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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好奇道:“儿啊,你方才在想什么?我叫你几声,你都没有回答。”
王义方愣了愣,突然跪了下去,道:“母亲大人,孩儿——!”却又是欲言又止。
王母见王义方突然跪了下来,吓得一大跳,“儿,你这是怎么呢?”
王义方瞧了母亲一眼,如实将毕正义一案告知了母亲,又道:“母亲大人,此案并不复杂,但是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敢仗义执言,可见其中凶险,孩儿身为侍御史,这本是孩儿的职责,可是孩儿又怕若上奏弹劾李中书,会连累到母亲大人。”
王母听后,呆愣不语,过得半晌,才道:“儿啊!你父亲早亡,没能教你什么,你能有今日,全凭昔日魏公的亲睐,你可有想过当年魏夫人为何将萍儿许配你,咱们当时可是一穷二白啊,魏夫人看重不就是你的品性吗,母亲也一直为你感到骄傲,若你将真相隐瞒下来,首先,你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信任,这是不忠。其次,你让母亲失去了对儿子的骄傲,这是不孝。母亲已经是风烛残年,这一生也活够了,纵使有个什么祸,母亲也不怪你。”
这王义方的夫人就是魏征夫人的侄女,他就是魏征提拔上来的。
“是,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得到母亲的支持,王义方便无所畏惧了。
……
……
萧府!
“杀人灭口!”
萧无衣猛地从韩艺怀里坐起来,道:“这分明就是李义府那奸臣杀人灭口,难道你们这些大臣连这个都想不到么?”
韩艺被她一惊一乍的,弄得也是心慌慌,苦笑道:“你别激动啊,小心动了胎气。”
萧无衣狐疑的看了眼韩艺,道:“你心里知道的是不是。”
“猜测!”
韩艺道:“在没有证据直接证明的情况下,只能说猜测,我也只是猜测。”
萧无衣好奇道:“既然你也认为是李义府杀人灭口,为什么你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韩艺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萧无衣立刻反驳道:“我一直认为很多事都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
韩艺愣了下,道:“你是希望我跟魏征一样,直言不讳。”
“做魏征有什么不好。”
萧无衣道:“不但可以扬善惩恶,明辨是非,而且还能扬名立万,名垂青史。”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但——但是也得遇上我外公那样的明君,才能做魏征,你——你还是不要做魏征。”
无衣姐很矛盾,她一方面嫉恶如仇,但是另一方面她也害怕韩艺有个三长两短,相比较起来,她当然更倾向于韩艺的安全。
韩艺听得哈哈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你放心,有句话说得好,这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有一天,老天会收拾李义府的。”
萧无衣翻了个白眼道:“老天可没有长眼。”
她这性格,哪会信老天啊!
韩艺又将她搂在怀里,道:“苍天若无眼,又怎会让我遇上你。”
萧无衣眨了眨眼,抿唇一笑,正欲开口,突然“哎呦”一声。
韩艺面色一紧,道:“你怎么呢?”
萧无衣瞧他神色紧张,饶是在朝中遇到再大的事,也不曾有这般神色,心中即是开心,又是感动,噗嗤一笑,“你儿子在踢我了。”
韩艺一愣,道:“你真是吓死我了。”
萧无衣却是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我听听看,看看你有没有冤枉我儿子。”
说着,韩艺便俯下头来,将耳朵贴在萧无衣已经拱起的肚子上。
萧无衣低目注视着爱郎,柔情无限,心中戾气顿时减去不少。
……
……
御史台!
“启禀崔御史,卢公子在门外求见。”
“卢兄?”
崔戢刃微微一愣,急忙放下笔来,快步迎了出去,只见卢师卦站在院中,拱手道:“卢兄大驾光临,戢刃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卢师卦拱手笑道:“戢刃,没有打扰你办公吧!”
“哪有这么忙!”
崔戢刃忙伸手道:“快屋里请。”
他知道卢师卦一般不会轻易来这里找他,如今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求他。
来到屋内,崔戢刃就道:“卢兄此番前来,定是有要事来找我吧。”
卢师卦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份资料来,道:“这是毕正义的验尸结果,你看看先。”
“毕正义?”崔戢刃脸色一变,又将资料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皱了下眉头,过得一会儿,他将资料一合,道:“卢兄的意思是?”
卢师卦道:“从验尸的结果来看,显然毕正义是被谋杀的,且不说脖颈上那两道伤痕,如果他是自杀的,他手腕就不会有淤青的手印,他的指甲缝里面就不会有人的皮屑,据我所知,他可没有跟人打过架,定是当晚有人抓住他的双手,然后从后面将他活活勒死的。”
崔戢刃道:“那卢兄你希望我怎么做?”
卢师卦道:“我听说上面已经准备结案,而枢要大臣中已经包括了刑部、大理寺、民安局三大官署,我去找他们,只怕他们不会帮忙,我也能够理解他们的苦衷,唯有你们御史台一直没有做声,而且你们御史台有着闻风上奏的职权,即便你们将此事上奏给陛下,陛下也不会责怪你们。”
其实他很聪明,只是他过于耿直了,让人觉得很莽撞,他也看得清楚这局势,别人都怕惹祸上身,可是御史台他本来就是干这事的,你将这事给捅出去,也没有人会觉得你们御史台是在搞政治斗争,这是你们的职责啊!
