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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了这场失败的替罪羊,认为是他指挥失误,才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理所当然地将他撤了军职。
吴司令原来是粤军里的元老,是早期保定陆军学校的毕业生,参加过北伐与东征,虽说离开军界有些嘘唏,不过,此时倒也是无官一身轻。在离开宿迁的时候,胡从俊与张贤等人前去码头送别,在十里长亭里,吴司令专门把胡从俊与张贤叫到了身边,和他们聊起了当年在三斗坪时,率领着江防军抗日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胡从俊与张贤都是他的手下,尤其是谈到鄂西会战的时候,他便有些动容起来。
“老胡呀,那个时候我真得是为你们十一师捏着一把汗呀!”吴司令这样地告诉他们:“呵呵,真得没有想到,你们十一师可以力挽狂澜,最终把鬼子挡在了石牌!”
“钧座过奖了!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是视死如归了,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胡从俊告诉他。
“是呀!”吴司令叹了一声,同时敬佩地道:“我知道你都把遗书写好了!”
胡从俊笑了一下,没有多言。
吴奇又转过头来,对着张贤道:“张贤,那一次要不是你纵马赶到三斗坪来报告,我可能都已经把江防军的司令部迁走了,呵呵,要是真得那样的话,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尴尬了!”
张贤也笑了一下,客气地道:“那个时候年少不懂事,所以多有冒犯,还请钧座不要介意才是!”
吴奇也笑了,同时又是一声得感叹:“少年好呀!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呀!”
张贤与胡从俊对望了一眼,很能理解此时他的心境,想要劝慰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其实,离开军队,对于钧座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胡从俊道。
吴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却又有些不舍地道:“我戎马一生,别无所常,呵呵,这一回不当兵了,真还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立命呢?”胡从俊又劝道。
“是呀!”吴奇道,同时又有些无奈,对着他和张贤道:“你们说得不错,在这个时候能够离开军界,其实真得是一种福了。堪乱遥遥无期,我这条老命总还算可以保全,哎!你们的路可还长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张贤与胡从俊面面相觑着对视着,的确如他说得一样,看这仗是越打越大,而共匪却是越剿越多,前程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真说不定有那么一天,自己就可能跟整六十九师的戴师长一样,死在了战场之上。
见两个人不再答话,吴奇却觉得自己有些多言了,当下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去。
“对了,钧座,我有一事想要问一下!”张贤忍不住开口叫道。
吴奇转回了身体,看着他问道:“哦,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会告诉给你。”
张贤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次我们作战之前,原本拟定的是小心行进,只是不知道钧座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军事情报,说共军的主力不在这边,所以大家这才放开了手脚,才招致了如今的惨败?”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就是张贤想要问出口的,也是胡从俊想要问出口的,今天看到吴司令如此落魄地离去,再不问一下,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吴奇怔了一下,也记起了当初的动员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情报,大家也不至于败得这样彻底。
胡从俊也道:“是呀,钧座,你说这个情报是空军的侦察与国防部里的人告知的。现在看来,共军选择夜间行军,空军当然不会侦察得出来,只是国防部里什么人能够知道共军的动向呢?而且你还说,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么我们国防部里肯定就有共军的奸细了!”
吴奇点了点头,依然十分肯定地道:“现在看来,这个消息的确是假的,我们国防部里的确有共军的奸细,只是这个奸细是谁,我却不敢乱说!”
“那么您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的呢?”张贤紧追着问道。
吴奇道:“这个消息应该是保密局的人先搞到的,但是保密局的情报汇总到国防部情报处里还是要经过分析的,不见得就是真的。我不知道这个情报是谁分析确定出来的,它是以十万火急的形势传到了徐州行辕里,也许是发得急了些,却没有落款和署名。我也曾怀疑过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和薛主任研究了半天,又接通了负责此次作战计划的军令部刘厅长的电话。”
“哦?刘厅长怎么说?”
“刘厅长却十分肯定地告诉我们说这份情报应该是真的,因为共军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作战计划,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要进攻的是哪里,而南面的涟水与盐阜地区,都是双方曾经多次争夺的地区,共军不应该轻易放弃;另外山东方面那一路直逼的是他们首府临沂,所以他们也很难抽出兵力南下。除非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否则不可能铤而走险,急行军奔赴宿迁的战场!”
