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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请跟我来!”白先生放慢了脚步,秦骧、铁昆仑、肖雨复、老计和铁延鸠也勒紧了缰绳,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此时天已近全黑,风吹着山道两旁的树叶,发出“呜呜”的声音,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这条山道平时很少有人走,道上杂草丛生,两旁高大的树木和山石后面很容易隐藏居心不轨之人,一时间老计和肖雨复都感觉到一阵紧张。
忽然铁延鸠怀里的“土狼”发出一阵响亮的吼叫声,更令计亚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出个门居然还带条狗,看来这几个人有些不简单!”忽然一旁的树丛里忽亮起几个火把,数十个彪形大汉将众人围了起来,手中亮着明晃晃的尖刀。秦骧看得分明,这十来个人是真正在刀头舔血的江湖草莽,比起白先生手下那些村野屠夫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
“刘老三,是我!”白先生对一名身披狼皮外套的彪形汉子说道。那汉子一见他领了这么多人前来,顿时就不高兴了。
“白先生,你这是何意?领了这么多人是打算来剿灭我们‘啸义堂’吗?”刘老三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打量着秦骧等人。
白先生朝他拱拱手,不紧不慢地回道:“我老白也是‘啸义堂’的一份子,不敢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今日一来,是带几位故人来见一见堂主和弟兄们。”
“哦?故人?”刘老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既然是上山,可要知道规矩!第一,你们身上所有的兵器要交出来;第二,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也要交出来!”
白先生一听,顿时骂道:“第一个规矩也就算了,这第二个可是谁定的狗屁规矩!”
“就是老子定的,怎么样?”刘老三脸一拉,耍起了无赖,他的十多名手下也跟着挥舞着刀子起哄。
白先生还想再骂,却被秦骧止住了:“好,这两项规矩都依你!只不过希望你不会后悔!”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金银和匕首扔到刘老三的面前,铁昆仑等人见状,也纷纷照办。
刘老三捡起地上的兵器和金银,拿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手中钢刀一挥,喊道:“见到金银不拿老子才会后悔!这几位‘客官’,就请跟我来吧!”说着便转身向山上走去,两个手下举着火把一前一后地将众人押上山头。
凤仙山的山头众多,这个西南角的山头被称作“翠玉岭”,山顶上有一座道观,本来也是文人雅士游山玩水的好去处。不过这座道观由于香火不旺,又兼年久失修,很多道士都离开了,两年前被一伙自称“啸义堂”的匪徒强占,留守的三个老道士也被抓起来当了苦力,替他们挑水捡柴、洗衣做饭。
秦骧等人随着刘老三入了这座道观,只见“三清殿”的大匾下面挂着小一号的“啸义堂”匾额,殿里的“三清祖师”神像仍然矗立其中,神像上被披上了写满古怪符号的黄幡,油彩也依然如新,可见这伙匪徒竟还有“礼神”的心思。
正中间的神像前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名身穿黄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居然就是“啸义堂”的堂主。老道眯着眼扫了一眼白先生,见他领着五个人进了大殿,有些不悦地说道:
“白老弟,本堂主不是交代过吗,没有什么紧急之事,不要随便上山!今日你山上就罢了,还带着几位客人,可是要替什么人当说客?”
“啸义堂”在京城、凤仙郡两地名声不显,但手头也有三十多号亡命之徒,在别人看来也是一支不小的江湖势力,所以这两年里一直有人想将拉拢他们为自己卖命,老道这般猜测倒也合理。
“朱家九,你仔细看看我带谁来了?”白先生却是丝毫不管他那一副装腔作势的作态,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出来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老道双眸豁然睁开,眼神落在了一脸微笑的年轻人身上。
“好久不见啊,老九叔!”秦骧笑着打招呼,脸颊上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
朱家九仿佛如触电般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颤抖的手竟然没握住拂尘,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你……”朱家九一脸惊恐的表情,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忽然对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来人!”顿时“三清殿”内涌入了一伙面目狰狞的匪徒,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了堂下站立的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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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章 道观阴谋
“朱家九,你这是何意啊?”刀刃加身,白先生也有些不淡定了,“好歹你我也受过秦三公子的恩惠,有必要如此决绝吗?”
只见朱家九笑着挥挥手,示意手下们将兵器放下:“白老弟你误会了,我这是喊人来欢迎三公子啊!来人,去把张牙兄弟和季三保兄弟请来!”
“是!”立即有一名油光满面的汉子跑了出去,不一会带了两名衣着光鲜的头目进入了“三清殿”之中,正是朱家九口中的张牙和季三保。
“哟?这不是秦三公子么?这么多年不见,公子已经长成大人了啊!”这二人见到铁昆仑后,顿时就认出了秦骧的身份。
“还有老元和老铁,这两位可真是忠心耿耿地追随公子这么多年了,比起我们这几位当年一起在土地爷面前拜把子的‘义兄弟’来说,不知强上多少倍!”朱家九不甚唏嘘。
只见肖雨复大步上前,一脸阴沉地对朱家九等人喝问道:“老九,我手下那名弟兄呢,不是被你们杀了吧?”
朱家九一听,满脸堆笑地说道:“岂敢岂敢,我老朱见他身手不凡,本想拉他入伙,可你的弟兄软硬不吃,老朱我也是爱惜人才之人,这不让他在客房好吃好喝地供着呢!那个谁,去把今天早上请来的客人带过来!”
