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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贾琮今日才不得不想出此计,暂缓难局……
看过记录“纳贡”的名单后,贾琮缓缓点头,道:“诸卿能有此忠孝之心,孤甚慰之。这些粮食,不必运往京城,直接送至齐鲁便可,一个月内,那里会有锦衣卫和齐鲁府衙之人接收,正好,如今江南夏粮收获。孤听说,两湖今年是个丰收之年……以大功赎大罪,用这些粮米救活万千百姓的性命,赎去尔等这些年犯下的罪过。对于过去的那些事,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们一时糊涂。但孤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回,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再有人打着天家的名义,胡作非为,莫要怪孤不念你们旧日之功,绝不容情。”
“臣等绝不敢再犯。”
……
“什……什么?!”
贾家后街,薛家宅院内,薛姨妈听闻薛蟠随行伴当回来报信之后,恍若被天雷劈中一般,唬的魂飞魄散,险些没昏过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东宫好好的将她儿子薛蟠招去,竟会被下了诏狱!
她原还以为,是为了商议太子成亲之事……
薛姨妈涕泪登时流了下来,慌乱没了主意。
连宝钗都面色发白,在里间让婆子传话,代她问外面薛蟠的长随,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长随也是听内务府中薛家世交之人传的话,将明德殿内的事大概说了遍后,宝钗也就大概明白了贾琮的心思。
面上露出苦笑来。
她想过贾琮或许会敲打她娘一番,但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方式,也没想到,会敲打的这样狠。
薛家这回,怕要将整个家底儿全部送进去。
不过……
贾琮这般做,或许也是为了怕日后,她这些娘家人,再打着她的招牌行事,惹出祸事来,再让她作难罢……
宝钗心中如是想到,不过随即又患得患失的想到,会不会是贾琮果真生气了,不止生她娘的气,连对她也不满……
就在宝钗怔怔出神,面色黯淡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姑娘,外面来了宫中天使,要见姑娘呢。”
宝钗闻言,眼睛登时一亮,忙道:“快请。”
未几,就见一宫人躬身而入,捧着一木匣,道:“太子命奴婢送此物于贵人。”
宝钗忙道谢接了过来,宫人不再停留,送到宝钗手后,立刻离去,也不理会薛姨妈讨好的留客。
等宫人离开后,宝钗缓缓打开了木匣,只见匣内摆放着几朵宫花,并一张纸笺。
她心中紧张的拿起纸笺一看,眼泪登时流了下来。
只见笺上写着: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耳边又传来薛姨妈的声音:“宝丫头,你去求求琮哥儿,求他放过你哥哥罢!”
闻言,宝钗轻轻垂下了眼帘……
既然了然了贾琮的想法,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妥协,她绝不会让他再失望!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两处悲欢
“说什么呢,这样高兴?”
自明德殿出来,已是午时,贾琮至慈宁宫,与太后、武王一并用膳。
刚进寿萱殿,便见太后拉着黛玉的手,说笑着什么。
武王姿态从容的坐在一张铺着锦褥的楠木椅上,面带微笑的看着。
贾琮进来后,目光才移到他身上。
叶清笑道:“夸你林妹妹呢,你林妹妹如今愈发讨太后、九叔欢心了,我倒往后排了,不过应该还在你前面。”
贾琮哂然,见黛玉羞红脸,笑还了句:“才没有”,便呵呵笑着点了点头。
他素知黛玉是个伶俐聪慧的,当初头一回进京入贾府,才六七岁的样子。
贾母问她读了什么书,黛玉谦逊答只读了四书,又问姊妹们读了什么书。
贾母许是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认得两个字,不做睁眼瞎罢”,再道宝玉回来问黛玉读的什么书,黛玉便答道“不曾读,只认得几个字”……
那般小时,就有如此机变之慧,如今在宫里愈发小心,自然更不会惹人厌。
贾琮目光怜惜甚至有些怜爱的看着黛玉,让她娇羞不已。
太后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还在“傻乐”的侄孙女儿,不由有些发愁,同武王道:“小九儿前儿同哀家说,你这一支尽出情种。先前哀家还不信,可这会儿……元寿不会独宠林丫头一人吧?”
武王还没答,叶清就笑道:“独宠?老祖宗你不知道今儿早上我和林妹妹看到了什么……唔!”
话没说完,贾琮就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妞儿她么的疯了!
只是他忘了,叶清打小同宗室子弟一起学习,不止有文课,连武训也有。
樱唇被贾琮的手按住,叶清大恼,双手一下环住贾琮的腰,用力一收,一条腿更是别进贾琮双腿间,往外一扯……
贾琮就失去了平衡往一旁倒去……
只是贾琮也并非当初弱不禁风的少年了,常年的奔波训练,以及和展鹏学的些防身技巧,让他并不是寻常的文弱书生。
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他去堵住叶清口处的手反手搭在她肩头握紧,另一只手则插在叶清腋下……
肩头之处倒罢,可腋下……
当初学武的女师傅都不敢摸她那里……
只一触碰,叶清全身气力就散尽,在贾琮倒下的那一刻,也被带着朝下倒去,一张俏脸睁大眼睛,直愣愣的贴在了贾琮脸上……
“哎哟哟!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看在忽然叠在一起的一双小儿女,太后一口老牙都快绷不住了,笑的满脸花开,一边侧过脸避开,一边溜眼看着,同时还不忘去观察黛玉的神色。
见黛玉只大吃一惊后,随即掩口直笑,一双好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由愈发心情大好。
宫中最容不得好妒的女子,万般阴私毒谋,皆出自一个妒。
如今看来,这个女孩子当真是个好的。
“放手!”
