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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又道:“我还是有些担心,怕会出什么乱子!”
“那就让大家停下来,现在就清点人名!”曹爽当即地道。
张贤再一次摇了摇头:“只怕已经晚了!刚才我数人的时候,就看到有些俘虏在窃窃私语,他们见到我的时候,都象是作了贼一样,马上又都闭上了嘴。我只怕这个时候停下来,反而会让敌人怀疑,往轻里说,这个特务可能先就逃走了;往重里头说,我只怕引起了骚乱。”
曹爽仔细地琢磨着张贤的话,越想越觉得有些道理,他不由得也跟着道:“是呀,刚才我点数的时候,也觉得这些家伙们的神色都不对,他们毕竟人多,如果真得闹起来,我们还真得不好对付了;如果把他们都打死,到时上面肯定是通不过的,我们两个都要处分!”他说着,不由得又骂起了娘来:“她娘的,这些美国佬真他妈的难弄,还不如当初的日本鬼子好对付!”
听着曹爽的咒骂,张贤不由得想起来当年在山东的时候,他曾被曹爽和王大虎俘虏过,一路之上,若不是王大虎再三的阻拦,只怕他早就被曹爽枪毙了。这个曹副团长就是这么一个没有什么耐性的人,为人虽然直爽,却没有什么头脑,遇到一点的事就会骂人,不过,面对这样的领导,对于自己来说,真得就是一庆幸,有的时候,无须自己地于小心,便是不经意的时候露出来点问题,只怕这个领导也发现不了。
“阿水,你的鬼点子多,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办?”终于,曹爽还是忍不住地问着张贤。
张贤想了一下,建议着道:“我看这样好了,我们暂时以不变来应万变,让战士们都提高警惕。如果我们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那就什么都好说了;如今到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要是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咱们再作决定!”
“好,也只能这样了!”曹爽点着头,却又有些不以为然地道:“我们又不是在前线,这是在大后方,呵呵,能出什么事?”
“小心能驶万年船!”张贤告诫着。
※※※
张贤悄悄地把自己的命令布置下去,第一连八十多名战士一个个马上都精神了起来,便是有的人还想边走边打一个盹睡的想法也一扫而光,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有可能危险的降临,他们对于自己连长的信任,就像是对自己父母的信任一样,既然连长这么说了会有意外,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意外。
张贤从前面走到队伍的后面,跟每一位排长、班长、甚至于战士们叮嘱着;然后又从后面走到前面来,这两条腿就比别人多走了许多的路,踩在雪地里,只剩下了一脚的水,连麻木的感觉都没有了。
再一次从大卫躺着的驴车前经过,张贤不由得把脚步放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再一次被驴车后面那个壮实的家伙所吸引着,这个人头上戴着一顶钢盔,也看不清他的脸,象其他的俘虏一样紧紧地裹着自己的大衣,跟在驴车的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只是有一点让张贤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这个俘虏那双幽亮的眼睛,在跟张贤对视了一下的时候,闪着一种精光,根本就不似其他俘虏那样无神与沮丧。虽然这个俘虏也只与张贤的目光碰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是天生的警惕性让张贤立即觉察到这个人有些与众不同,他不由得被吸引着,多看了这个人几眼。
“于先生!”大卫不由得喊了张贤一声。
张贤这才将目光从那个壮汉身上转移到了驴车之上,却有些奇怪,刚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卫还闭着眼睛,这个时候却又睁开了眼睛,正在望着他。
“有什么事?”他和蔼地问着这个伤员。
大卫的目光也顺着张贤的目光看向那个壮汉,又拉了回来,对着张贤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张贤道:“到了目的地自然就可以休息了!”
大卫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张贤的这个答话,等于是没有回答一样,他又问道:“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快了!”张贤告诉着他:“等天亮的时候,应该就到了!”
对于大卫来说,这又是一句多余的话。他知道这个于连长也只能告诉他这么多,到底离着目的地有多远,只怕这个连长也不清楚。
“对了!”张贤又告诉着大卫:“一到目的地,我就会通知安东方面,让他们把医院和医生准备好,争取我们一到安东,就可以给你治疗,把你这条腿保住!”
