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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我从朝鲜半岛一回来就想找他的关系,但是有些难呀,如今的胡从俊已是今非昔比,不是你想见就可以见得到的,另外,便是想去金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还隔着一条海峡,那里又是军事禁区,没有特别通行证是去不了的!不过,我也正在想办法准备去一趟金门,明天那个通行证就应该可以办下来,到时亲自去找胡从俊说明,他到现在还以为你早就在徐蚌会战中牺牲了呢!”
张贤不由得一声苦笑,想一想那些十二兵团、十八军中的同袍兄弟们,真得是没有人知道自己还活在人世,记得那个兵团里,他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乔书强,那也是由他提拔起来的一个十分能干的侦察人员,当时在江西的时候,他还利用乔书强对胡从俊示过警,才使得胡从俊最终带着新成立的十二兵团逃之夭夭了,没有成为渡江之后解放军的肉。
“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充其量也就只是被关些日子!等调查完了,也就应该结束了!”韩奇最后还是如此地宽慰着张贤,然后,他又象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同时叮嘱着他道:“对了,还有些事,你不能乱说,要按我说的去说!”
“好,是什么?”张贤问道。
韩奇道:“首先,就是关于你在徐蚌会战之后被俘的那些事情,你一定要承认自己在毁容之后,是被我安插到刘兴华的部队里当暗桩的。还算是好,当初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作了一个秘密档案,如今这些档案还保存在保密局,这些档案可以成为你最好的证明,以证明你不是投敌,而是被我委派!”
张贤点了点头,其实韩奇教导的他这些也都是事实,只不过他没有那么高尚,同意给韩奇当暗桩也是被逼无奈;韩奇建立秘密档案实际上就是为了要挟自己,如今却是阴差阳错,反而成了证明他无罪的要证,这也许就是天意如此吧!
“第二件事,就是湘西!”韩奇终于说出了他与张贤之间曾发生的这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而这个往事,也曾是张贤再一次见到韩奇的时候,感到有些惭愧的原因。
“这件事怎么说?”张贤问道。
“那件事没有成功,当然责任也不能全怪你。呵呵,如果你真得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了,说不定我们两个都活不到现在!只是那件事不说明肯定是过不去的,好在吕奎安已经不在了,如今在这里能够说得清楚的人只有你和我,只要我们两个人说法一致,那么别人也就无懈可击!”
“我明白!”张贤再次点着头。
“最后一件事,你一定要坚持地说从湘西之后,你就与组织上失去了联系!呵呵,这一点我也可以作出证明,当时你是单线联系的,别人当然不会知道!”韩奇说着,又想了一下,接着道:“再以后的事,一直到朝鲜战场上,就倒是可以实话实说了,呵呵,人都有求生和成长的愿望,谁都希望能够活得好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还是要说你在共军中过得很不好,一直盼着能够重新找到组织,回到国军里来!所以,在朝鲜战场上一听到了我的宣传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全营的人放弃了抵抗,投降了过来!”
听到这最后几句的教导,张贤愣了愣,这些话完全是有违他心的,他沉默了片刻,也知道这是韩奇为他好,如果不这样说,那么他的遭遇定然会很差,他看了看还甜甜地睡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又与田秀秀那双忧虑的眼睛对视了一下,最终也只好点了点头。
第一章 靠港(三)
张贤被韩奇送到了军法部的看守所,在走下汽车之前,小梅已经醒了,这个小姑娘并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还在奇怪地问着田秀秀:“妈妈,爸爸不跟我们回家吗?”
张贤与田秀秀相视了片刻,两个人都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一家人刚刚见面还没有时间相聚,就要分离,这不能不说是他们的悲哀。只是,面对着幼小的女儿,他们还心有灵犀一样地懂得应该怎么样来回答,以免给她留下不好的记忆。
田秀秀的脸上装出笑容来,从张贤的怀里抱过了小梅,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劝解地告诉着她:“小梅乖,爸爸刚刚从外面回来,还要去向上级汇报工作,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小梅愣了愣,却是厥起了嘴巴来,拉住了张贤的手,撒娇地道:“爸爸别走,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家!”
张贤只觉得心里头象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的难受,他转头看向车窗之外,韩奇已经跟一个少校军官作完了交接,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张贤知道,他之所以能够一下船就可以看到秀秀与小梅,这都是韩奇的特殊照顾,按照国军的军法部的规定,对于被秘密押解回来的军官,是不能通知家属和任何人的。只不过田秀秀作为保密局的人员,倒也有职务之便,对任何人也说得过去。但是,小梅是不能带出来的,尤其是在这个环境里,如果让别人看到,那将有可能会对韩奇不利,这也就是为什么田秀秀一直坐在车里面,没有下车的原因。
面对着依恋自己的女儿,张贤只能好言相劝着:“我知道小梅最听话了,你跟妈妈好好的回家,我只要一办完事就马上回家,到时我会给你带一个洋娃娃,好不好?”
一听到有礼物,小梅马上开心起来,放开了张贤的手,还不忘记叮嘱着他:“爸爸说话要算话哟!”
“一定!”张贤肯定着。
“我们拉钩!”小梅还是不放心,坚持着。
张贤与秀秀笑了一下,还是和女儿拉起了钩来。
韩奇已经走了过来,张贤知道不能再多作耽误,只能与秀秀会意的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走了出去,耳边还响起了小梅最后的叮咛:“爸爸要快回来哟!”