一名匪徒得令跑了出去,不一会将那名与计亚成一道扣押的镖师带进了殿内,镖师身上衣衫破烂、嘴角有血迹,锐利的双目瞪着朱家九等人,丝毫没有惊恐之色。
“老朱,你竟然对我的弟兄动手了?”肖雨复冷冷地问道,眼神中的迸出的怒火能将他们吞噬。
朱家九明白眼前之人不好惹,也不说话,只是尴尬地赔笑,嘴里说着“恕罪恕罪”。不过肖雨复还没恕他的罪,那名镖师却先开口了:
“肖掌柜请放心,这帮酒囊饭袋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那三个想强拉我入伙的小贼,被老子一顿好打!哈哈……”说完竟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朱家九、张牙和季三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这干嘛?还不放人!”名叫张牙的头目发话道,两名小厮提着钢刀将绑在镖师身上的绳索割断。
“秦三公子,你看这误会一场……”朱家九谄媚地说道,“我这就设宴为几位贵客接风洗尘,聊表我老朱的歉意!”
“‘聊表歉意’就不必了,不过好吃好的嘛还是要的!”秦骧走到朱家九的面前,“上山前,本公子和几位朋友身上的钱财、兵器都被你手下一个叫刘老三的给拿走了!本公子的规矩,你可知道?”
朱家九闻言脸色一变,怒喝道:“这个刘老三真不知好歹,秦公子的东西都敢抢,去把他给我押过来,老子亲自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抽筋扒皮就不用了!”秦骧说道,“你的手下抢了本公子的东西,本公子的规矩,你可还记得?”
朱家九满脸赔笑道:“公子、我的好兄弟,不就是‘十倍奉还’吗,我老朱出得起、出得起!”
“那就好!那麻烦九叔你前头带路吧,我们弟兄几个忙了大半天,滴水未沾呢!”秦骧瞪了一眼朱家九,朱家九立刻识趣地引着众人走出了“三清殿”,将他们请入了旁边的一间偏殿,从偏殿里传出的酒菜香味便知,这里是“啸义堂”的饭堂。
“寒山破观简陋,煮饭的几个老道还有些手艺,还请各位贵客不要介意!”季三保朝众人一拱手,将他们请进饭堂,招呼手下们端酒送菜,与朱家九、张牙又陪着他们吃了一回。
酒足饭饱之后,白先生向秦骧等人说起了这几年朱家九等人的经历。朱家九、张牙和季三保,原先都学过些武艺,十多年前在京城时,被当时“好游侠”的秦骧相中,一起在京郊外的土地庙里拜了把子,原本以为傍上了高官家的公子哥,谁想秦懿一朝下狱,他们这些善于“审时度势”的人也只能另谋出路了。
然而这些人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恶习难改,在外面晃荡了几年,竟然是一事无成;后来听说秦懿被平凡,他的儿子们也被恩准回京继承“长襄侯”的爵位,便又从外地入京,想找秦骧讨一口饭吃。岂料入京打探之后才知道,秦骧并没有与两位兄长一起回来,而是已经“客死他乡”。
朱家九、张牙和季三保正为生计发愁时,遇上了同样入京来寻秦骧的白先生,四人一合计,便来到了凤仙山脚下,收留了一群从扶风郡逃灾而来的流民和草莽,建立起了“啸义堂”,真正算是“落草为寇”了。
前事交代完毕,白、朱等四人都好奇地问着秦骧“失踪”的几年发生了何事,秦骧当然不会对他们说实话,只是随便敷衍了事;当然这四人关心的不是他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他现在来京城做什么。如果能够继续在秦骧手下做事,以他那豪爽的行事做派,他们下半生的生机也就有了着落。
“本公子这次入京,当然是来‘做买卖’的!”秦骧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可知道如今这天下间西域良马的买卖有半数掌控在我的手中,这其中的利润之丰,可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秦骧故意引诱这四人,因为他此时有了收编这些流匪为己所用的心思。
果然这四人听到秦骧的话,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朱家九更是腆着脸笑道:“还是秦公子有想法,我老朱愿意再跟着您干!”
“我等也愿意!”白、张、季三人附和道。
却见秦骧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本来这京城的骏马生意本公子可以控制七、八成,不过最近京城里有一个大官抢了我的生意,如今这利润可不及前两年的三成!诸位手下有这么多弟兄,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养活!”
计亚成和肖雨复一听他这么说,心里立即有了底,秦骧这是打算利用这伙匪徒来对付萧鲎。不过他们也担心这些人的忠诚度远不及铁昆仑这些心腹,半路出卖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要利用这些人,只怕要好好留个心眼。
对于这个问题,秦骧当然心知肚明。朱家九这些人他可以收编、可以利用,但却不能倚重,秦家倒台时他们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冷眼旁观、纯粹就是“食客”。且不论能力问题,单看这些人在秦懿平反之后又入京来投靠就知道,他们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当然不可能被视作心腹。
“竟然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只要秦公子发话,我们必当率领手下弟兄将他灭了!”朱家九、张牙和季三保拍着胸脯表忠心道。
然而白先生却是眉头一皱,捋着胡须问道:“敢问秦公子,这位‘京中大官’是何人?”四人之中就以白先生最为明智,一直以来他也是充当着“军师”的角色,为“啸义堂”的发展出谋划策。
秦骧摸了摸前额,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就是现如今的太仆卿萧鲎!”
“萧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