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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连环计
“主簿为何去而复返?”刘勋已脱下外袍,听到仆从传报,阎象前来,方才来到外堂接见他。
“将军可知,汝吾已大祸临头。”
刘勋面色微变,“此话何解?”
“将军且看。”阎象递上手中书信,“此乃城中敌军细作投递于吾府中,吾尚未拆封。”
刘勋复杂地看了一眼阎象,随即便露出几分笑容,“主簿为人,本将军自然是信得过,又岂会……”
“还请将军立即下令,调集重兵把守城中府库,既然有人能将此信投递到吾府上,那么,前几日的从各县汇聚入城的兵将之中,必定就有江东细作。”
“粮草乃吾军守城之重,倘若被焚,则舒县难保。”
刘勋当地看向门外,“传令下去,命子岱遣一营兵马,看守粮仓重地,不得有失。”
“喏。”门外,立即有亲卫领命而去。
“如此,主簿可否放心?”
阎象拱手一辑,“有二将军率军镇守,粮仓无忧矣。”
“主簿请坐。”刘勋笑着将阎象拉到下首长案落座,回到座上,随手将信封置于案上,也不去理会。
“主簿可有用膳?”
“未曾。”
“来人,呈上膳食,吾与主簿共饮几盏。”
“多谢将军。”
席间,两人推杯换盏,不多时,便各自面色红润。
“轰……”也就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响起的,还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报……太守大人,城中细作,突袭粮仓,焚烧吾军粮草大半。”
“什么?”刘勋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惊怒,“吾二弟刘偕何在?”
“幸得二将军率军前往,将偃司∈苌保睬谰认滦“肓覆荨!�
刘勋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阎象,后者也顺势起身,冲着传令兵喝问道:“偷袭粮仓偃思负危俊�
“仅有三十余人。”
“粮仓栗米,足有十几万石,以供城中两万大军一年之需,如今,仅剩一小半?”阎象面色极为难看,但他心知,如今气愤也无济于事,若非自己因这一封书信料到城中细作阴谋,怕是粮仓一粒米也懵想留下,“还剩多少?”
“四万石。”
刘勋脚下一颤,目光看向阎象,“如今城中征集各县民夫足有万余,若是算上民夫,吾军粮草,怕是难以供应三月之需。”
“更何况,此前便已是收购城中百姓钱粮,因战乱从皖县、居巢逃亡舒县难民亦不在少数,吾等可要顾及城中难民粮食?”刘勋双眉紧皱,按他的预估,徐州之战,短时间之内,很难结束。城中粮草若是不能供应半年之久,此战,会陷入困局。
“将军,待天明之后,吾前往粮仓清点钱粮,此事,还请将军张榜安民,命人传讯军中将校,粮草无忧,此外,可带部分换防兵将前往运粮,以免军中恐慌。”
“善。”刘勋点头,“如此,吾便不挽留主簿矣。”
“下臣告退。”阎象转身离去,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城外的徐庶,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为难缠,居巢城中,尚有刘晔,此人心思缜密,智计百出,他原以为,有此人辅佐,袁胤、黄猗虽不能突围,但也能靠着城坚粮足,坚守半月,却不想,这才不足数日,便兵败身死。
也就在阎象离去之际,西门和南门的大营,接连爆发了营啸。
刘勋之弟刘偕,亲自率军镇压,斩首数百级后,城中兵将皆偃旗息鼓,好在,未能酿成大祸。
城外,徐庶看着城内的大火,一手抚须,“定公将军。”
“末将在。”吕岱上前一步,来到徐庶身前。
“汝即刻下令军中小吏,将此信抄录一千遍,明日将其塞入陶罐中,用投石车抛入城内。”
吕岱面色一喜,“喏。”
天色一早,阎象便匆忙地赶往军营,从两处大营各自挑选了两百人,前往粮仓,在他看来,只要让这些军中老卒亲眼目睹粮草充沛,必可将此间消息传回所部军中,昨夜营啸之事,断不会再生。
正当他带着人前往靠近县衙的粮仓,城外,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战鼓声。
“可是敌军攻城?”阎象看着西城门方向喝问着赶往太守府的骑卒。
“正是。”骑卒战马不停,却也认出他身份,大声回应道。
“咻咻咻……”也就在阎象震惊之余,一抬头,便看到西城门方向,那凌空抛起的无数黑影。
“不好,是石弹,快,传令城上兵将,注意闪避。”阎象双手紧捏着衣角,触目惊心,之前他便听闻江东军的投石车如何犀利,如今亲眼所见,这数百石弹齐发的场面,的确是无比惊人。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城头上,却没有惨叫声传来,城墙附近,也没有嘶杀声响起。
“莫非是石弹试探攻击,打偏了?”他忍不住疑惑道。
“报……主簿大人,城门大营附近,突然落下无数陶罐,陶罐碎裂之后,里面呈放着此物。”立即便有人快马行至近前,将一份纸条呈递给他。
阎象摊开纸条,双眉微皱,“告淮南之民,今江东四郡,井田之法,百姓可得数倍于此前之田亩,税收维持三十税一,家中却有余粮。以军功奖赏田亩、钱粮,寻阳、皖县、居巢归降之兵卒,已有兵三千人,分得城外荒天,士族私田……”
他越看越心惊,这文中无一句话规劝城中兵将归降,但却用钱粮、田亩来引诱城中兵将。
