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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语,转眼间便到了六月中旬。
这一日,天降大雨,整个建业城郊低洼处都被暴涨的江水和河水给淹没了。
刘奇站在三层阁楼之上,看着长街之上过膝的积水,“工部是在作甚?莫非这些日忙着工匠坊和交州、凉州等地的驰道修缮,便忘却疏通孤这建业城内的地下道乎?”
“主公息怒,平日里地下道掩埋于地底深处,亦未曾有人时常将墙砖掀起,察看地底深处的地下道是否堵塞,臣先已调拨城内匠作、劳力前往疏通,更有守城虎卫维持秩序。日后当设专人负责定时修缮地下道。”刘晔带着一众工部官吏匍匐在地上,后心已经湿透。
“这大雨约摸着会下几日?于老神仙所在可有回复?”
刘晔身躯微微一颤,“回禀主公,入暑本有雨季,吾建业尤为甚之,只怕三五日不能停歇。”
“三五日不停,那这长江之水便要淹没孤这建业城矣。”
“臣已知会兵部,自有城外大营兵马前往修缮河堤。”
“尽快,此外再命快马传报吴中诸郡,北上淮南沿岸亦是如此,莫要让这延绵几日的大雨淹没了孤治下的诸多城池。”
“喏。”
“费仲。”
“臣在。”
“传讯户部,调拨粮草,准备救济灾民,建业附近的灾民就安置在孤城外的两万新军大营身侧,孤此前便准备了不少帐篷,此外再从府库调拨一些,莫要让他们露宿野外。”
“喏。”
阁楼之下,费仲和陈震对视一眼,陈震摘下身上的蓑衣斗笠,“令先此欲何往?”
费仲满脸苦笑,“却是主公担忧延绵几日大雨会危急沿岸百姓,命吾前往户部、兵部调度人手赈灾。”
“主公仁德,汝且去罢,这蓑衣斗笠都交给汝,这大雨雨伞可遮不住。”说着,陈震便瞧见费仲将油纸伞放到一侧,接过了他的蓑衣斗笠。
陈震大步登上阁楼,朝着刘奇一辑,“主公,北地急报。”
“念。”刘奇没有回头,面视着街道上缓缓退去的水浪,双眉仍旧紧锁着。
“曹操于晋阳城外中伏,虎豹骑尽没,曹操为许褚所救,此人力战马超一百五十合不败,不过曹操也丢了雁门三郡,撤返邺城。”
刘奇回眸看向他,“河内如何?”
“张绣为张郃、高览所部围攻,力战七昼夜,城破后,为张郃所斩,曹操大喜,封其为关内侯。”
刘奇长叹一声,“张绣终将落幕,可河内仍旧在他人之手,怕是鲁肃还得回师南下攻取河内。”
“主公,刘备已经连取汜水关、虎牢关、洛阳等地,陈兵于弘农。又命韩遂率西凉诸部北上攻掠上党。”
“攻掠上党?刘玄德这是卸磨杀驴。”刘奇冷笑一声,“他以韩遂为诱饵,进攻上党,马超为报父仇,势必来攻,只要他韩遂能拖住鲁肃大军,他便可长驱直入,直取长安。”
“可长安尚有潼关据守,孙权并非无能之辈,他若调集长安、右扶风之兵,或可坚守数月?”
刘奇微微摇头,“汝太高看关中之兵矣,他孙权除却鲁肃一部可对外征战之外,如今留守陈仓之马岱,镇守陇县之苏则两路兵马便分去关中六七成可战精锐,他孙权怕是要亲自赶往潼关矣。”
——
长安,凉王府。
孙权来回走动在堂内,“韩遂狗贼,焉敢反叛。”
“主公,当下并非恼怒之际,还请主公三思,若是主公以身犯险,前往潼关坐镇,那两翼河东、弘农二郡势必为刘备所占。”
孙权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他刘备肯舍弃韩遂北上上党,与义公交战,孤便舍不得区区弘农、河东郡乎?”
