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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时已然成为张义通讯员的宋铁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连忙跑着来到了张义的面前,问道:“什么事呀?营长?”
张义指着徐小曼与小蓝,对着他道:“你带着这两个卫生员马上去营部包扎所,记住,带着她们从战壕里过去,绝不能从地面上走!”
“是!”铁蛋打了一个立正,转身面对着徐小曼与小蓝,用着令人毫不能商量的口气命令着:“你们两个跟我走!”
徐小曼愣了愣,看了张义一眼,只是这个时候,张义已经转往了别处,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她有些失望,但看到张义忙碌着布置阵地的情景,知道此时不能够再分他的心,只得与小蓝跟在铁蛋的身后,沿着这条最前沿的壕沟,向包扎所跑去。
※※※
太阳已然升上了天空,再没有发出一丝得温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面上两对曾是兄弟、如今又厮杀在一起的人们,也许是看惯了地球上的苍海桑田,所以对于这千万年里不过一瞬的悲剧漠然视之。
地面上的雾也渐渐散去,露出了远处村庄的身影,在这片宽阔的旷野里,几辆庞然大物架着粗大的炮管缓缓向南面推进过来,越来离着这边的阵地越近,而在这些坦克战车之后,却是跟着成群的国民党步兵,端着枪呈散兵状尾随而来。
“营长,敌人的坦克来了!”一个战士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一个新兵,还不知道怎么来对付这些钢铁的家伙。
“怕什么!”边上的夏阳当先着道:“那只是一些移动的棺材!”
听到夏连长如此地比喻,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义也笑了,但是他却知道,话虽然这么说,靠着自己在这个阵地挖掘出来的壕沟、地堡要想阻止住那些钢铁的战车,却远非容易的事。坦克推进过来后面,便是国军士兵的冲锋,到时候还是要靠近战的肉搏。
“老夏,冲我们来的估计有敌人一个营,三辆坦克,无论如何,我们的阵地不能丢!”张义告诫着夏阳道。
夏阳点了点头,随即道:“我看我们没有必要与敌人硬来,以我们营的火力配制虽然可以阻止敌人的靠近,但是只怕阻挡不了敌人坦克的前进。”
“是呀!”张义也感到了战斗的迫近,此时最近的一辆坦克离着他们只有三百米了。
“要是我们有战防炮就好了!”夏阳有些遗憾地道:“只要把战防炮推过来,对准备敌人的坦克,我就不信炸不烂他们!”
张义知道他说得不错,可是战防炮便是在襄河纵队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再说此时第一营的阵地接近敌人的前沿,团长也不可能把那些炮布置在这里。便是有战防炮又能如何呢?真得就能解决问题吗?张义心里清楚,这是不一定的!
坦克又向这边推进到了两百米,大家都不由得紧张起来。而邻近的一处阵地上,已经响起了激烈地枪炮与冲杀之声,那边是四纵的一只部队,显然他们当先地已经与敌人接上了火。
“突击队准备!准备燃烧瓶!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张义命令着。
“是!”夏阳答应着,挥了挥手,在他的身后,早已经安排了一个突击队,其实是由五个人组成的一个爆破班。
看看第一辆坦克已经到了一百米的距离,张义当即下令突击队开始行动。
在机枪与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之下,两个突击队员一个抱着炸药包,一个抱着由七八个手榴弹捆在一起组成的集束手榴弹快速地迎着坦克奔了过去,这些突击队里的队员,都是自愿要求加入的,其实也是夏阳动员的结果,这些热血青年也算是襄河纵队里身经百战的战士,此时他们都是第三连里的预备党员,也要求入党的积极分子,能够火线入党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愿望,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生死!精神的力量就是这样,总是令人无所畏惧。
这两个突击队员忽奔忽停,忽起忽卧,就像是两条敏捷的警犬,倏忽间已然接近了那辆突出的霞飞坦克。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紧跟在坦克之后的国军步兵发现了他们,马上打起了乱枪,抱着炸药包的那名突击队员刚刚起身便又跌倒下去,他已然被子弹击中了胸膛,倒在了血泊里。
又一个突击队员从战壕之中猛然跃起,不顾一切的向着那名倒下去的战士奔去!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剩下的那名抱着集束手榴弹的战士已经奔到了坦克之前,可是坦克里的机枪手及时地调转了枪口,哒哒哒的打起了车载机枪,那个战士在扑到坦克之上的时候,身上已然被打出了无数的窟窿,可是这个坚强的战士却在倒下去之前,拉响了那捆集束手榴弹的引信,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战场,便是连远在百米之外的张义与夏阳也同时感到了强大的冲击波扑来,险些将他们掀翻在地。浓浓的烟雾腾空而起,然后纷纷向四周扩散开去,那辆坦克里的机枪声也骤然停止了下来。
第六四章 火焰(二)
战壕里腾出了一片得欢呼声,战士们被那个宁愿牺牲自己而炸掉敌人坦克的英雄所激励,个个都血脉贲张,恨不能自己也冲将上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是,硝烟还未散尽,那辆坦克却又发出了哒哒的怒吼,那个第三个已然冲出的战士刚刚接过牺牲战友手中的炸药包,便倒在了血泊中,再没有起来。那辆坦克又一次轰鸣起来,缓缓地向这边推进着,跟在坦克后面的国军士兵们如影附随着,已然接近了这片阵地。
“狗娘养的!”夏阳不由得大骂了一声。
张义回过头来,愣了愣,在与夏阳相处的这断日子里,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夏阳骂娘,在他的心目里,夏连长怎么也是一个大学生,是一个有素质的人,可是如今看来,战争的烈火也已经改变了他的性格。
紧跟在这辆坦克之后,又有两辆坦克开了上来,这三辆坦克呈品字形,相隔着有五十米的距离,平行着推进来,每辆坦克之后,都跟着相当数量的国军步兵,已然到达了第一营的火力范围之内!