同一时间,在城墙马道处指挥作战的刘偕面色也无比难看。
“寻阳长涂涛,寻阳县尉侯进,官任原职,还可往江东方山书院就学,学成之后,可任一方郡吏……”
“好一个刘奇小儿,好一个江东新政,这蛊惑人心之法,简直胜过十万雄兵。”刘偕气急,“立即将此信呈于吾兄,此外,汝等立即巡视城墙、军营,收缴此物,收缴之后,立即焚毁,有藏私者,杀无赦。”
“喏。”
在一众亲卫离去之际,阎象站在长街上叹了口气,“此乃,攻心之计也。”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陷阵营,进
城外,五千山越精兵一字排开,持盾的老卒站在阵前,阵中,徐庶与众将皆在。
“军师,吾军已连克庐江数县,此番只要攻取数县,将那刘勋小儿斩于马下,这庐江郡便入吾江东之手,为何不攻?”周泰仍是愤懑不平,他帐下的刀笔吏,在昨夜,也被抽调抄写缴文,他还未到方山书院就学,哪里看得懂上面的隶文。
“不急,公奕将军捷报未传,吾军不可攻城,庐江北部诸县,未全入吾军之手前,城内不会大乱,徐州战报尚未传来之前,刘勋,还有袁术主簿阎象,此二人,都不会乱。”徐庶一手抚须,连日以来,接连取胜,攻城拔寨之余,他在军中的地位,亦是稳固。
现在,几乎无人敢反驳于他,便是周泰,也只能嘟囔两句,脸上虽有抱怨,却不敢直言。
“军师,缴文已全部投入城中。”不多时,吕岱策马上前汇报。
“定公辛苦,传令,吾军撤回营中休整,此外,命斥候严加监视城内,若有兵将士族来投,尽皆纳之。”
“喏。”
——
徐州,淮阴大营。
“君侯,城外敌军叫阵。”刚抵达此处下营,城外袁将张勋,便率众挑衅。
“取吾方天画戟来。”吕布大喝一声,浑身甲胄震颤,虎目一扫,站起身来之时,帐中众将尽皆有些面色潮红。
自从他们击溃刘玄德,得了这徐州之后,温侯已有多时未曾亲自披挂上阵矣。
“此刻巳时未过,君侯不可出战。”也就在众将热血沸腾,纷纷想上前请求掠阵之职时,帐下,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众将闻声看去,却见坐在左下首的徐州别驾陈公台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吕布抬手一辑。
“布生平,最恨犹豫不决之辈,公台若有要事,且先道来,若无要事,阵前扰乱吾军军心,当重罚之。”吕布心里也憋火,面色更是凝得出水来。
“君侯,袁军数倍于吾军,君侯出战,可有必胜把握?”陈宫直视着吕布虎目,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哈哈哈……”吕布顿时放声大笑,“吾吕奉先,纵横天下十余载,军阵前,还未逢敌手。区区张勋、桥蕤之辈,岂能当吾。”
“君侯虽胜,却无法尽全功,若此刻出战,仅能取一小胜。”
吕布双眉微皱,他也不是大傻子,自然能听出陈宫言外之意。
“公台可有全胜袁术这十万之众妙计?”
陈宫一手抚须,“袁军十万,但可战之兵,不过五六万之众矣,此刻,吾两军汇聚淮阴,袁军连克广陵、盱眙等地,气势正盛,吾军此刻出战,若胜,全仰仗君侯及帐下诸位将军之勇,未能尽全功而损麾下儿郎伤亡,此乃不智。”
“吾等可再等一个时辰,待晌午炎炎烈日,城外袁军,等候已久,必定人困马乏,君侯再率军出击,当可大获全胜。”
吕布沉思片刻,环视一眼帐下众将,“如此,便先听公台之策,且让那张勋小儿项上首级,再留顷刻。”
“君侯宽心,此战,吾军必胜。”陈宫大笑着退回座上,看向吕布的目光中,多出几分欣慰。
他看不上心狠手辣,奸诈无比的曹孟德,扶持吕布,亦是看重他的勇武。
原本,他以为,以他之智再配合吕布冠绝天下之勇,这世间,将无人能挡,却不想,连连受阻。
如今吕布麾下将兵不过万余,若非汝南尚有杨奉、韩暹之兵牵制孙香所部,怕是此刻徐州腹地已是沦落敌手。
不过,兵临城下,他却从未担忧,世人畏惧吕布勇武,他却信任吕布之勇。
“此战,便可让吾看看,当年吾陈公台所看重的吕奉先,是否仍是人中之龙。”他眼中精光闪烁,旁人不知他在想什么,他却对此战,早已规划大概。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吕布猛地站起身来,“公台,此刻可出兵否?”
“愿为将军壮行。”陈宫举着酒樽上前,低头,双手推到吕布近前。
吕布伸手接过,一口饮尽后,大笑三声,“哈哈,畅快。”
“侯成、宋宪听令。”
“末将在。”
“汝二人领兵两千,护住吾军左翼。”
“喏。”
“魏续、曹性,率兵两千,护住吾军右翼。”
“喏。”
“高顺,汝坐镇中军,持吾帅旗,以汝陷阵一营之兵,守吾中军,进兵之际,许进不许退。”
“末将领命。”
“张辽何在?”
“末将在。”
“汝穿吾甲胄,隐匿军中,待两军交击,汝方可露面。”
“末将……领命。”
“成廉与本侯,率军从侧翼杀出,今日一战,吾徐州之兵,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营帐内,十几员战将的喧哗,伴随着他们行至营中,整座大营都在喧哗。
将士们,看到了众将围在中央的身影。
他束发金冠,仅着一身军中常备黑甲,但那龙行虎步的姿态,那蔑视一切的眼神,那不怒而威的神态,犹如天神下凡。
“温侯”
“温侯”
“温侯”
他每走过一顶营帐,必有军士持刀戈振臂高呼,他接过兵刃,翻身落座在吃土马上,环视一眼军中兵将,手中方天画戟朝天一指,“今日,吾吕布愿击破城外这些土鸡瓦狗,可有人愿随吾出战?”
“末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