崔戢刃皱了皱眉头,思忖半晌,道:“卢兄,此事没有这么简单,这事为何会越闹越大,不就是杜正伦与李义府相互之间的争斗么。难道杜正伦就对于李义府的死不怀疑么,以杜正伦的性格他能就此放过李义府么,可是仅仅半日,政事堂内就达成了默契,中间一定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皇帝身体抱恙一事,当然不能外传,这是属于高级机密,即便是当天不在的李绩等人重臣都不知道。
卢师卦道:“可是戢刃,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一个大理寺丞在大理寺的牢狱被人谋杀,这听上去都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朝廷却如此草率结案,照此下去,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草芥人命,我们此番为毕正义求得公正,其实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保护我们的子孙后代。”
崔戢刃点点头道:“卢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可是——可是朝中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是妥协。”
卢师卦听罢,轻轻吐了口气,伸手将验尸报告拿了回来,拱手一礼,“打扰了。”
崔戢刃忙道:“卢兄,我劝你不要继续查下去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嫂嫂和莲儿着想。”
“可谁又想过毕正义的妻儿。”
说完,卢师卦便开门出去了。
第1327章 非常手段
卢师卦这人天生就一犟脾气,年少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犟,在如今贵族的传统下,敢于离家出走的人真是不多,更何况是嫡长子,有此可见一斑。不过在外面历练了数年,其实他已经变了许多,又有了妻女,好多他以前看不过去的事,如今只要他没有参与,他也可以做到只是叹息一声。可偏偏事有凑巧,他刚好又参与了毕正义一案,而且他这两年来,苦心研究法医,目的也就是为了这个,因此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当然,他也不会勉强崔戢刃,这是他们几个之间的默契,不然的话,就他们七个性格都这么强势的人怎么可能到如今,还能有这么好的感情,就是他们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任何人身上,这其实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信任。
不过,卢师卦亦非莽撞之人,他也在思考,如何能够将真相公布与众。
“卢公子,请留步。”
正当卢师卦在思索时,忽闻后面有人喊,转过头来,但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追了过来,忙拱手道:“原来是王御史,有礼,有礼。”
来人正是王义方。卢师卦当然也认识王义方,毕竟当初都在御史台待过,而且王义方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当初向魏征夫人提亲,也是轰动一时,卢师卦虽与王义方没有什么交情,毕竟都不是一辈的人,但也非常敬佩他的为人。
“卢公子。”
王义方上前来拱手回得一礼。
卢师卦好奇道:“不知王御史叫住在下,有何事吩咐?”
“不敢,不敢!”
王义方顿了顿,尴尬道:“说来惭愧,方才在下无意间听到了卢公子与崔御史的谈话。”
卢师卦猛地一惊,神色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王义方又急忙道:“实不相瞒,在下与毕正义师出同门,他惨死牢狱之中,在下心中也十分难过,而且——而且我手中也有一些证据,能够证明毕正义绝非自尽,而是被人谋杀。”
卢师卦略显惊讶的看着王义方。
王义方道:“若是卢公子相信我王某人的话,可与王某去寒舍稍坐片刻,王某会跟卢公子一一解释清楚。”
卢师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二人便往王义方住处行去。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崔戢刃也追了出来。
“奇怪!”
崔戢刃皱眉道:“他们二人怎么走在一起去了。”
……
……
崔府。
“卢兄要为毕正义翻案?”
向来淡定的王玄道闻言,不禁大惊失色。
崔戢刃点点头,他方才追出去,其实就是想阻止卢师卦,因为他知道这非常危险,可没有想到竟然看到卢师卦跟王义方走了,这令他更加担忧,于是立刻找来王玄道和郑善行商量。
郑善行道:“可是卢兄他凭什么为毕正义翻案?”
崔戢刃道:“卢兄最近两年不是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检验尸体么,而且我看过他的验尸记录,的确可以证明毕正义可能是死于他人之手。”
郑善行愣了下,直率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何不帮他。”
崔戢刃眼中闪过一抹羞愧。
“此事绝非那么简单。”
王玄道摇摇头,道:“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在于这案件的本身,而是在于杜正伦与李义府之争,而如今朝中情况大变,似乎就连杜正伦都想要今早平息此事,可见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我等所知之事,如果卢兄这时候再闹下去,后果将不可预测。”
崔戢刃叹了口气道:“此事我也跟卢兄说过,但是卢兄的脾性你们也知道,他还是坚持要为毕正义寻回公道。”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满脸担忧道:“更加令我的担忧的是,我后来追出去时,发现他与侍御史王义方走在一起。”
“侍御史王义方?”
王玄道诧异道:“他与卢兄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啊!”
崔戢刃道:“我方才已经询问过,原来王义方与毕正义是师出同门。”
“这下可糟糕了!”
王玄道也知道王义方的为人,道:“如果仅凭卢兄一人,他只怕难以将证据上达给陛下,可若是有侍御史相助的话,他就能够做到。”
崔戢刃道:“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
郑善行皱眉道:“卢兄的为人,你们应该都清楚,他认定的事,是难以去改变的,而且——而且这事他并没有错,他只是想要将真相公布出来,寻求公道,这难道不是圣人教我们的吗?”
崔戢刃神色也是极其矛盾,“可是——难道让我们见着卢兄去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