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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前突到南阳最北面的鲁阳地区,以作接应。
话说,如今局面真的是强弱分明,燕公不动则已,一动看似已经极为克制,却俨然是全面围攻的姿态了。
实际上,按照燕军有意无意的半公开公文显示,只是预定计划中分配到襄阳、邓县这个方向的正面之敌,也就是徐州、益州、凉州等地的兵马,就多达二十八营、四十余部,累计四万之众!更遑论其余方向的各部兵马总和与保障后勤的民夫了。
兵部当然也有好事的年轻官员,他们按照各地调度兵马的文书大略估计,很容易便得出结论,全局之下,从最东面长江口的水军到最西面巴蜀汉中一带的部队,此役,虽然燕公极力克制,却还是事实上动员了百万民夫以上,前线大军也约有十五六万!
当然了,这个时候这个数字就没有多少意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接移动到了南阳郡的最南端,也就是襄阳、邓县一带,因为彼处很可能会爆发一场天下最后之战,好为燕汉之间做个最后的了结。
三月初五,燕公抵达洛阳,在此做预备的司州牧韩当当即出南阳为吕范之副。
三月初七,西线副都督、冠军将军赵云便引凉州、汉中兵马抵达沔水中游的钖?县(后世白河)?,距离襄阳已不足四百里。
三月初十,大司马、大都督吕范从汝南抵达南阳郡治宛城,并在此处汇集了两位副都督,也就是改任司州牧的韩当与军师将军荀攸,三人旋即在彼处建立了新的前线大本营。
三月十一,徐晃、臧霸部约两万众抵达南阳郡最北面的要冲鲁阳。
三月十五,来自洛阳的两个新兵营,在戴罪立功的新任河南都尉司马懿与原洛阳屯田都尉韩福的带领下与徐州方向的陈登、糜芳、曹宏、孔秀、陈群等人所领的四营兵马汇集于新野,合计四营战兵,两营辅兵;
而等到三月廿一日,随着赵云部前锋孟达率赵昂、姜叙、傅干、韩德、谢徵五营兵至朝阳,最前线的邓县身前更是已经有了足足十一营兵马!其中八营战兵,三营辅兵,合计十五部,一万五千众!
而与此同时,说来荒谬,刘备麾下聚集在襄阳的兵马,居然只有七八千众……没办法,真到了准备决战的时候,人力物力的全面落后才彰显无疑,再加上官渡之战的余波、之前荆州全力支援益州的影响、荆南四郡拒绝提供后勤,南郡也俨然陷入到了某种后勤危机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丹阳、豫章两郡兵马迟迟没有抵达,只有数名骁将至此而已,偏偏他们还要分兵给文聘,让后者在夷陵去防守公孙越……那么问题来了,区区一郡还想剩下多少兵?
不过更要命的一点是,随着燕军部队的威势再度展现出来,某些人却又再度腿软了,尤其是南郡的东南部……越来越多的地方大族以保卫汉室为理由,拒绝了刘备的征召,反而纷纷往江夏汇集。
说起来可笑,此时的江夏地区,安陆、西陵、沙羡三地,此时居然合计汇集了三四万大军!
刘备遣崔琰去要援兵,小天子和刘表、京泽全都咬牙答应了,可这些人却愣是堆积在沙羡不挪窝。
如此局势,几乎可以想象,一旦赵云部主力抵达,或者徐晃、臧霸部前移至邓县,那不用等到上游公孙越突破三峡或者下游关羽的海军逼降孙权,也不用等身后荆南四郡反水……只是襄阳城前的兵力差距,也会渐渐变成一个让人绝望的鸿沟。
情势如此,有些言之凿凿的豪言壮语,真的已经显得毫无意义了。
“算了,不必等了!”这一日,襄阳城头,夕阳西下,刘玄德望着北面汉水久久不语,面色不变,却是从容回头,对着身前江汉文武做了一个合理合情的决断。“我意已决,当趁敌立足未稳,先主动出击,破此十一营新兵!”
江汉文武,俱皆无言。
三月廿三日,刘备只留一千兵马交予鲁肃防守襄阳,却是亲自率七千众过汉水,出邓县去了。
而其部甫一渡河,拥有绝对哨骑优势的吕范便不敢怠慢,其人亲自率聚集在宛城的南阳本地兵约一万众南下,并要求司马懿、孟达等将即刻动身……燕军合兵近两万五千众,然后以近四倍的兵力优势即刻顺着淯水两岸浩浩荡荡向前扑去。
而刘备得知讯息后,居然丝毫不惧,却是继续分兵一千与糜竺守邓县,然后便以张飞为先锋、李通为断后,只引六千兵顺着淯水迎头北上。
此时,消息传到了鲁阳,早就得到命令的徐晃和臧霸也即刻起兵向南,却是往随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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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松之案,备威而有恩,勇而有义,宽宏而有大略,故能得人,盖有英雄之态焉。然一曰以情度事,生死契阔;二曰难定主次,不分大略。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况相遇太祖,有度而迟,终为燕地一游侠也,未成高祖之器。”——《典略》。燕。裴松之注 PS:书评区很热闹啊,但是好多创作为啥不打个完本活动的名号啊?只有二十几个帖子有完本活动的标记,有这个标记有钱拿的……别给我省钱啊。
还有,书评确实精彩,真心想众筹写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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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世几回伤往事?