“主公,臣以为,或可调集陇右之兵回防长安。”
孙权回眸怒视着羊秘,“汝莫不知孤与江东刘奇乃死仇尔?汝命他苏则弃守陇县,莫不是将庞统、赵云之兵引入关中之地,那陈仓如何坚守?”
“陈仓之兵,亦可撤入关中。”
说着,羊秘认真地看着孙权,“主公,若不能击败刘玄德,吾关中之地寸土难存,若能击败刘玄德,庞统、赵云,势必不肯丢弃凉州如今百废正兴之基业,与吾军为战。”
孙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汝言下之意,便是勾结那外夷之兵?”
“非是勾结,他们觊觎丝绸之路已非一两日,主公此举,不过是推波助澜尔。”
孙权沉默,“可否联系北漠、西域诸部,以金钱命其出兵攻伐西凉诸郡?”
“或可一试,不过赵云于汉中屯兵二三载,只怕亦会趁机进兵。”
“赵云呐。”孙权气得牙痒痒,“此人乃不世之良将,恨不得为孤所用矣。”
“主公麾下亦有西凉之锦,足以匹敌赵云。”
“可他马超,如今却是杀昏了头,刚击破曹操,当顺势南下,一举夺回白马、河内郡,再与刘备一战,他却非要先救上党,诛杀韩遂,此人刚愎自用,不听调令,留之何用?”孙权满脸气愤,此前鲁肃之命或许马超还能听从一些,他这凉王不远千里给马超下令,细做回报,马超竟然直接在帐内将书信给撕了。
“主公,马超之父马腾、其弟马休、马铁皆亡于韩遂、张飞之手,为报此仇,他必死战尔,此乃人之常情,主公莫非记不起建业之刘奇,徐州之曹操乎?”
孙权沉吟片刻,“此人虽然暴戾,性子不受孤所掌控,却是有情有义之辈。”
羊秘松了一口气,“主公,既然主公不愿抛弃陈仓、陇县,便可下令他们固守即可,不能妄自出战,此外,主公可将关中各地的屯田之兵全部征召起来,如此,吾军于潼关附近,当有三四万之众,老卒仅有五千,但若不出关与刘备军野战,亦可不败。”
“汝言下之意,是欲与刘备拖斗一场?”
“正是如此,刘备坐拥豫州、兖州之地,但兖州刚附,各郡未平,更有邺城曹操虎视眈眈,他势必不敢在吾关中之地征伐太久。”
孙权松了口气,“汝以为,上党之战,吾军可能击败刘备乎?”
“若只是韩遂与大都督交战,有马超西凉铁骑助战,必可取胜。”
孙权松了口气,朝着羊秘喝道:“立即点齐关中诸路兵马,随孤赶往潼关据守,子邦,吾与羊耽前去,汝且留在长安据守。关中诸路兵马,皆可听汝调度。”
“喏。”
孙权匆匆率兵出城,羊秘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刚回府内,一道黑影便蹿进了他的后花园。
“汝等莫要相劝,吾深受凉王重恩,万万不能归降汝东吴。”
“丞相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来人走出月色,露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只有双眼暴露在羊秘的视线之下。
“且让吾听听吴王赏赐的高官厚禄,汝便归去罢,吾关中今日落到如此地步,吾不愿与尔等结仇。”
来人面色一喜,“吴王有令,可将弘农封赏给羊氏一族为封地,汝一门数人,皆可封侯。”
“封侯?县侯、亭侯?亦或列侯、关内侯?”
“丞相自然是县侯,其余众人皆列侯尔。”
“何职?”
“丞相可为吏部侍郎,为司州刺史,坐镇长安,关中军政,仍由丞相调度。”
羊秘冷笑一声,“关中诸路?那陈仓马岱、陇右苏则不愿归降汝江东,又该如何是好?”
“不降则杀之。”
“汝既然能潜入吾这府邸,只怕城内亦有尔等不少同党罢。”
来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丞相既掌关中军政,此事应该知晓才是。”
“有多少人马?”
“可夺城门之兵尔。”
羊秘心中一颤,心中想到一种可能,“汝等早就在等凉王率军前往潼关否?”
