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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17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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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囘深以为然。

    虽然秦王囘很欣赏魏王赵润这个女婿,但欣赏归欣赏,并不表示他会放弃他秦国的既得利益。

    甚至于说得难听点,他巴不得魏国就此覆亡——毕竟一旦魏王覆亡,他女婿魏王赵润或就只能借助他秦国的力量复国,这有可能为他秦国所用。

    那可是横扫中原的魏公子润啊……

    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

    甚至于在秦王囘看来,倘若他女婿赵润肯割舍魏国,他甚至愿意将他秦国的君主之位让给这个女婿,因为他非常肯定,以他女婿赵润的才能,倘若肯心甘情愿治理他秦国,他秦国必定能成为中原的霸主,甚至于,一统中原。

    对此,他甚至还在私底下仔细考虑过,为了将女婿赵润逼到他秦国,他是否应该坐视魏国覆亡?甚至于,暗中推波助澜呢?

    当然,这也只是秦王囘的臆想罢了,一来魏国还不至于因此就覆亡,二来,他女婿赵润,也不见得是那种隐忍一时的人——倘若魏国果真要覆亡,他女婿赵润多半会陪同魏国而亡,而不会苟且偷生。

    一个在面临百万大军进攻的情况下,毅然征募二十万兵卒御驾亲征的豪杰,岂是会苟且偷生的人?

    想到这一层,秦王囘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十一月初三,秦王囘又一次在宫殿内邀女儿嬴璎以及魏国的使者唐沮,商讨「出兵报酬」一事。

    对于女儿嬴璎那扭扭捏捏不肯将其夫婿最终底线说出来的做法,秦王囘亦感到有些气恼,以至于有时候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嫁出去的女儿,果真是泼出去的水,这有了男人后,在自己亲生父亲面前居然也是藏藏掖掖,你难道忘记为父当年是如何疼爱你的了么?

    但嬴璎终归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纵使秦王囘心中气恼,亦有些不忍去呵斥,只能好言相劝。

    “少君,这马上就要入冬了……你再拖延下去,我大秦的军队,未必能在今年抵达魏国……”

    听了父亲的话,嬴璎正色说道:“父王,非是女儿有意拖延,实在是父王与大庶长的要求,过于苛刻……一个上党郡,难道还不足以满足父王么?据我所知,大秦的郡县,没有一个抵得上「上党郡」富饶。”

    “但上党终归道路不畅……”与大庶长赵冉互换了一个眼神,秦王囘正色说道:“难道魏国就不需要一个共同出兵征讨中原诸国的盟友么?”

    嬴璎笑着说道:“倘若大秦果真要助魏国征讨中原诸国,可从河西、河东、河内借道,我相信我夫婿必会允许……”

    秦王囘为之哑然,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以往最疼爱的女儿。

    而就在这时,忽有内侍在门外禀报道:“大王,武信侯送来急信。”

    『武信侯?公孙起?』

    秦王囘微微一愣,说道:“取来。”

    旋即,那名内侍便走入殿内,将手中的书信递给秦王囘。

    秦王囘接过书信将其拆开,在粗略扫了两眼后,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见此,大庶长赵冉在旁惊疑问道:“大王,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秦王囘并未理睬赵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嬴璎,眼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恼怒。

    只见他扬了扬手中的书信,目视着嬴璎,沉声说道:“少君,武信侯在心中告知寡人,说他前几日与韩国的雁门守李睦小聚,李睦告知于他,魏国的军队,已攻破了韩国的王都蓟城,韩人已对魏国称臣……”

    『什么?!』

    大庶长赵冉闻言亦是面色大变,旋即猛地转头看向嬴璎,眼眸中浮现出几丝难以置信之色。

    “……寡人还记得,你曾告诉寡人,说魏国的军队还被挡在巨鹿郡,不得寸进……少君,这是怎么回事?”秦王囘正色质问道。

    面对着父亲的质问,嬴璎心中一片平静。

    事实上,在她乘坐船只前来咸阳之前,她便已经得知她魏国军队在韩国取得大捷的消息,是故,她当然知道武信侯公孙起在信中所写的乃是实情。

    在秦王囘的直视下,嬴璎脸上忽然浮现几分笑容,淡然地说道:“这个李睦……还真是多事。”

    此时她风轻云淡的神色,与片刻之前‘担忧魏国’时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女儿的表情,秦王囘心中涌现诸般恼怒。

    “砰!”

    他的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手指着嬴璎,整个人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270章:变局(三)【二合一】

    整座宫殿内,鸦雀无声,无论是秦国的大庶长赵冉,还是魏国的使者唐沮,亦或是伺候在殿内的内侍们,无不下意识屏住呼吸,偷眼观瞧着秦王囘与其女儿嬴璎的对视。

    不得不说,此时凝固的气氛,纵使是魏国使者唐沮,亦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之后,只见秦王囘逐渐平静了下来,目视着嬴璎,用微带几分叹息的口吻说道:“少君,你太让寡人失望了……”

    “……”

    嬴璎抿了抿嘴唇,起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她没有也没有说,就仿佛不曾听到其父王的这句埋怨。

    她心中亦不好受,毕竟归根到底,的确是她辜负了以往最疼爱她的父亲的信任。

    “看来今日的商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目视着秦王囘,拱手说道:“明日,我会再来拜访父王……或者说,拜访秦王陛下。”

    『……』

    听到那句「秦王陛下」,秦王囘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双手亦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目视嬴璎正色说道:“少君,你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你应该明白,寡人、以及我大秦,才是你在魏国的坚实后盾……”

    “不,父王。”

    嬴璎闻言微笑着对秦王囘说道:“您的女婿,还有你的外孙,才是女儿在魏国的后盾。”

    “……”秦王囘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只见嬴璎转身示意魏使唐沮道:“唐沮大人?”