刘备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注定有争议的问题,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达到纯粹的境界……这其中自然包括眼前这个属于公孙珣的时代。
那么刘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想来,绝大多数路人都会说刘备是个有野心的枭雄。
毕竟,从很早之前那个对着家门口大桑树发表惊世骇俗言论的失怙少年;到离开舒适区,毅然决然主动参与到时代浪潮的讨董先锋;最后到坐断淮南,全盛时期兼握两淮与半个江东地区还有整个徐州的卧淮之龙……从这个时代的宏观角度来看,他几乎是公孙珣道路上董卓、袁绍、曹操之后的必然而然的那个人,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挡道之人。
如此之人,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一个枭雄了。
而具体到与刘备有过接触的下属、朋友,恐怕还会觉得这是一个能得人的人,他真的是能够做到礼贤下士、宽宏有度,是那种让人愿意为之赴死的人。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因为立场缘故,会觉得刘备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是一个为了个人野心,屡屡和与他有大恩的公孙珣作对的无耻之徒,这种人早该去死了!
如果再进一步,诸如今日就在其人对面的旧友吕范、韩当,恐怕还会得出‘游侠作风’、‘感情用事’、‘不分主次’、‘生死无忌’之类的结论。
不过,如果让跟刘备关系最紧密的一个人,也就是从十几年前便追随刘备的张飞来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更简单一些,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刘备和自己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是燕地游侠。
只不过刘备是个有想法的游侠头子,而他张飞,却只是个平平无奇、冲锋在前的寻常游侠罢了。
邓县与朝阳县之间,淯水沿岸,是一片被河流分为数块的平原地带,土地肥沃,乱前户口密集,素来为南阳精华所在,而因为地理原因,此处却发生过很多经典的战役。且不提那些远古之事,只说数年前,江东猛虎孙坚便在此地连战连捷、威震华夏,打的袁术彻底崩溃,打的刘表落花流水,使后者从此几乎不敢北视。
而其人在全胜之后的诡异身死,更是直接影响到了天下大局,并为此地渲染出了某种传奇色彩。
据说,孙文台是起了野心,而被蔡阳的世祖光武之灵厌弃,所以死于当场。而此番公孙珣没有亲至南阳,据江夏传言,也是畏惧了光武的缘故。
回到眼前,即便是抛开那些神怪传说,自从刘备出邓县向北,燕军匆匆出朝阳向南以后,整个战场也都弥漫着一种怪异气氛……因为刘备军的决绝之态跟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实在是太不搭了,但偏偏怎么想怎么觉得没问题。
首先,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刘备会投降吗?
这个问题,不要说那些徐州降人,便是那些凉州来的人也都明白,刘玄德怎么可能投降?投降了还叫感情用事、生死无忌?投降了他对得起那些死在官渡的心腹?投降了他这最后一年的努力,乃至于他离开公孙珣的这近十年的努力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笑话?
人活着是要寻求价值的……不能因为公孙珣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就不去争取,曹操、刘备、甚至崔琰这些人,大略都是如此。
一句话,真要降,早就降了。
而既然不能降,那自然就要死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备还是很感激江夏小天子的,因为汉室能给他一个看起来有价值的,实际上可能更有价值的死法。
所以这一战,一开始就充斥着一种决死自杀的悲壮气氛!
面对如此情形,兵力占据绝对优势,铺满了淯水两岸的燕军上下,自然会有一种略显浮躁的复杂心理……凉州、汉中诸将跃跃欲试,这些几百年来都处于天下边缘的人试图从这场必胜之战中取得一个大功,然后顺着贾相在位时期的红利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跃升为主流;相对应的,徐州诸将则显得有些逃避和羞愤,他们当然也想立功,不然也不至于老老实实至此,但面对刘备,哪怕后者只做了他们不到一两年的主上,背主的羞耻心态也还是有的,陈群就更不必说了;至于司马懿与韩福倒是从容一些,可紧随其后亲自压阵的吕范韩当等大员却又不免有些将关注点放在了刘备张飞等人的结果,以及将来南郡、江夏等后续问题上面。
一时间,燕军全军都有些把心思放在战场之外的奇怪躁动感。
三月廿六日晚,双方一日行军,相隔已不足三十里,但双方也都没有仿效孙坚连夜奔袭的心思,而是各自就地驻扎,等到第二日清晨,随着一场薄雾飘起,方才不约而同的起兵继续向前。
此时,刘备军六千人,均匀分为三部,没有任何花哨,前锋张飞、副将周黎领两千人在前,刘备、简雍提两千中军居中,李通引两千人殿后,三部各自相距两里之遥,沿着淯水西岸一路向北迎敌……而非要挂上一种说法的话,那便是一个所谓的锋矢之阵了。
相对应的,燕军稍微复杂一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首先,吕范听从了荀攸的建议,分出五千南阳本地屯兵给韩当,让后者一开始便带着一些方便搭建浮桥的船只、木板等物从淯水东岸早早进军,如此既方便包抄,也是以防万一便于救援的姿态。
其次,在淯水西岸,吕范将前军十一营十五部一万五千众次第排开向前,也是一条长列,而他自己则引多达五千人的中军在后督战、压阵……军阵绵延不断,前锋出营十里里了,后面的部队也都还有一半没有出寨。
很显然,这依然是一个以防万一的谨慎姿态,也算是一个极度尊重刘备、张飞的姿态,因为十一营部队已经是刘备军全军近三倍的实力了,若是对方真能以那点兵马打穿十一营,再破他中军,吕范只能说自己活该去死了。
当然了,如此姿态也有一点被贾诩铜雀台问答给逼迫的意味……谁都知道他吕子衡出任大司马、大都督是一种极高的政治礼遇,是一种来自于公孙珣的偏爱与加恩,谁也都知道是贾文和是一个‘临时工’,然而时势难料,谁能想到益州三个月就打下,然后偏偏让贾诩把握住了这种时代契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