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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暘城君熊拓闻言面色一冷,不满地说道:“要管教,也是本公子来管教,轮得到你么?”
“你来管教?哈哈哈!……你就管教成这幅德行?”
“本公子觉得挺好。”
“挺好?”
“怎得?”
眼瞅着赵弘润与熊拓那争锋相对式的谈话,芈姜无语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也想不通,这两个明明性格相近的人,为何总之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每次看到对方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唔,不过说起来,这两人还真是有一段轻易难以化解的恩怨的。
平心而论。若不是有芈姜充当二人之间的纽带,恐怕赵弘润与熊拓二人,还真是不能化解曾经的恩怨,也难怪他们相互瞧对方不顺眼。
“这位是?”
芈姜望了一眼在旁乐呵呵看戏的黄砷。岔开了话题。
熊拓闻言一愣,心知是这位大妹不喜他与赵弘润争吵,却以一声冷哼终止了与赵弘润的争吵,旋即换了一副笑脸介绍道:“这位是黄砷公子,季连氏的后人。如今在宫廷担任士大夫一职……”
从旁,赵弘润瞥了一眼芈姜,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当初本王所指的士大夫,便是这位!”
『小心眼的男人……』
芈姜颇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赵弘润,她当然明白赵弘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叫当初赵弘润在提起黄砷之后,她们姐妹都不相信区区一介士大夫能做主与赵弘润签订合约,如今得暘城君熊拓解释,芈姜这才恍然:黄砷的确只是一介士大夫,但是他高贵的出身,足以担任魏楚言和的使节。
『谁叫你当初未曾言及此人乃季连氏的后人?』
芈姜暗自嘀咕一句。懒得去理睬赵弘润那仿佛问罪似的眼神,好奇问道:“拓公子与黄砷公子此番为何到大梁来?”
听到这句询问,熊拓脸上的神色正经了许多,在望了一眼赵弘润后,正色解释道:“当初某与黄砷公子,跟这个姬润虽然签订了罢兵言和的约定,但,姬润并不能代表整个魏国,因此,我与黄砷此番来到魏国大梁。就是为了与魏……魏王签约后续的和约。”
在提到魏王、即魏天子时,熊拓的表情说不出的别扭,很显然,这个记仇的家伙。还未忘却十余年前被魏天子所坑的那件恨事。
“喔。”芈姜点了点头,自顾自斟了一杯茶。因为她知道,虽然赵弘润与熊拓都不会怎么在意,但这件事说到底,并不是以她目前的身份能够追问深究的。
正如当初赵弘润对她们姐妹所说的,哪怕她们是楚国汝南君熊灏的女儿。但是如今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两名楚女,没有资格插手干涉魏、楚两国的国家大事。
见芈姜自顾自喝茶不再说话,赵弘润与熊拓便明白了芈姜的意思,也就全然当她不存在,先谈正事。
“此番来我大梁,谁是主使?是你,还是黄砷公子?”赵弘润目视着熊拓与黄砷二人,正色问道。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黄砷摇了摇头,主动说道:“此番代表我大楚出使贵国,拓公子与某皆只是副使,主使另有其人。”
赵弘润一听很是惊讶,疑惑问道:“是谁?”
这时,就见暘城君熊拓冷笑了一声,淡淡说道:“是谁,打下了贵国大半个宋郡?”
赵弘润闻言一愣,待细细思忖后古怪说道:“固陵君熊吾?”
熊拓耸了耸肩,自斟自饮喝了一杯酒,啧啧赞叹道:“唔,你们魏国的酒水倒还不错。”
赵弘润没有理会熊拓对他们魏国酒水的评价,诧异地问道:“为何是固陵君熊吾?”
“还能为什么?不服气呗!”熊拓桀桀怪笑道。
要知道,固陵君熊吾着实可以被评价为前一阵子楚魏之役中最悲催的一位,明明为楚国攻下了不少魏国的地盘,可结果,却被暘城君熊拓给坑了,使得那位邑君的赫赫功勋泡汤,成为了熊拓与赵弘润谈条件的筹码。
望了一眼笑容古怪的熊拓,黄砷苦笑一声,对赵弘润解释道:“事实上,这次的主使是熊吾公子,而副使,最初仅黄某一人。熊拓公子之所以陪同,润公子想来不难猜测到原因。”
“你跟熊吾,有所冲突?”赵弘润诧异地望着熊拓。
只见熊拓又饮了一杯酒,淡淡说道:“拜你所赐,本公子的新军,完全不是熊吾麾下军队的对手。……不过,米已成炊,他就算再是不满。又能如何?父王只要楚魏言和,哪会去理睬那厮的种种抱怨?”
赵弘润隐约听出了一些深意,皱皱眉,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熊吾这回是来找茬的?”
熊拓闻言脸上付出几许阴冷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姬润,你替某杀了他,某保证我大楚绝不会因此怪罪魏国,如何?”
『这家伙……』
赵弘润深深望了一眼熊拓。还未开口,就听黄砷在旁急地满头冷汗,连忙说道:“润公子不可,虽说熊吾公子是纠缠不休,才迫使大王任命他为主使节,但……终归是主使节啊。”说着,他有些无奈地望了一眼熊拓。
似乎是注意到了黄砷的目光,熊拓撇撇嘴,淡淡说道:“开个玩笑罢了,黄砷公子莫要在意。……你以为对面这个姬润真会犯傻替本公子杀了那熊吾么?”
黄砷微叹了一口气。古怪说道:“话虽如此,可拓公子用激将法让熊吾公子留在雍丘,不也是想试试,上次导致我大楚使节遇害的那伙贼人,会不会再次动手杀了熊吾公子么?”