“丞相,陇县已破,如今庞军师已率军长驱直入,杀入右扶风,苏则战死,汝此刻可调集救援长安之兵,唯陈仓马岱一部尔,而陈仓之外,更有吾东吴上将赵子龙围城,若是马岱回师救援,陈仓必为吾军所夺,到时他率一万轻骑长驱直入,只怕这长安也守不住。”
羊秘来回走动几步,“吾尚需和吾羊氏众人商议此事。”
黑衣人面色一笑,“可,丞相且在府内等候片刻,吾这就命人将他们送入府内。”
羊秘心中一颤,他这还是第一次对东吴吴卫产生恐惧,至于眼前这人,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便是那昔日护持在汉天子身侧的大剑师王越之徒史阿。
整理:
吴王府:
内阁四人:孙邵、是仪、步骘、徐庶
吴王相:孙邵
太傅:是仪
大都督:徐庶
御史中丞:步骘
长史:戴良——陈震,字孝起
中尉:太史慈
东曹掾:费仲(费炜之父),杜撰字令先
六部:
史部尚书:虞翻
户部尚书:张昭
户部左侍郎:桓阶
礼部尚书:乔玄
兵部尚书:太史慈
刑部尚书:毛玠
工部尚书:刘晔
第四百九十七章 软禁
“被软禁了。”这几个字浮现在羊秘的心头,他满脸铁青,“吾堂堂凉王相,在这关中封国之中,便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莫非还出不得自己的府邸?”
史阿双手环抱在胸前,右手紧握着一把带鞘的长剑,“吾劝汝还是莫做抵抗,许昌之时,那刺杀马腾的刺客,汝可知是何人所派?”
“非刘即曹尔。”羊秘冷笑道。
“乃是潜藏在陈留之中的北魏刺客。”
“此人唤作韩就,是曹操养在府中的死士,那刺杀马腾之箭矢,便是他所射,箭伤有毒,否则穿凉甲之马腾,并不会当场殒命。”
羊秘瞳孔微微收缩,“此人如今何在?”
“被吾亲手所斩。”
“为何杀之?”羊秘满脸涨红,脸上浮现几分怒意。
“此人残害吾大汉忠良,为何不杀?”
羊秘冷笑一声,“那马腾也敢称忠良乎?”
史阿不置可否,他静静地看着羊秘,“汝父亡于中平六年,现有二位幼弟于关中为官,二弟羊衜,任上党太守,三弟羊耽,先为孙权侍读,汝吾也莫要墨迹,就在这府内陪吾待上几日罢。”
羊秘心中一片冰凉,若是当真如此,几日之后,庞统大军一至,他只能被史阿胁迫,被逼投降东吴,那远在上党的羊衜和孙权身侧的羊耽莫不是要被牵连诛杀?
“汝也莫要轻举妄动,吴王看重汝泰山羊氏一族,下令不得怠慢尔等,否则汝以为,汝方才那些小心思,吾当真不会出手教训汝一番?”史阿眼神一冷,那股从尸山血海之中走过的煞气逼得羊秘心中一颤。
“吾且问汝,汝可是剑师王越弟子?”
“家师名讳,世人皆知。”史阿脸上满是自豪,想到如今处身许昌的王越,眼中也多出几分牵挂。
“王越剑师侍奉天子,汝这徒儿平日里亦掌管许昌街头巷市的地痞无赖,奉天子乃是尊汉,汝此刻为东吴行事,莫不是有违师命。”
“吾师命吾前往东吴,投身吴王帐前,如今吾添为东吴关中校尉,关中吴卫皆听命于吾。”史阿眼中多出几分不屑道。
“这是为何?”羊秘心中一惊,他组建关中细作为时尚短,竟然连史阿投身刘奇麾下之事,此刻才后知后觉。
“汝士族子弟不将鸡卵安放同篮之中,便是手足同胞亦可自相残杀,自称各为其主。吾师麾下亦并非吾一人,可吾师看好一统这天下之人,唯江东吴王尔。”
羊秘微微颔首,“汝能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