“你先放手!”
“你先放!”
“你先放!”
叶清再怎样大气也是个女孩子,当着人前这般狼狈,俏面绯红,气狠狠的让贾琮放开她,可她的双手还勒着贾琮的腰部,看样子还准备再治他一治!
贾琮又不傻,这等情况下如何能放?
两个心智卓绝的男女,此刻却如同三岁孩童一般,你让我先放手,我让你先放手。
莫说太后笑坏了,连武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所谓天伦,想来莫过如此。
而黛玉一双氤氲晨露般水灵的美眸,则有趣的看着二人。
她想的更多一层,太后经历了诸多丧亲之事,现在愈发老迈了,谁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而武王……
她听叶清说,也已是在艰难的撑着。
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两个极骄傲的人,才会如顽童般彩衣娱亲罢。
真好……
闹了好一阵,太后都笑的没力气了,叶清和贾琮才同时松手。
不过叶清还是恶狠狠的瞪了贾琮一眼,因为在她起身时,贾琮一只手不规矩的欺负了她一下,偏她吃了女儿身的亏,还不能发作。
两人用目光约了一架,等回头再好好算账后,才彻底分开。
这一幕,愈发看的大人们好笑不已。
叶清被太后叫道了身边,嗔怪道:“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你瞧瞧你林妹妹,那才是大家闺秀的好姑娘!你原还同我说,今年便成亲,明年哀家千秋节时就抱孩子,你就这般闹?”
叶清闻言,斜眼觑视贾琮,贾琮坐在武王身边,嘿了声,道:“求我。”
叶清“呸”的啐了口,想说什么,到底碍于长辈在,没有开得了口。
侍奉在寿萱殿内的昭容、彩嫔们,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
什么礼法礼教,狗屁!
对于寻常人家自然是重比泰山,可对于这至高无上的天家,谁又真放在眼里?
怪道都说自古皇宫最无法无天,容易藏污纳垢,果真如此……
还有就是,这位太后侄孙女儿到底还是被亲孙子给比下去了。
往常十几年,叶清何曾受过这样的欺负?
不想也有今天!
隐隐有人感到大快人心……
又顽笑了阵,武王问贾琮道:“怎想起发作内务府了?”
贾琮闻言一怔,他自明德殿出来后,只折返回宜春宫同平儿等人说了声中午不回来用膳,就来慈宁宫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消息就传过来了?
见贾琮有些震动,武王好笑道:“这有什么吃惊的?你难道不知,宫里从来都是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这一会儿,怕整个神京城都知道了消息。”
贾琮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大喜欢这种感觉。
武王提点道:“你要习惯这种事,有时候宫里能不断传出消息,反倒是好事。若果真隔绝中外,反而容易让外面心中不安。若长久无禁中的信儿传出去,人心必然惶惶不宁,他们甚至会猜测天子是否还健在。”
贾琮闻言面色微变,他缓缓点头,道:“儿臣倒还不知道这等规矩,多谢父皇教诲。”
武王呵呵一笑,道:“朕能教你的不多了……太子做的很不错,先立威,再宽容一批,让他们甘心以银米赎罪。”又问道:“你果真要发作薛家那混账?”
此言一出,黛玉立刻看了过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贾琮笑着摇头道:“只给他个教训罢,当初那官司,还是儿臣替他抹平的,已是铁案了。只是,等国丧之后,儿臣要送林妹妹回去,再将薛氏女接进宫来,若不提前给薛家长点记性,以后难免多事。”
武王先看了眼满面含羞低头不语的黛玉,对贾琮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能分得清宠眷和外戚,极难得。薛家到底商贾之家,精于算计,提前敲打掉她们的奢望,倒也省得麻烦。”
这种家常话点到为止,武王又问道:“火器营都准备妥当了?孤今日传了旨,将在京的所有参将以上的武将都召集至上林苑校场上,这是火器营初次露面,要认真对待。军中,只服强者。你为朕之太子,大乾百万大军无人敢不敬你。但敬你却未必服你,这一点,太子心里当有数。”
贾琮点点头,道:“儿臣明白,不过父皇且放心,不会有差池的。成了火枪外,儿臣还有几样秘密武器,必让那些将军们,大开眼界。”
武王闻言,笑道:“朕也期待。”
太后听不懂这些,也不愿听,就嗔道:“元寿好不容易空闲些,皇帝还拉着他说这些,也不让人歇息一会儿?”
武王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就让太子多歇息一会儿,也该用膳了。”
……
相比于慈宁宫的温馨欢畅,居德坊贾家,却好似在经历秋风煞雨一般。
谁都没到,贾琮会如此辣手,不止将王子腾阖家抄家流放,今日更是连薛蟠都给折进去了。
不说贾母、王夫人大吃一惊,连贾家姊妹们,甚至贾政都唬了一跳,摸不清贾琮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非得知贾琮还遣宫人来给宝钗赠了一匣宫花,众人怕更会想不开……
荣庆堂内,凤姐儿吃惊道:“当年官司不是已经了结了么?怎又翻出旧账来了?”
薛姨妈眼泪都快哭干了,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当初还是琮……太子帮忙了的账,可如今人家贵为储君,不认当初了,咱们又有什么法子?”
贾母头上勒了纱绢抹额,不然会头疼不安,她闻言脸色难看的不行,道:“姨太太且先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