『嚯!这熊拓够狠呐……』
赵弘润望了一眼熊拓,只感觉自己眼皮直跳:有这么一位兄弟,相信那固陵君熊吾前世也不晓得造了什么孽。
“你以为那伙魏人犯傻么?”
眼瞅着黄砷古怪的眼神,熊拓撇撇嘴说道:“上次我大楚的使节在雍丘遇害,相信魏国的朝廷此刻必定会对雍丘一带严加防范,那伙魏人贼子有胆量再杀熊吾就怪了!”
“咳!”赵弘润咳嗽一声打断了熊拓的话。面无表情地说道:“暘城君说话要慎重,上次杀害贵国使节的凶手,怎么可能会是我魏人?”
熊拓闻言撇撇嘴,浑不在意地说道:“得了吧!……上次的使节队伍。近两百人无一活口,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我楚人,要么是你魏人。可本公子并没有叫人那么做,如此,真相显而易见了。……不过。若是你们那伙魏人真有这个胆子,连熊吾都宰了,本公子倒是会好好感谢他们。”
此后,赵弘润与熊拓、黄砷二人又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其实这次的楚使队伍,仍然按照惯例停留在雍丘附近,等待着大魏朝廷派礼部官员前往迎接。
而熊拓与黄砷,则提早一步混入了大梁,或有可能是他们担心再次遭到同一伙人的袭击,也有可能,是熊拓为了与赵弘润谈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之事。
这不,在送赵弘润出驿馆的时候,熊拓便低声向前者提出了曾经所提过的那件事。
“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据本公子所知,你们魏国驻军六营,今年正巧要淘汰一批军备……”
“你消息挺灵通啊。”赵弘润古怪地望了眼熊拓,晒笑道:“想吃下?”
熊拓毫不隐藏此行的最大目的:“本公子如今缺的,就是大量的军备与粮草。……能想办法截下么?”
“那可是八万人的全副武装。”赵弘润皱了皱眉:“你要全吃下?就不怕吃撑?”
“哼!”熊拓轻哼一声,淡淡说道:“本公子顷刻间就能拉起一支十几万的军队,八万军备算什么?……至于报酬,我楚西的贵族虽然财势不如楚东,但至少也能使你满意!如何?”
赵弘润皱眉望了一眼熊拓,摇头说道:“别想了!那批军备,就算被淘汰,也是要交到地方卫戎军手中的。”
“你可是魏国的肃王啊……”
“少给本王来这套!……私下交易军备,而且还是驻军六营的军备,这可是一等一的大罪!”
熊拓闻言嘿嘿一笑,低声说道:“私下交易,在你魏国确是大罪,可若是……并不能算是私下交易呢?”
『……』
赵弘润隐约听出了些什么,皱眉望着熊拓。
“本公子等你回信。”
低声对赵弘润说了一句,熊拓便当即返回了驿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默许
“熊拓……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啊。”
当晚,在沈淑妃的凝香宫,魏天子、沈淑妃、赵弘润、赵弘宣一家四口在殿内用过饭后,赵弘润单独请魏天子来到偏厅,向他父皇说起了暘城君熊拓的事。
而当魏天子听说熊拓此刻就在他们大魏的王都大梁内,并且还是堂而皇之地居在驿馆里时,魏天子脸上露出了几许奇诡的笑意。
而听闻此言,赵弘润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好奇问道:“父皇见过熊拓?”
这句话刚问出口,他便暗道自己犯傻,要知道,他父皇在十几年前,可是连同那位暘城君熊拓,一齐联手攻灭了宋国,似这等合兵灭人国家的大事,怎么可能会在彼此没有亲自接触过的情况下进行。
果不其然,魏天子捋了捋胡须,回忆道:“十几年前吧,大概是洪德五年的年末,熊拓曾来大梁拜访过朕。”
“喔?”赵弘润饶有兴致地听着。
“那时,熊拓应该刚刚获封暘城君……”魏天子捧着茶杯,喃喃说道:“当时朕还不知此子究竟是谁,在此之前,朕只跟楚国的汝南君打过交道。”
“汝南君熊灏?”赵弘润插嘴道。
魏天子用略有些意外的目光看了一眼儿子,笑说道:“去了一趟楚国,了解的事不少嘛。……是从你身边那三个楚国的女子口中得知了么?”
眼瞅着魏天子捉狭的目光,赵弘润皱皱眉,不满地提醒道:“父皇!”
“好好好。”魏天子笑着摆了摆手,旋即收敛了脸上调侃的笑容,正色说道:“那时熊拓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一见着朕的面,就说要与朕平分宋国……而当时,宋国与卫国不合,屡屡派兵进犯卫国。当时的卫国。协助我大魏抵挡着来自北方韩国的压力,全国的兵力绝大部分皆在北方,因此,卫王遂向我大魏求援。”
“然后父皇一怒之下。索性就联合熊拓攻灭了宋国?”赵弘润释然问道。
他当然清楚魏卫两国的关系,正如鲁国是齐国的小弟一样,卫国亦是大魏的坚实盟友,联手抗击着北方的强国韩国,宋国挑衅卫国。与挑衅他们大魏没有丝毫区别。
“起初只是想给宋国一个教训。”魏天子捋着胡须沉声说道:“你也知道,宋国的背后是齐国,齐鲁宋三国联盟牢不可破,朕并不希望招惹齐国。”
赵弘润一听就纳闷了,诧异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魏天子点了点头,苦笑说道:“熊拓的大军,攻地太猛了,二十几万大军压上,打地宋国节节败退,朕也不瞒你。当时我大魏的军队,几乎只是袖手旁观……可这个时候,你所说的变故发生了,宋国的大将军南宫,抵挡不住熊拓的大军,向我大魏投诚。”
赵弘润张了张嘴,隐隐约约已猜到了什么。
而显然,魏天子也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