩咐后者在东营的那片废墟上重新建造营寨——最起码弄点防御设施,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被魏军攻破。
没想到卫援率军离开后仅半个时辰,便派人回来向白起汇报,说魏军有一支兵力抢先一步在伊水西岸驻扎,此刻正在建造营寨。
『这是要切断我军从东侧撤离的路线啊……』
白起顿时心中了然。
此刻他六万秦军想要撤离这一带,向东渡过伊水、撤到河对岸的香山,这条路径显然是最快最便捷的,但很可惜,魏军已经提前做好了防备。
不难猜测,只要他白起胆敢下令全军从东渡伊水,魏军绝对会在他们半渡之际立刻发动总攻,强行留下他秦军一半军队,围而歼之。
当然,他秦军也可以向西撤退,但问题是,此地往西,在雒水一带,还驻扎有万余魏军,只要稍稍阻挡他们一下,待等伊阙山一带的魏军赶到,他秦军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按照这么看,似乎沿着来路向北撤退才是唯一的退路?
但事实上,这条路线在白起看来却是最糟糕的,首先,这条路线先向雒阳方向撤退,然后西渡雒水,绕一大个圈,最终才回到位于韩军主营南侧的秦军主营。
途中的距离究竟有多远?整整两三百里,倘若被魏军抓到他秦军撤离的准确时机,沿途发动追击,说不定他六万秦军通通都要死在撤退的路上。
哪怕魏军没有抓到机会,让他白起等人顺利跑了,魏军也能顺势强攻新城——等到他白起率领六万秦军绕一大圈回到新城,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这些只是关于撤退的想法,其实白起还可以继续与魏军死磕,毕竟伊阙山的魏军是几乎没有什么粮草的,除非韩军借粮,否则克日必定断粮,而韩军的粮草根本无法供养如今残存的至少十六七万联军。
因此白起寻思着,魏韩两军说不定会因为粮草的关系而自行崩溃。
就当白起在营寨兵帐中权衡利弊,思考着他秦军接下来的退路时,蒙仲已率领着小胜一场的四万魏军,返回了伊阙山一带。
迎接他们的,是伊阙山上下剩余两三万秦卒发自肺腑的欢呼声。
这些败卒为何而欢呼?是单纯因为同泽击败了强大的秦军么?当然不止,他们是为了自己终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而欢呼。
见此,魏将窦兴很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因为他很清楚这帮魏军败卒究竟是为什么而欢呼。
不过蒙仲倒不在意,毕竟怕死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他也怕死,害怕自己死后母亲、妹妹、妻子孤苦无依。
想到这里,他私底下宽慰窦兴道:“窦司马就莫要计较了,眼下我军唯有上下团结一致,才能扭转胜败。”
窦兴闻言点点头,命士卒将公孙喜的尸体与头颅带上来。
跟魏青、费恢、郑姡А⒉涛绲染韭聿畈欢啵夹硕杂诿芍倩故切拇婕阜志匆獾模暇姑芍俳袢照庹芯甲プ∏鼐槿跗诘摹赴芫粗啤梗晌绞且幌伦泳团袒盍艘零谏揭淮咄虻奈壕偃裘挥忻芍傧壮稣飧黾撇撸咄蛭壕峙履岩蕴油驯磺鼐钡饺裁坏慕峋帧�
片刻之后,蒙仲、窦兴、魏青、费恢几人将公孙喜的首级与尸体来到了假帅公孙竖面前。
看到几十年的老兄弟竟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公孙竖不禁老泪纵横,用颤抖的语气说道:“将……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老夫。”
见此,蒙仲便将此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公孙竖,并在最终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愧疚说道:“假帅,以当时的情况,在下实在没有办法解救犀武……”
听闻此言,窦兴、魏青、费恢等人亦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怪你,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他自己。”
半晌后,公孙竖长长吐了口气,勉强平复地心情,满脸苦涩地说道:“是他不肯听良劝,导致兵败身亡,还险些令我十八万魏军全军覆没……”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公孙喜的尸体,不忍地撇开了头,吩咐自己身边的近卫道:“来人,先将犀武的遗体搬到营内,叫人细心将尸首缝补。”
“喏!”
几名近卫抱抱拳,一个抱起公孙喜的首级,两个抬起公孙喜的尸体,离开了诸人的视线。
看着这几名近卫,蒙仲忽然想到了公孙喜的近卫公孙度,从昨晚他与公孙喜分道扬镳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公孙度,想来在公孙喜遭秦军抓获的期间,公孙度已战死在沙场上。
想到这里,蒙仲微微叹了口气,感慨战场上人命贱如草芥,指不定什么时候,你所熟悉的人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于,连尸首都找不着。
“蒙仲,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在平静了片刻后,公孙竖询问蒙仲道。
见此,蒙仲抱了抱拳,正色说道:“在下猜测秦军多半会选择撤兵,是故今日放弃强攻营寨……”
“你的判断没错,接着说。”公孙竖点了点头。
“喏!”蒙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下对秦军的策略,无非就是趁其撤兵之时予以追击,为此,在下已拜托郑姡А⒉涛缌轿痪韭硪憎庀戮又匦伦ぴ谝了靼叮灰蛭卸锨鼐梢了⑻油闵剑热羟鼐灾匆庋≡裾馓趼废撸揖憧梢园攵啥鳎钇鹇肽芰粝虑鼐话氡Α�
“唔。”公孙竖认可地点了点头:“倘若能强行留下秦军一半兵力,这场仗我方总算是稍微能挽回些劣势……”
说到这里,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蒙仲,如何追击秦军,老夫相信你的才能,就不过问了,眼下我军面临着一个难题……”
蒙仲闻言说道:“假帅指的是军粮吧?”
“唔。”公孙竖点了点头,说道:“你麾下的佐官乐毅,老夫已询问过那名年轻人,他告诉老夫,你等山营内的存粮早已告罄,前两日问韩军讨要的粮草,此刻亦所剩无几……对此你有何对策?”
蒙仲想了想说道:“此事在下已经考虑过,可使士卒们在伊水上游筑造水坝,既能蓄水捕鱼,充当口粮,又可防备秦军试图东渡伊水……若秦军胆敢强行渡河,我军只需毁坝放水,便可重创秦军。”
“不错的计策。”公孙竖点点头,但旋即又抬头说道:“但筑造水坝、蓄水捕鱼,不足以养活伊阙山一带我六七万魏军士卒……哪怕老夫已下令收集战场上的死马、伤马,割肉作为口粮,亦远远不足……因此老夫觉得,有必要去一趟韩军的营寨,与暴鸢当面商议此事,希望韩军可以再给我军一些粮草……蒙仲,你跟老夫一同前去。”
蒙仲当然明白公孙竖把他带去做什么,无非就是让暴鸢认识一下他,双方彼此好有个配合,莫要再向先前那般各自为战,以至于三十万联军非但没有战胜十余秦军,还险些被秦军所击败。
“喏!”
蒙仲抱了抱拳说道:“且容许在下先安排一下部署。”
说着,他便对窦兴、魏青等军司马做出了安排:“窦司马,在下恳请你接下来驻军于伊阙山的西北侧,一方面防止秦军向西逃亡,一方面尽快派人联系唐直、焦革两位军司马,他二人麾下至少仍有万余兵力,可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