大卫愣了愣,听着张贤的话,虽然并不能够减轻他身上一点的痛苦,但是这心里面却暖乎乎的,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对于这个寒冷的夜也无可计较了。
张贤还是把头抬起来,投在了驴车之后的这个俘虏身上,指着他,用英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跟在驴车后面的汤姆不由得抬起头来,直视着张贤的目光,装着没有听懂地样子,愣愣地看着他。
“他叫杰姆!”不等汤姆回答,大卫抢着告诉张贤。
“杰姆?”张贤念着,在想着那份俘虏名单,只是一百多人的名字,他真得记不起来都是些什么名字,也根本记不起来这些名字谁是谁。
正说之间,忽然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之声,这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传出老远来,让人不寒而栗着。
张贤竖起了耳朵,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可是,当他看到这个杰姆的眼神时,火把的光照之下,竟然闪过了一丝的喜悦。
第十三章 狼嚎(二)
凌晨时分的狼啸之声,就如同半夜的鬼影一样让人惊恐,对于志愿军战士和这些俘虏们来说,就是如此,虽然他们还算是一群人,还举着火把。而对于此时埋伏于山谷中的保罗他们来说,更是如此。人虽然说是万物之灵,但是有的时候却又是最脆弱的动物。
此时,保罗带着小分队的七个人就埋伏在这个山谷半腰的树林中,雪早就停了,但是树林里却有着厚厚的雪,在雪地里埋伏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这几个人还要时刻盯着山下的公路。
公路上出现了打着火把的长龙,保罗知道那是中国人的运输队过来了,他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这一次与志愿军运输队的偶遇,令他和汤姆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运输队运送的并不是他们认为的中国人的伤员,竟然是他们那些被俘的兄弟。其实,这一次他们的任务却是另有原因。对于上一次在清川江以北地区遇到中国人的军队,已经有人怀疑是中国人完全参战了,可是麦克阿瑟将军却宁愿相信某些人的猜测,认为这只是一小部中国志愿人员,属于打完就跑的那种游击队,并不相信中国人会真得大规模参战,因为至今,也没有从正规渠道听说中国军队已经进入朝鲜,虽然中国的共产党政府一直在大声地抗议着,他相信中国人不会傻到会去用鸡蛋碰石头。可是,从抓获到的几个中国俘虏的口中,他们竟然听到了许多还十分完整的番号,虽然还是有人怀疑这些俘虏的招供是否真实,但是参谋部还是认为这里的事情实在是蹊跷。为了确认中国军队参战的详细情况,所以参谋部决定派出一只特战小分队,到清川江以北的对手腹心区里进行侦察,以确认中国人参战的具体情况。而对于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人选,作战参谋保罗成了第一选择,因为这么多的参谋人员里,只有他到过中国,并与中国人打过交道,又打过了仗。就这样,保罗成了这支特战小分队的头目;他又挑来选去,最终选中了与自己同乡、却又败得一塌涂地的汤姆来和自己共同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汤姆倒是一个不怕失败的角色,愈败愈战,这一点很让保罗欣赏,于是又由汤姆先定了其他的几名队员,几个人这才在傍黑之前,乘着一架运输机跳伞到达了天摩山地区,然后由那里向东南方向摸索前进,几乎是与张贤和曹爽带领的押解队相向而行,只是一个走的小路,一个走的大道,若不是熊三娃那驱狼的一声枪响,似乎这两支队伍永远也没有相遇的机会。
只是,当汤姆发觉这支中国人的运输队所押解的大部分是自己营里被俘的弟兄之时,便马上失去理智了,根本就不听保罗要求先完成上级的任务,再看情况再作打算的劝告,在他看来,如果就此错过之后,这些人肯定会被中国人送走,很可能会被押往中国,那将是他们灾难的开始。机会是一错就过的,上帝也不可能总是把机会留给他。而对于侦察中国人情况这个任务,早一天完成与晚一天完成,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在汤姆固执的之下,保罗也只好按照他的意思来先解救这些被押解的俘虏。
汤姆的计划虽然有些不周详的地方,但是对于保罗来说,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毕竟以他们九个人的力量来对付众多的对手,便显得太力不从心了。但是,保罗还是被汤姆孤胆深入的勇敢所折服,只有把那些被俘的战友们联系起来,才可能组成一团,冲破中国人的束缚,把大家都解救出来,这也就是保罗最终还是同意汤姆去涉险的原因。
此时,看着那支举着火把的队伍即将走进这条山谷中,保罗的心情和其他队员一样,也紧张万分,他还不知道汤姆是不是已经顺利的按照他们的计划混进了这支队伍,并且也已经联系上了足够的人员,做好一起行动的准备。
按照与汤姆约定好的方案,这个时候,他们要学着三声狼嚎,以向汤姆他们表示小分队的人就在这里;而汤姆也要学着一声狼嚎,以做回答。两个人之所以约定以狼的叫声为信号,也是因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动物会出来活动,又能够传递如此远的距离。实际上,在这个时候,为了不引起中国人的警惕,也只有学学狼叫才有可能达到传出信息的效果。
但是,保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按照原订的计划,吼出第一声狼嚎之时,四野里竟然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狼嚎之声,很快,这种野兽的声音此起彼伏着响彻了整个山谷,他没有料到这座天摩山,实际上就是一个人迹罕至的野狼谷。
已经无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了,此时听到哪里,都有狼嚎之声,远处,近处,又仿佛是到了他们的身边,接着,几个人都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腥风吹来,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得从埋伏的树林向四下里看去,只见黑暗中,无数双幽灵一样的眼睛向他们这边移动而来,交替着有如鬼火一般忽地在前,又忽得在后;忽地在左,又忽地在右,保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还不等他说话,一名队员已经惊慌地叫了起来:“狼!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保罗开始后悔起来,当时为什么约定非要学狼叫呢?这一叫下来,哪能想到会引来这么多的野狼,他看着那些包围过来、移动着的眼睛,大概地算了一下,最少也有五六十匹的样子,或许更多。只凭着他们这八个人,就算是手里拿着武器,要想从狼群地包围中安全脱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在这种黑夜里,对于狼来说,他们就如同人在白天里看得那么清楚,而对于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其实就比瞎子强了那么一点儿。
“别怕,这些狼也许不会伤害我们!”保罗对着自己的队员说着他自己都有些怀疑的话,他并不是一个动物学家,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