    “哦哦。”

    唐沮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向秦王囘与秦国大庶长赵冉告辞,紧跟着他魏国的秦妃嬴璎,快步离开了宫殿,就仿佛,走得晚了秦王囘会下令将他们关押起来似的。

    目送着嬴璎、唐沮二人迈步踏出宫殿外,秦王囘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女儿初生的时候。

    因为当时已册立了储君——即嬴璎那位早年夭折的兄长,因此,当嬴璎这位长女出生的时候,秦王囘欢喜地将其视为掌上明珠,呵护备至。

    数年后,待等嬴璎的兄长不幸夭折,秦王囘为了稳定国人,不得已让这个女儿化名「嬴婴」,成为他秦国的储君,至此,嬴璎便当了秦国二十余年的储君。

    虽然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王室竟无子嗣的事实,秦王囘便将女儿嬴璎当做真正的儿子般培养,时间一长,有时候就连秦王囘自己都忘了嬴璎其实是女儿身,根本无法继承他秦国的君主之位。

    没想到,他如此疼爱的女儿,却在多年之后,背叛了他这位父亲,亦背叛了生她养她的国家,这让秦王囘感到无比的心寒。

    但是,即便恼恨,即便心寒,秦王囘方才还是忍了下来,而并未唤来卫士,将这个背弃了国家、背弃了同胞的女儿关押起来——或者是因为,他实在疼爱这个女儿。

    “呵呵呵,哈哈哈哈——”

    非常突兀地,秦王囘哈哈大笑起来:“终日打雁,今日竟被一只雏鹰啄瞎了双目……”

    大庶长赵冉听出秦王囘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叹息,忍不住劝说道:“大王息怒,想必是魏王使了什么法子,蒙蔽了少君……不,我是说公主殿下。”

    “蒙蔽?”

    秦王囘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若只是蒙蔽就好了,可寡人观少君方才的神色,分明是韩国之事了若指掌……”

    “大王。”赵冉在旁劝道:“事情或尚有回旋余地。”

    “但愿吧……”

    秦王囘叹了口气,目视着大殿的殿门。

    不得不说,嬴璎此番确实把秦国骗得很惨,如果不是嬴璎稳住了秦国,秦国或会在今年的五六月就开始谋算魏国——无论是作为盟国借机向魏国索要好处,还是趁魏国虚弱而落井下石。

    毫不夸张地说,当魏国三十几万精锐倾巢出动攻伐韩国、且本土却被一百五十万诸国联军进攻的情况下,倘若秦国对魏国落井下石,派出军队攻伐魏国的西境,介时魏国腹背受敌,必定覆亡,就算魏王赵润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雄主亦无济于事。

    可嬴璎,却为魏国争取到了这弥足珍贵的半年时间。

    凭借着这半年的时间差,魏国或能扭转从这场战争爆发以来的所有劣势,不但能使韩国臣服、使诸国联军败退,还能使他秦国空欢喜一场,白白错失「魏国虚弱」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一想到这里,秦王囘简直心中滴血。

    他秦国「取代魏国、称霸中原」的宏图,就这么被他的亲生女儿给破坏了。

    “来人,请卫鞅前来。”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秦王囘命人传唤左庶长卫鞅。

    说实话,卫鞅精于内政、擅长律法,不过却并不擅长兵事,但不可否认,此人是当世杰出的智者、国士,对此番「对魏态度」这件事上,秦王囘需要听取卫鞅的建议。

    约小半个时辰后,左庶长卫鞅匆匆来到殿内。

    在彼此见礼过后,秦王囘将女儿嬴璎背弃国家的事告诉了卫鞅,听得卫鞅亦大感惊诧。

    要知道,卫鞅乃是嬴璎的授师,在嬴璎成长的过程中,卫鞅一直担当着良师的职责,尽心尽力教授着这位女儿身的储君。

    当时在卫鞅看来,这位储君殿下除了是女儿身这个‘缺陷’外,既勤奋好学、又平易近人,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储君人选。

    相比之下,卫鞅如今在教授的储君——即嬴璎的弟弟「嬴逐」,就有诸多让卫鞅感到不满意的地方。

    就比如说,嬴逐性格内向忧郁,不善言辞,且不愿与人亲近,使得这位储君在王宫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至少在人脉、人缘方面,嬴逐远远不如他长姐嬴璎——或者说‘已故’的少君嬴婴。

    然而这般出色的少君,竟然背弃了国家?

    当听完秦王囘的讲述后,卫鞅亦惊地说不出话来,待过神来后,连忙俯身告罪:“臣失职,请大王责罚。”

    “这不是你的过错。”

    秦王囘叹了口气,同时在心中补了一句:要怪罪,也得怪罪他的女婿,那个叫做赵润的混账东西!

    摆摆手示意卫鞅重新坐回座位,秦王囘正色问道:“卫卿、赵卿,依你二人之见,如今我大秦……该如何对待魏国?”说罢,他仿佛是想到了他那个可恶的女婿,恨恨说道:“寡人就直截了当地说了,是否应该立刻对魏国采取措施?”

    “这……”

    卫鞅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不敢贸然给出回覆,转头问道大庶长赵冉道:“赵冉大人,在下对兵事不甚了解,能否让在下听听赵冉大人的意见。”

    “唔。”赵冉点点头,开始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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