“打!”张义大声命令着,当先地瞄准一个跟在坦克之后国军士兵开了一枪,那个士兵应声而倒,后面的国军士兵连忙卧倒,纷纷向这边射击过来。而也就在张义命令下达的时候,第一营当面的三处位于高处土堆之后的重机枪组也吐出了火舌,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马上充斥了整个战场,几个越过坦克的国军士兵还来不及躲避,便被三面环绕的机枪火力击上,倒在地上抽搐一样摇摆着,渐渐不动。可是,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之上,只听得“当当”的一连串的撞击之声,几处地方打出了一排的小孔,但是子弹却没有穿透过去,而是镶在了其间,根本无法阻止这个巨特的推进。
那辆坦克迟疑了一下,马上分辨出了第一营的主火力点,炮塔旋转开来,对准其中的一处土堆“轰”地一声,开了起了炮。巨大的响声之后,炮管里冒出了白色的烟雾,随着尖锐的呼啸之声,炮弹落在土堆之上,立时打出了一片的火光,尘土飞扬之中,一个机枪手惨叫着从土堆之上跌落下来,马上有一个担架员从战壕之中跃起,不顾纷飞而来的炮火,爬到了那个机枪手的跟前,拖着他爬回战壕,后面的卫生员连忙接过来,抱上了地上的一个担架之上。他的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那个被击中的机枪阵地只是稍微停歇了片刻,又响了起来,打得冲过来的国军士兵们抬不起头来。可是,前面的坦克又接连发来了几发炮弹,这个机枪阵地终于哑了起来,尘土纷纷落地,本来这是挖战壕所堆砌而成的两米多高的土堆,此时已然变成了平地!土堆上还有几个机枪手与副机枪手,在炮火之中已然粉身碎骨而去。
“狗日的反动派!”夏阳终于无法忍耐,怒骂着,同时回头大喊着:“去把这个坦克给我炸掉!”可是,后面并没有人应答,他不由得转过头来,看到身边还有两个突击队员正在犹豫不决,显然是看到前面的几个队员的牺牲而感到了害怕。
“给我!”他不由得吼道,从其中一个突击队员的手里抢过了两个燃烧瓶来,也顾不得对这两个突击队员说教,不由分说,将自己的这把半自动的卡宾枪背到了后背,猛然跃起,敏捷地象一条猎犬,向那辆坦克直冲过去。
“老夏!”张义不由得喊了一声,他也在为夏阳担心。
夏阳回过头来,只是向着他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停留,时起时卧,时跳时歇,几个纵落之间,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敌人的子弹,已然接近了那辆猖狂不已的坦克,此时他趴在一处被炮弹打出来的弹坑之中,掏出了火柴,熟练地点着了一个燃烧瓶,火光跳动着,沿着那个从瓶子里引出来的布条攀向瓶子口处。
这种燃烧瓶都是由战士们自己制作的,其实作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汽油、碱液、油脂、松香、蛋清、肥皂、橡胶化成的水、石蜡和一些动物的血混合出来,或者用汽油加下些硝酸钾与锯末的混合物、石蜡与锯末的混合物作为燃烧剂,装入到玻璃瓶或者陶瓷瓶中,这些玻璃瓶和陶瓷瓶,很多是由酒瓶或者油瓶等易碎器皿转用过来的。在燃烧剂装入瓶子里后,用塞子塞紧瓶子口,并用一条浸透着汽油或者煤油的布条扎在瓶子口上,作为引线。使用的时候,在投出瓶子前,先点燃布条,当瓶子落地破裂的时候,着火的布条会引起燃烧剂的燃烧,溶化的橡胶可以附着在光滑的物体表面,便于引燃物体。
夏阳终于投出了手中的燃烧瓶,随着“啪”的一声响,瓶子撞在了那个正在前冲的坦克之上,立即碎成了数片,里面的燃烧剂砰将出来,随即粘在了铁甲之上,火苗呼呼地蹿起了老高。
那辆坦克里的人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温度的升高,终于停了下来,一个机组人员打开了上面的盖板,拿出了一个灭火器来,随着“咝”的一声响,一股白烟喷到了燃烧着的粘着物之上,火焰随即便小了下来。
夏阳不由得暗自生气,取出后背的枪来,对准那个敢于敞开盖的机乘人员便打出了一梭子弹,可是那个机乘人员反应十分迅速,在喷过灭火器之后又很快地钻进了坦克里面去了。倒是他的这一梭子弹将自己的身位暴露无遗,很快便使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坦克之后的国军士兵纷纷爬起身来,向着夏阳藏身的弹坑猛烈地射击着,而这辆停下来的坦克也终于反应过来,机枪手转动着车载机枪,发了疯一样地向这边扫射而来。夏阳被强大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只好趴在土坑里动也不动,就好象是死了一样。
远处的张义看着前面的情况,再见到夏阳动也不动,以为他已经出现了不幸,不由得心痛地大喊起来:“夏阳!”猛然冲到了另一边的机枪阵地,夺过机枪手正停下来的机枪,也不顾枪管还在滚烫,再一次突突地打了起来。
那辆坦克仿佛是一个魔鬼,毫不在意对手火力得强大,调整了方向,径直向着夏阳及其后的机枪阵地开了过来,隆隆的机器声已然淹没了战场的喧嚣,令夏阳感到了死亡地逼进。已经不容他再有跃起的机会,庞大的坦克从他的头顶之上轧了过去。
可是,却又是有如此奇巧,这个弹坑刚刚不大不小,正撑住了坦克的履带,令夏阳躲过了可能出现的被辗轧。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