车门就在身后关上了,张贤的心也随之关在了车内。
※※※
与韩奇交接的那个少校也姓张,是这个看守所的主要负责人,他押着张贤和熊三娃,后面还跟着两名全负武装的士兵,走进了高大的铁门之内,随着铁门咣当地在身后关闭,张贤知道如今他已经是身陷了囹囫,至于后面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几乎是由不得他了,他的命运再一次由别人来决定,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这个看守所是一个有着几重院落的大建筑群,原本是日本人占领时期所建造的,所以倒是很有一番日式风格,尤其是当中的一座灰白的砖楼,屋顶还是用仿唐的瓦梁铺陈,朴质而又实用。建筑群里树木不多,倒是在这幢灰白楼的前面那个院落里,种着一棵又高大又大的榕树,那支支杈杈的浓密枝叶,几乎把那一重的院落尽数盖起,巨大的阴凉让人走入其中便顿觉清凉透骨,不过,张贤也知道,这一重院落是这个看守所里的管理人员办公的场所。
穿过了那个浓荫蔽日的院子,张少校来到了这幢灰白的三层小楼之前,转着告诉着张贤:“就是这里了!”。来到了这里张贤才发现,原来这幢小楼所有的门都是铁门,铁门上面还留着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这扇小窗充其量也只能塞过去一个食盒。不用多想,张贤已经知道,这个小楼里一定就是囚室了。
张少校当先地领着张贤来到了最下面一层的最东面的这间屋子前,铁门上写着阿拉伯数字:一零一室。
“你们两个就在一零一室!”张少校说着,命令后面的士兵打开了铁门,随着他重重地将这扇门推开来,一股霉菌的味道便扑鼻而来。“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牢房,里面是一个套间,还有专用的厕所!呵呵,这也是韩主任特意叮嘱给你留下来的!”
“谢谢!”张贤随口说着,当先地走了进去。因为是第一层,所以屋里还是有些凉爽,只是那股霉味却让人不得不掩鼻。
“这里面已经有很久没有住人了,所以一直也没有打扫,这还是今天早上我命令人扫过的!”张少校如此地告诉张贤,他当然也知道,能够进入军法部羁押所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都是有来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出去重新掌权,所以他在应对的时候,一直都很客气。
“谢谢!”张贤再一次应答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表情。
“对了,长官,我们这里的坐息时间是有规定的,早上六点钟起床,七点钟吃早饭;中午十二点吃午饭,晚饭是在晚上六点钟,晚上九点钟会准时熄灯睡觉。上午十点的时候有十分钟放风的时间,下午四点钟也有十分钟放风的时间!”这位少校告诉着张贤与熊三娃。
“我知道了!”张贤答着。
熊三娃却有些奇怪,忍不住地问道:“在你们这里其他的时间不用干活吗?”
张少校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着道:“到我们这里来的都是有问题的军官,呵呵,如果是一般的人当然是要干活的!你们不一样,只是失去自由!”
听到这个结果,熊三娃这才放下了心来。
看着张贤与熊三娃走进室内,张少校再一次锁上了铁门,在临走之时还没有忘记告诉他们:“如果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按门上的那个电钮,到时自然会有人过来!”
张贤已然没有心情再去听他说些什么,打量着这间不算的屋子,这个一零一室是由两间十平方米的屋子组成的,外面和里面的屋子里各自放了一张铁架床,外面的屋子靠着门,没有窗户,里面的屋子倒是有一个窗户,只是那个窗户也是用钢筋焊死的,不过窗户下面还放着一张不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子上倒是整齐地排列着几本书和报纸,就是不用过去看,张贤也知道那是些政治读物,不看也罢的。
“哥呀,这屋子真得不错,还有两间,呵呵,正好你睡里面那间,我睡外面这间!”熊三娃倒是十分满意地道。
张贤有些过意不去,对着他道:“三娃,没想到你跟着一到台湾就开始坐牢,是我对不起你呀!”
“哥呀,你这叫说得什么话?”熊三娃连忙阻止着道:“我应该是托了你的福才对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在那个战俘营里的生活要有多惨,十几个人挤在地铺之上,马桶的味道在整个帐篷里飘着,还时不时的要挨那些韩国棒子的欺负,更可恨的是那些充当狗腿子的家伙,都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对着我们大呼小叫,那里真得不是人呆的地方!呵呵,我真得是在庆幸离开了那里!这个地方,不知道要比那里强上了几百倍,人哪,最怕的就是不知足,如今我可是非常知足了!”
听到熊三娃的这一番感慨,张贤不由得也有些感悟,的确,人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知足,正应了那句古话:知足长乐,便是在这种环境里,的确不知比当初的战俘营强上了多少,最少,他们还能够活到现在,比起那些战死的同袍兄弟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监禁的生活就是度日如年,虽然只进来了三天,但是对于张贤和熊三娃来说,就好象是过了三年一样,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唯一可以与其他人交流的时机就是在放风的时候,原来这个小楼里关押的并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和他们一样同病相怜的家伙,这些人的军衔也都不小,其中有一个也是与张贤一样的少将,还有两个是上校,他们进来的原因各不相同,有被控贪腐的,有被控通敌的;有被控临阵退缩的,还有被控军纪作风败坏的。很快,张贤便认识了其中的几个人,那个同他一样有