他如此一说,张贤与胡从俊都明白了过来,看来是国防部内真得有人向共军泄漏了军事秘密,共军才可能如此从容地应对,悄悄地在宿迁附近集结。否则,他们不可能会想到这里来的。
听完吴奇的解释,张贤与胡从俊都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得鸡皮疙瘩,如果国防部里真得有共军的奸细存在,那么这个仗根本就无法打下去了,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第三六章 故人(二)
眼见着又一年就要过去,新一年的元旦已经来临,这一年的元旦,整十一师肯定是要在宿迁城过了。
为了迎接元旦,国防部和徐州行辕都给整十一师的将士们下拨了一批物质,以作犒劳奖赏的之用,而整十一师的官兵们也兴高采烈地准备过元旦了,各团营纷纷四处采购着猪羊鸡鸭之类的肉食品,以满足官兵们难得的一次盛餐,一时间宿迁周围的物价飞涨了起来,所有的肉类已经售之一空,便是再想搞到一头猪都不得,连宿迁盛产的鱼虾之类,也被卖得尽空。宿迁当地的老乡虽说满腹的怨言,但也知道民不与兵争的道理,只盼着这个整编师在过完元旦之后,能够赶快离去。
在元旦前的两天,胡从俊带着张贤和一个连的士兵,开着九辆军车,沿着宿沭公路来到了沭阳。这九辆军车中,五辆是兵车,四辆上装着一些米面粮油及果蔬之类的食品,这是胡从俊专门从整十一师得到的物资里抽出来的一部分,送给此时驻守在沭阳的整编七十四师的。不管怎么来说,整十一师能够从新四军的虎口里脱险,还是要感谢张林福和他的整编七十四师的相助,在元旦的时候过来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对于胡从俊与张贤的到来,张林福表示了最大热情的欢迎,这个时候,张师长与整编七十四师已经成为了国军中的楷模,站在了胜利者的光环之下,蒋主席亲自给他们颁布嘉奖令,便是元旦的慰问品也比其他的部队来得多,光是美国的牛肉罐头就运来了十车,所以对于胡从俊从整十一师里省下来的这点慰问品根本没有看上眼。尽管如此,对于胡从俊与张贤能够想起来过来看他们,他已经十分满意了,说明整十一师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当然,对于胡从俊带来的这些物品,张林福还是欣然地接受了,既然送来了,总不能就这么退回去,那样反而不好了。张林福也很会作人,令人将自己的牛肉罐头取出来,送给了整十一师两车,同时又送给他们一些砂糖与药品,如此又凑上了四车,这些都是别的部队非常想要而得不到的。整七十四师的待遇自然与众不同,在这个物价飞涨,而物资奇缺的时候,便是再难搞到的物资,国防部也会首先调给他们使用。
胡从俊也是一个好脸面的人,看看自己送来的物资,又看看张林福送给自己的这些物资,实在不是一个等量级别的,反倒是自己占了不少的便宜。尽管心里十分不痛快,但是脸上还要装出受宠若惊般的笑容,百般地推辞,实际是的确不愿意接受。张林福只当是他客气,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是让人把这些东西装上了他们的车,这却喜坏了那些整十一师护送着这些物资过来的官兵们,纷纷暗道着又赚着了,就在刚才把这些东西运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还都嘟着嘴,十分得不乐意呢!
在胡从俊与张林福互相客气的时候,张贤却是告了个假,带着熊三娃前往自己的原来所在的五十七旅一六九团,去看望自己的那些属下与故旧。
还没有走出师部的门口,迎面便看到了一个瘦小但却十分精神的小兵奔了过来,人还没有到近前,声音已经远远的传了来,那是带着一点河南口音的国语:“那前面的,是张贤张大哥吗?”
张贤与熊三娃同时望向跑过来的人,不等张贤开口,熊三娃已经兴奋地高叫了起来:“哈哈,是楞子!那是魏楞子!”紧跟着,人也蹿了出去。
张贤定睛看时,果然,来的人不是魏楞子还是谁呢?
这个时候,魏楞子已经与熊三娃抱在了一起,一边欢叫着,一边还在跳着。张贤也喜上眉梢,紧走两步,来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这两人才松开了臂膀,魏楞子激动地望着张贤,猛然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
“呵呵,楞子也长高了,长大了!”张贤高兴地笑着,拍打着他的肩膀,也和熊三娃一样,张开双臂和他拥抱了起来。
“贤哥呀,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伤感,魏楞子在说话的时候,泪水早已经挂满了自己的脸颊。
张贤松开了怀抱,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又取笑着他道:“楞子呀,你今天十九了吧?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了呢?男子汉是不许流泪的!”
魏楞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却又解释着道:“我……我是太高兴了!贤哥呀,我真得没有想到你会到我们这里来,刚才我是听师部的孟参谋说的,说你到师部了,所以我连忙赶了来看你!”
“哦,你不是被张师长选作他的勤务兵了吗?”熊三娃还记得一年前离开整七十四师时,魏楞子的职务。
魏楞子笑道:“是呀,我跟了张师长一段时间,后来觉得做个勤务员真得是没有出息,所以便与师长说了,前些时,师长便让我去了重炮团,去学炮兵。”
“呵呵!张师长很是照顾你呀!”张贤对着他道。当一个炮兵,那也就意味着可以在后面打炮,而不用和步兵一样去前线与敌厮杀。
“是!”魏楞子点着头,同时告诉他:“我现在可以一个人拆御美制一零五榴弹炮!”
“看来我们的楞子真得是长大了,长能耐了!”张贤却有些感慨。
魏楞子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问着他们:“贤哥,你们是不是要去一六九团呀?”
“是呀!”张贤与熊三娃齐声应答着。
“我带你们去吧!”魏楞子自告奋勇。
“好哇!”张贤与熊三娃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
魏楞子在前引着路,熊三娃驾着车,三个人离开了整编七十四师的师部,向着一六九团驻守的城北而去。在吉普车上,魏楞子向张贤和熊三娃询问着他们两个人离开整编七十四师后的经历,两个人择要的讲了一遍。张贤也简单地向他了解了一些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